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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随流水到天涯 佚名 4825 字 4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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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随流水到天涯

作者:广霁

第 1 章

天有些阴,北风已开始刮了两三天了,似乎有下雪的倾向。

透过雕刻精细的紫檀木窗棂,可以望见庭院中的女贞树被风吹得东摇西晃的。

我不经又往温暖的裘毯中缩了缩,很快就要过了十二月了。虽然回来已待了三年,这里的天气还真的让人不习惯。万分怀念着还在广城的日子,至少在那里,即使是十二月的天气,还能赏花饮酒。

对了,酒。

我伸手拈起软榻前案几上的白瓷小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我轻轻低吟,“紫紫,过来陪我喝一杯吧。”

一道身影从角落的阴暗处走出来,悄无声息地来到榻前,跪坐在雪白的波斯长毛地毯上。

我半爬起身,用右手支着头,看着紫紫安静地斟了一杯酒,又安静地喝些。静得很诡异的一幅画面,也美得很诡异。

紫紫,全名紫雾,十六岁。是九年前我从三叔的实验室里带出来的一个孩子。据说是从某处深山里找到的豹孩。现在是我的宠物。

紫紫很漂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却又不会显得很黑;五官俊俏,薄唇挺鼻,他的眼睛很大,是那种杏仁眼,而且总是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很能引起人的怜惜。也许当初我就是被这双眼睛所吸引,才会不择手段地将已是三叔实验品的他抢到手。紫紫的瞳孔是很深的蓝色,但一旦情绪激动时,会浮上一层紫色,所以我才叫他紫紫。不过现在我最爱的,是他那头及腰的黑发,光滑柔顺,乌黑亮泽,让我爱不释手。我喜欢长发的男生的嗜好在族中可是人尽皆知的。

紫紫不爱说话。想当初我为了教他学会人类的语言时可是花了一番周折,不过现在他还是不能很纯熟地运用语言,好在我也不在乎这点,只要他听得懂我说的话就行了。

像现在,我也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举杯小酌,这并不坏我的雅兴。

“紫紫,你有听到那些长老们说什么吗?”

我,陆瑟瑟,三年前继任陆家的族长。陆家在江南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家族,人员众多,势力也很庞大。光现在的本家一系,就有三百多人,不要说其他的分支了。不过,由于家族过于古老,所以现在所执行的,仍是重视血亲的嫡长子继承制。只不过,陆家早已没有了重男轻女这一陋习,嫡系的长女通过招婿,也能继承族长这一位置。这也是为什么我年纪轻轻,无才无能,就当上了这一家族的族长的原因。

古老的家族,总有那么一条二条奇怪的规矩。陆家就有这么一条,即族长必须娶三房以上的妻妾,据说是为了子孙兴旺,却好像从来不怕家族纷争似的。不过,这条家规存在了这么久,似乎也没有真正添过什么乱子。这也就是说,我必须要招赘三个以上的老公。没错,遇上是女族长时,就把娶妻改为招婿。

现在,我已快满十八周岁(按虚岁也就是二十),族里的长老们正在为决定我未来夫婿的人选而争论不已。

其实,我本可以避免成为族长的。成为一族之长,除了风光与权力外,还有极为沉重的压力与负担。我是一个极怕麻烦的人,遇事能免则免,何况是族长这一大麻烦呢。

坏就坏在我的老爸陆曲清,是上届族长,三年突然去世。而他和我妈,他唯一的正妻,只生了我这一个女儿。虽说还有其他儿子,但都为妾所出,所以皆无继承的资格,除非正式成为我妈的养子。而我妈又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人,从不屑与小妾及她们的儿子交谈,更别说收一个妾生子当自己的孩子了,所以就将她唯一的女儿——我,拱上了族长之位。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当了。为了以后的日子能轻松一点,我决定为自己找几个能干的老公。所以,现在我最关心的,自然就是长老们讨论的夫婿人选。

只是外面天寒地冻,天生怕冷的我根本懒得迈出屋子一步,更别说成天在长老们身边转悠了,只好拜托紫紫去帮我探听一点消息。

“齐氏,齐菲。白家,白煦。”紫紫歪着头看着我,想一会道,“穆惟迦。”

“齐菲……穆惟迦……”我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自动略过那只姓白的花心大萝卜,“还有吗?”

