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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记者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觉得你累了,好好睡个觉吧,明天身体好了就没事了,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说完,金牙狗就要朝外走。

“请等一下。”贺森叫住了即将出门的金牙狗:“我不累,我脑子很清醒,你把我的话告诉海马帮所有的兄弟们,趁早退出去还来得及,老老实实地找一份工作,靠真本事吃饭,踏踏实实地生活。”

“森哥……”金牙狗看着贺森蕴含着悲凉气息的话,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说实话,他跟着贺森混了三年,感情真的很深,现在贺森要金盆洗手,他突然间觉得自己是一个苦命的孩子,正在被生他养他的亲娘所抛弃。

雪,下得正紧。

第五章 哦,新青年

朝阳还未露头儿,贺森已经穿戴完毕:一副老式近视眼镜(眼镜框圆圆的,眼镜腿红红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年轻人常戴得那种),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衣洗得很干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年轻人常穿的那种衬衣,那时,似乎只有领导干部才有资格穿的确良),一条青色纯棉休闲裤(只有这条裤子还算有点现代气息,美中不足的是,裤子的下部出现一个大大咧咧的破洞),一双开口笑的皮鞋(少说已经有十年了罢?)

匆匆吃过一包方便面,贺森来到楼下车棚取出那辆被灰尘覆盖的“飞鸽牌”破旧加重自行车。看车棚的大爷热情地递给他一条破毛巾,让他好好给自行车美美容:“小伙子,这年头谁还骑这种车呢?卖废铁也值不了十块钱。”

贺森对这位老大爷很熟悉,老人有个奇怪的名字,叫耿不服,年龄不很大,腿脚也很利索,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杖却与他形影不离,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贺森朝耿不服微微一笑,一边擦拭着车子,一边说:“老大爷,这年头,大伙都在勤俭节约,我们年轻人理应带个头啊,您说是不是?”

耿不服愣了,一直以来,贺森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纯粹的地痞,见了面都是叫“老耿”,今儿个却称呼“老大爷”!嘿,这小子今儿个怎么变样了?不会是脑子出了毛病了吧?看看他这身打扮,多酸!

贺森似乎感觉出了耿不服瞅他的目光,也不在意,他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皮鞋,都是上大学时哥哥贺林留给他的,如今,斯人已去,悲伤无用,只有按照哥哥临终前说的去做,哥哥才会瞑目。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贺森才把车子擦好,从耿不服处借来气筒,打足了气,刚要骑上车上街,三辆红色保时捷911停在他眼前。

金牙狗、刺驴领着一帮兄弟从车里出来了,弟兄们看着“焕然一新”的森哥,再看看森哥扶着的“飞鸽牌”二八加重自行车,眼圈红红的,不知说什么好。

金牙狗开口了:“森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们兄弟了?我们可以向森哥保证,我们是森哥的好兄弟,我们的命是森哥给的,森哥你现在不要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说着说着,金牙狗扑通一声跪在了贺森面前。

刺驴等兄弟们见金牙狗说得声泪俱下,也跟着跪倒在贺森面前。

这些兄弟都是贺森的铁杆儿,跟着贺森风里来雨里去,吃过枪仔儿,挨过刀砍,坐过班房,踏平了海中市各大黑帮,平日里,谁敢欺负他们,他们的森哥绝对出手相助,家里有了困难,森哥总是慷慨解囊。特别是刺驴,他的母亲前年去世,家里穷得连火葬的费用都出不起,森哥带着弟兄们不仅替他付了火葬费用,还披麻戴孝,风风光光安葬了刺驴的母亲,这在海中市的黑道白道传为佳话。也正因此,弟兄们对森哥的突然离去伤感不止。

“森哥,你不能丢下兄弟们不管啊!”

“森哥,你要是走了,海马帮可怎么办啊?”

“森哥,你就留下来吧,兄弟们永远跟着森哥干!”

……

贺森似乎是铁了心,丝毫不为金牙狗等人的真情所动,径直越过跪着的兄弟们,骑上破旧自行车,消失在清晨的大马路上,留下一串自行车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森哥……”

兄弟们一声长呼,似乎与森哥永不见面似的。

看车棚的耿不服像是一生也未见过这样的分离场面,一行老泪涌出眼眶。等到眼前的保时捷轿车相继开走了,他才低声啜泣:“我一直以为这小子是个黑社会,依刚才的场面来看,是我老眼昏花了,[奇+書网-qisuu.com]他们都是一些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啊,像我年轻时的那个样儿……”

海中市人才市场,人山人海。各个招聘摊位前的应聘者一如过江之鲫。

贺森被长长的招聘队伍夹裹着,好久才朝前移动一步。他放足眼力盯着招聘桌前那块醒目的牌子:《海中日报》招聘地点。

贺森前后扫了几眼,发现前来应聘的足有两百多人,这些人大都是一些名牌大学新闻系毕业的高才生,其中以女生居多。再看看招聘要求:只招一名记者,年龄在二十五周岁以下。

贺森暗叫,好险啊,如果明年再来应聘,年龄就超了!

