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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箭传说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人难以置信。

要知道多年的征战让大陈国力日衰,这几年更是急剧下降。奢侈品虽然并非完全没了市场,但绝大多数人都被时局逼得越来越现实起来,实用与廉价渐渐成了主调。就算是那些身家巨万的人也不例外。商会从千里之外运来的香料、玛瑙、珊瑚、象牙等东西,销路一直都不顺畅,多有堆积,即使是一再降价,也没有什么改观。这十二件物品虽然无不是用珍贵稀有的物品制成,但至少在现在的局面下,成本其实并不高,当然也不能指望其能卖出多少钱。

可是这场兑拍大会,却让老程大开眼界,向来对金钱没什么兴趣的他。一张老脸也不由涨得通红。仅是前面四五件东西,就卖出了上万两银子,这个象牙海船模型甚至要值一万两。这是什么概念?囊括了交州成千上万熟练工匠的军械营,半年地利润竟然都不如他们几个一两天里弄出的东西。

“八千两!”富家公子到底还是有些迟疑,隔了好一会才咬牙报出了更高的价位。大厅里的众人似乎对二人拿钱不当钱的行为给麻木了,此时竟然鸦雀无声,似乎再也没有兴趣多做议论了。现在他们唯一要做的,便是静静的等待这场疯狂竞价的结束。其中有不少人更是深受打击。两眼空洞无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千两!”对方的迟疑顿时让陈博脸上洋溢着一种获胜者的光彩。对方看来已经到达极限了。哼,想和我抢东西。这不是不自量力吗?陈博得意地想着,丝毫没有注意身旁脸色已经更加苍白的陈顺。

“一……九千五百两!”富家公子沉默了好一会,不停的与身边那名管家装束地人耳语着什么,间或又低头翻着手中那沓钱引,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了。直到商会主持竞拍的人即将宣布陈博获得这件象牙海船模型的时候,他才咬牙切齿,又极是艰难的报出了新的价位。

听到这个对不少人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般的竞价,众人并没有发出惊呼,反而发生出种终于要解脱地叹息声。不论是谁,都已经从那富家公子地表情、动作和语气中看出来了,九千五百两已经是他地极限了。不论那个从来没听说过的石公子出不出价,这场竞拍都已临近尾声了。在这些一文钱也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用地商人们看来,二人的竞价简直就是一种难熬的打击,他们中也有不少人参加了多次竞拍,却没有一次如此难熬。

张识文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拍了拍身旁已经呆若木鸡的老程,暗中隐晦地向那富家公子做出了个大功告成的手势。在把主意打到陈博身上那一刻,他便预料到了这一局面。陈博虽然贵为天子,而且远比同龄人早熟,但毕竟他还是个孩子,虽然那些同龄孩子的渴望被他深深压制在心底,但却并非丝毫无存。再加上其身份和此次微服出巡的背景,猎奇与好胜自是不言而喻。只要利用这一点,他就不怕不能把陈博此次的全身家当给榨出来。

那天他撇下老程后,便立即登门拜访了商会与监查衙门的核心人物。在这两个势力遍布整个荆交两州的部门全力配合下,一夜之间他便获得了陈博一行人进入交州后的种种表现,从所行路线到所住客栈,甚至于雇佣的马车、每天早中晚三餐的菜单、街上买了哪些小吃、在哪些摊点店铺有过停留、停留了多久、买了什么……种种资料一应齐全。

天下的各色商会虽然不少,但象交州商会这般获得官府和百姓一同支持地却绝无仅有。交州商会的成员不仅囊括了交州九成九的商人。甚至还包括了绝大多数的农户、庄园,就连街头巷尾地小贩,大部份也是其成员。这些本来就是当初商会成立之初,由叶浩天通过种种手段威逼利诱所达成的。后来更随着商会规模越来越

成员更获保障,即使不再强制,反而主动加入的更多商会或者着官府之所以能完全控制各种商品的价格,可以说全赖于此。

当然,如此宏大的成员体系,也如同商会及官府的无数眼线,交州境内的任何风吹草动,只要官府想要去查,便没有查不到的。而由黄南杰主持的监查衙门。更是一支独立而隐秘的队伍,向来只向杨诚一个人负责,一旦查出官员贪渎或是民间地异动,都可以凭着实据甚至在不知会张识文的情况下进行处理。相对于商会来说,其情报网络虽然没有这么宠大,但却更专业,情报收集效率也更高。