“……幽……洛幽……”过了好半响,紫紫才挤出另一个名字。

“还有吗?”

这回紫紫用力摇了摇头。

“唔……只有四个吗?”我用手指轻敲着白玉镶嵌的几面,有些意外人数似乎少得出乎我的意料。当然,我不知道,这是那些长老们已经踢掉了不知几百号人才得出来的名单。

“穆惟迦,洛幽,这两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齐菲,齐氏里有这号人物吗?”

晃了晃脑袋,我向紫紫招招手,“紫紫,去帮我把书房里的那台笔记本拿过来。”

看着紫紫安静地起身,我的嘴角不禁向上扬了起来。有宠物的好处之一,就是我可以不用亲自动手做很多事。

快速浏览完从陆家的资料库中调出这四人的资料,我不经大叹一口气,我是想要能干一点的老公,但长老怎么竟给我找这么麻烦的人物?

穆惟迦,二十五岁,现在s大学的中文系当副教授,但至少在三年前,他还是全世界排名前十的超a级杀手。

白煦,二十七岁,白家的四少,白氏集团的亚洲地区副总裁。生性风流,绯闻不断。顺便一提,陆白两家是世交。

洛幽,十七岁,洛门的太子。洛门是东南亚首屈一指的大帮派,势力之大,足可以和陆家相抗衡。而且在我的印象中,陆洛两家平素并没有什么往来。

最让我在意是齐菲。

齐菲,二十一岁,齐氏财团的次子,现任财团总裁齐茵的同父异母弟弟。曾任齐氏的保安副总监,三个月前被解职,由其弟齐蔚接任。齐氏财团的势力据说富可敌国,所以应该不会把陆家太看在眼里,更何况是让其第二顺位继承人入赘到陆家呢?

呐,又是家族之争吗?但既然能在齐氏任保安总监,那代表他的身手绝对没有问题。因为是情妇的儿子所以被排斥,这也是很正常的。听说齐氏的老头最近快挂了,所以想把他踢出来防止财产被瓜分吗?

无聊地继续叹了口气,合上电脑,我决定还是先睡一觉,不去想这些伤脑筋的事。

“紫紫,过来。”我挪出一个空位,让紫紫爬上来,躺在我身侧。习惯地把他当成一个大暖炉兼大抱枕,我开始沉入梦乡。

第 2 章

十二月二十四,我的公历生日。(陆家当然更重视的是农历的生日)一直不是很喜欢这个日子,原因是这样我就会少收一份礼物,虽然这种家族不太会重视圣诞节这种西洋的节日,但还是让人不爽。

一大早就被人从温暖的被窝中挖出来,穿上又重又复杂的盛装,被请到议事厅不得堂时,我还是整个人处于昏睡状态。

不得堂,忘了是哪位祖宗取的怪名字,位于陆家主宅的中心,是九进院子中的第三进和第四进之间的穿堂,平时商议重大事件的场所。和大多数古代厅堂的布置一样,中间是主席,不过由两张增至四张,主位的后方还有四张次席,这是族长及其配偶的位置。左右两边的席位是长老席,数目不定,可随时增减。据说最多时有三十张之多。目前的长老有十三位,所以整个不得堂中还是相当空阔的。穿堂的东西两侧有两个偏厅,是为一些特殊人物准备的。也就是那些在不得堂中没有席位但在族中却有一定影响的人,比如说,我妈,身为前任族长唯一的正妻和现任族长的亲生母亲,她在族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他们在议事时也可参与,提出意见。

照例坐在,不,是瘫在主席那张明代的红木大椅上,(我很懒,所以长老们对我的姿态都习惯了,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是自家人。但若有外人在场时,我便必须端起陆家族长该有的架势。)我终于清醒了一点,睁眼看见果然不出所料,所有的长老都到齐了,甚至远在美国的三叔陆曲汶都到了。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大事,毕竟关系着未来十多年中陆家的稳定。这可以说一种非常古老的手段了吧,联姻。据说以前印度的藩王都要娶信仰不同宗教的妃子来均衡境内的各股势力。现在陆家所做的,本质上也差不了多少,祈求子孙兴旺只是表面的理由罢了。

耳边响着长老们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不过我一句也没听进去,继续着我昏沉的美梦。本来这世上该听的东西很多,不该听的东西也很多,何必太劳累自己的耳朵呢?况且若要是真正重要的话,长老们绝对会摇醒我,对我再说一遍。就像现在。

在我就快再次睡着了的时候,被三叔给摇醒了。

“瑟瑟,醒醒。”

“嗯?”我揉揉眼睛,看见三叔那张永远温文尔雅的笑脸正以特大号的尺寸出现在我的眼前。

见我清醒过来了,三叔退回自己的位置,现在的长老首座陆竹松立马恭敬地道:“族长,经众位长老的商议和仔细筛选,这是未来的姑爷的候选名单。”

接过他递过来的那张暗红质地的特制纸笺,上面大约有十个用小楷工整书写的名字,四个名字用金粉所写,另外六个则用银粉所写。按陆家的惯例,金为正,银为副,所以金粉的名字就是“正室”的候选人,其余则是“侧室”。(不过,侧室的名单仅是一种参考而已,并非仅限定在这几个人选之中。)

当然,接下来,则是由陆竹松对名单上的人作依次介绍,而三叔则适时地递上一本相关的资料,包括相片。

齐菲的发色是栗色的,层次分明,眼睛是浅蓝色的,不知是该说俊朗还是纤细,很奇妙的一种组合。但不可否认,他很帅,不是一眼能让人震惊得无法动弹的那种,却有着绝对致命的吸引力。特别是那种淡淡的忧郁气息。

白煦的相片我直接跳过,那张脸虽然长得还不错,但看了十几年不厌才怪。

洛幽很漂亮,有一种如娃娃般的精致感,黑色的头发刚刚及肩,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微蹙的眉头可以感觉到他的不耐烦。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起来。

穆惟迦没有相片。

我抬眼望向三叔,他无辜地耸耸肩。“他没有送相片过来。”

陆家娶妻纳妾(招夫入赘)都是先发邀请函,说明情况,若有意者,则回复,并附上相片和个人介绍,先由长老定夺。但穆惟迦没附相片却可入名单,足见此人的特殊性。

既然这样,那么……

我向还在滔滔不绝的陆竹松一挥手,“停,我决定了。”

“族长。”陆竹松立即噤声,等着我的宣布。

“齐菲,洛幽,穆惟迦。”毫不留情地踢出白煦。至于“侧室”,以后再说。

说完我从衣领内扯出挂在脖子上的红锦丝带,上面串着四枚以极品翡翠制成的指环,雕刻精细华美,图案分别的一龙三凤,龙和凤的眼睛皆嵌以极品的红宝石鸽血。相传这四枚指环是陆家第十代的先祖陆彦湘打造的,出于同一块翡翠,除雕刻图案外,大小形状完全相同。之后,这四枚指环成了陆家的传家之宝,龙之指环是族长的身份证明,而凤之指环则是其配偶的象征。不过这指环的尺寸对我来说实在过大,所以当初母亲便用掺了特殊金属的红丝线织成锦带,将它们穿了,系于我的颈上。

取下其中的三枚凤之指环,我将其分别放入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锦盒中。

“来人。”

“是。”

立即有三位长老走出接过锦盒。他们是这三人的推荐人,在陆家,这有着担保人的意味,即若日后此人有任何差错,推荐他的长老就有着连带责任。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现在他们则负责把凤之指环转交给他们,代表婚约成立。但至于何时举行正式的婚礼以及如何举行,这都将由陆家定夺。

“如果没事,就退下吧。”我打了个呵欠,准备回去补眠。晚上还有个生日宴会得参加。过生日真的好累。

“族长。”陆竹松急急追出来。

“嗯?”

陆竹松一躬身,轻声问道,“为什么不选白家的少爷?”

我瞥了他一眼,蓦然想起他是白煦的推荐人。

我冷笑一声,道:“松长老,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推荐白煦呢?那种花心大萝卜加老牛吃嫩草。就算白家出现资金困难,希望陆家援手,难道不会选个好一点的人选吗?”像白家的六少或七少就不错。

“这……”陆竹松的腰弯得更低的。

“还是,”我轻轻一顿,“你们认为我年纪轻资历浅,找个情场老手就可以将我迷得团团转,从而轻松掌控呢?”

“老朽绝无此意。”冷汗正顺着陆竹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