有了这两大势力的相助,一路大摇大摆来交州的陈博一行,根本就藏不住任何秘密。在陈博在南海看了两天海景的空档里,张识文手里便掌握了其从南津关露面开始的所有资料。甚至于陈博离开南海时对于大海的恋恋不舍及裴成奇为其买了不少海船模型的消息。也由快马赶在其前面传了回来。这才有这艘价值上万的海船模型的出炉,甚至于这个竞拍大会,也是张识文在算好其行程后。暗中令商会将举行日期提前了两天,恰恰赶在陈博返回安平之时。凭着交州境内快捷地信息传递,虽然改变了日期,但参与的商人并不比往日少多少。

“一万两!”陈博义气风发的喊出了张识文预想中地出价,看着那名富家子弟如同霜打的茄子般瘪了气,心中的愉悦甚至不下于即将获得的那艘象牙海船模型。

其后的过程自不用多言。顺利拍得象牙海船模型后。他又其他数件张识文专门准备的精品以不同价格拍到。当然。也少不了那失利地富家公子参与竞争,不过或许是其后地东西让他没那么大地兴致。二人的竞争都在两三千两地价位便结束,再没有出现那令满场惧惊的天价出现,胜利者的位置也自然由陈博当仁不让的霸占了。待到竞拍大会结束,陈博毫不客气的将十二件令人赞不绝口的精品包揽,同时也为此付出了三万五千两的代价。

看到圆满完成任务,张识文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除开成本和付给商会的佣金,他至少有三万三千两的进帐。即使真正到他手中的只有那个零头,但已经可以大大缓解他此时的困局了。与之同时,陈顺也同样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有十二件令陈博感兴趣的东西,要是再多上几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他却不知道,张识文早就摸清了他钱袋的份量,要掏多少早就已经定下了。

心满意足的从竞拍大厅出来后,不待裴成奇和陈顺开口,便立即登车离开安平。对于此时的他来说,虽然仍有不少值得他留恋的地方,但相比之下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迅速赶回长沙,才是他眼前的当务之急。

疾驰的马车中,裴成奇看着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那具象牙海船模型的陈博,不由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陈博在他眼里才稍稍真实一点,他喜欢这种真实,这也是他没有在竞拍大会时将心中的疑惑说出的原因。作为陈氏历代最年轻的皇帝,陈博的心机更加深沉,虽然他坚定的拒绝了陈博许下的诱人职位,但毕竟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他可不希望自己过得太累了。

陈顺则是一脸讨好的望着陈博,不时发出两句赞叹,对于陈博的“识货”更是表达出毫不掩饰的敬佩。虽然他的钱袋子已经空了不少,但这与全然与他无关,毕竟这本来就不是他自己的钱。让皇上快乐的花钱,这才是他的本分。

倒是坐了另外一辆马车的虞彬,仍然没有从陈博一掷万金的震憾中恢复过来,刚开始他还兴致勃勃地介绍竞拍大会的种种规矩,但从陈博以三千多两拍下第一件物品时,他就已经呆住了。那可是他们家一年才能赚回来的钱,陈博竟然用来买了一具水车模型,向来被父亲斥责花钱大手大脚的他,当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节俭了!至于其后,他更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一个接着一个的震惊中过完了两个时辰,甚至在竞拍大会结束后,陈顺连拍他十几下,才让他回过神来。震憾之余,他也是极度的兴奋,他这次的苦心显然没有白废,单凭陈博那一掷万金的豪气,便可看出其所属家族的势力有多么宠大,只要自己获得其一点点帮助,便足以令整个家族受益无穷。

在马车行到安平与荆州交界处,陈博停了下来,站在路边遥望南方,默然不语。过了好半晌,陈博才转向裴成奇,叹气说道:“我恨你!你知道吗?那或许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出海的机会了。”

裴成奇微微一愣,随即默然。怪不得当初陈博会露出那种眼神,当时他还以为只是其少年心性使然,却也没有想及此层。一入豪门深似海,要是入了宫门呢?说不定这次逃离长安,陈博为的恐怕不只是避祸那么简单吧。

第七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 决战洛阳·十九—

日当空,虽然有临时搭起的草棚遮阴,但众人却无不背。在孙安坚壁清野的方针下,洛阳城外方圆数十里的树林几乎都在之前被或砍或烧,连一人高的小灌木也难见踪影。在毒辣辣的太阳照射下,空旷的原野里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即使是双方负责警戒的士兵,也不得不尽可能的躲在阴凉的地方,如非必要,谁又愿接受这阳光的炙烤。

这才入初夏不久,天气便异乎寻常的热起来。已经有十来天没有下过一滴雨了,除了诅咒这几乎要晒死人的鬼天气外,所有人的心里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入夏无雨,天气又这么热,大旱已经初降了。若是再这么下去,征战之年再遇大旱,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由于大旱的阴影,杨诚这几天都是眉头紧锁,虽然战事方面进展得极为顺利,却也没能让他有丝毫好转。三天前他便以朝廷的名义发出八百里加急,责令仍由朝廷控制的各地立即上报最近的天气情况,并同时严令做好防旱准备。到现在为止,豫州、荆北、雍州的消息已经传回,除了极少数地方外,几乎都与洛阳这般,连日爆晒,就是没有一滴雨下下来。

而且从交州商会的一些往来豫州的商人那里还了解到,由于叶家与南乘风在徐州的争夺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两家实力相当,没有任何一方敢掉以轻心,几乎都倾注了全部精力。豫州虽然今年春播未误。但此时大量稻田干涸,百姓虽然在积极自救,但效果却甚微。倒是荆北因为之前杨诚因为不能立即放归那数万兖州军战俘,全部雇来修缮荆州水利设施。虽然同样遭了大旱,却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荆州水网密布,再加上军械营所制的大型水车已经普及到各县,又有高效有力地官府组织,即使是百年一遇的大旱,也不能产生多大的灾害。

可是其他地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关中因战乱,百姓大多已逃离,小麦的播种还有数月之久,倒还没什么。但豫、徐、扬三州主要种植水稻。此时正是水稻成长地关键时期,对水的需求最是旺盛。偏偏这个时候叶家和南乘风斗得不亦乐乎,单靠百姓的力量,要想战胜这场旱灾恐怕就是痴人说梦了。这三州的水稻产量几乎占了整个大陈的一半还多,若是任旱灾肆虐,杨诚想要以南方水稻来缓解平定叛乱后所出现的粮食巨大欠缺,恐怕就要落空了。

他现在已经不能去指望老天爷开眼,转眼便降下甘露来。事实上入夏十几天无雨的情况在大陈历史上也有过一次,那一次长达三月的干旱,几乎让南方颗粒无收。虽然当时的朝廷有力的控制着全国,但因此而饿死地百姓几乎占去了南方百姓总和的三成。虽然那时杨诚还没有出世,但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其中惨状。莫非自己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惨剧出现在自己面前吗?为了这个问题。杨诚这两天几乎都是彻夜未眠,连主持每日的军事会议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大人,事到如今已经不能指望叶家和南乘风听我们的调解了。”张晋根略有些犹豫,似乎下了一个难以做出的决定一般:“在下有一个办法,或可解此危局。”平定关中后,杨诚又数度或以私人、或以朝廷的名义向叶家和南乘风发函。甚至不乏措辞严厉的命令。虽然两方都立即表达了自己对朝廷以及杨诚的尊重。但却都隐晦而固执地表达了对徐州志在必得的决心。说白了也就是。不管是率兵响应杨诚的平叛大举,还是运送钱粮缓解朝廷所需。这都没问题,不过得两方分出胜负再说。

“有什么办法?”听到张晋根地话,杨诚并没有表现多大的欢喜。对于徐州的事,可以说他已经头痛很久了,或许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是束手无策,什么方法都用尽了,但还是没有效果。到现在,他已经不作他想了,若不是因这次察觉到大旱的苗头,心忧其严重的后果,他几乎要任他们去闹,懒得理会了。

可是,这场战乱不仅让大陈数十年来苦心经营的四大粮仓为之一空,甚至不论官府还是民间,积累地粮食可以说已经被这场战乱消耗得所剩无己。用尽了天下积粮,但南方地水稻还有两三月才成熟,北方地小麦,甚至还远没有到播种的季节。饥荒这把锋利无比地大刀已经架在了大陈的脖子上,准备大肆收割大陈百姓的生命。即使是南方种植水稻的诸州大获丰收,也无法完全阻止这把大刀的划下,更何况半路再杀出个大旱灾来。对于未来的担心已经让杨诚心急如焚了,甚至于眼前的平叛之战对他来说都没那么重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如何能放任叶家

风为夺徐州而置天下大局于不顾?其实他也知道,要徐州的争夺,说起来并不是没有办法,只要迅速平定了郑氏,让天下再度回到朝廷的掌握之中,两家自然没有什么好争斗的。他们现在之所以争夺得如此激烈,不过是想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