负责招聘的是一位脑门光亮的老头,老头戴一副银丝眼镜,面带微笑,认真查看每一位前来应聘者的资料。

贺森明白,依自己的资历,根本不具备一名记者的条件,何况是这么多人争抢一个职位。但贺森还是想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没准那个招聘官一下子看中自己了,如果真的将自己看中,说不定明天就能到报社的大楼去上班了……

贺森正在得意忘形地憧憬着,后面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回头一看,是一位面目清秀的年轻人。贺森一眼就看到了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个人资料,除了毕业证书之外,大多是自己在校期间在各种媒体发表过的文章复印件。这让贺森看得眼热。就凭这一条,他贺森就与这个记者职位无缘了。

那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型很普通,脸色很白净,身材瘦削,皮鞋锃亮,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个白领的坯子。

年轻人笑道:“大哥,您是应届得还是往届的?”

贺森一笑,道:“往届。”

“往届?07年新闻系毕业的好些人都找不到工作啊!”年轻人话语中不无轻蔑。

“我不是07年新闻系毕业的,我是04年中文系毕业的。”贺森静静地答道。

“啊?”年轻人大吃了一惊:“大哥,你不是喝多了吧,连一套体面点儿的衣服都没有就敢来《海中日报》应聘?”

周围的人都在静静倾听二人的谈话,此刻听了年轻人对贺森的调侃,纷纷笑了起来。

贺森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幸亏老子金盆洗手了,要不然,今日有你的好看。这些年来,海中市有谁不知道海马帮的森哥?不论黑道还是白道,有谁敢在森哥面前放肆半句(除了不认识森哥的人)?眼前的这小子就属于不认识森哥的那一类。

贺森不再搭理眼前的这个狂妄的年轻人,继续看着前面的招聘情况。一个个应聘者们都很利索地回答了招聘方的提问,递交了相关材料后,离开了招聘台,回去静候报社的回音。

临近中午,贺森终于站到了招聘台前。

第六章 森哥出手

面对眼前这个朴素得简直要掉渣的特殊应聘者,负责招聘的老人足足看了贺森十秒钟,然后直截了当地发问。

“请问,在招聘之前你是干什么的?”

“待业。”(参加黑社会也算是待业嘛)

“请问,你为什么来这里应聘?”

“因为我想当记者。”(这不是废话吗?)

“你觉得你有能力做好记者这一职业吗?”

“当然。”(同样是废话。)

“你以前从事过文秘工作或者是与文秘相关的工作吗?”

“没有。”(再没有比这种回答更直接更真诚了。)

“好了,把资料留下,等候回音。下一个——”(就这样就结束了吗?)

贺森挤出了人群,他对此次的应聘抱着“客观的信心”。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在应答招聘者的提问时,他本应回答得很巧妙,很漂亮,但他思来想去,觉得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实际情况。同时他也记住了调侃自己的那个年轻人的名字:耿帅。

回到租住的宿舍里,撕开了包方便面,准备做饭。这时,门铃响了。

拉开门,金牙狗一瘸一拐地闯了进来,满头满脸都是血,都是汗,显然受伤不轻。

贺森心里微微一沉。

“森哥,咱们的兄弟不小心撞倒了刘老大的几个手下,干起仗来,他们把咱们的兄弟给打了,现在……”由于着急万分,金牙狗说话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现在怎么样了?”贺森头也不抬,一边问一边拧开煤气炉点着火。

“现在,现在还在打,地点就在林湖路花园,森哥,你看我们怎么办?”金牙狗流血的脸上满是期待。

贺森放下手中的方便面,陷入了沉思。

海马帮的兄弟们都把他当作救星啊,虽然作出金盆洗手的表示,但兄弟们遇到了难处,他不能袖手旁观。

“金牙狗,我们走。”贺森拧灭了火,朝外走去。

金牙狗一怔,眼睛瞬间变得亮了,心中那个兴奋啊,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这么多天来,森哥可是头一回这么爽快啊。

十分钟后,金牙狗跟着森哥来到了林湖路花园。

十来个身高马大的大汉正将三五个海马帮的兄弟朝死里打,下手狠重,毫不留情,有两个兄弟抱头求饶,他们不仅不放手,而且变本加厉起来。

见到贺森进了场,他们并未停下手来,其中一人,五大三粗,眉毛倒竖,一边对贺森这些好兄弟拳脚相加,一边指着贺森道:“森哥,你已经金盆洗手了,我们希望你不要插手管这件事。”气焰很嚣张。

贺森冷笑一声,道:“黑雕,叫你的弟兄停下来,听我说句话,好不好。你们的刘老大已经进去了,咱们得团结在一起,对不对?”贺森尽量压制自己的火气,毕竟,在他的意识中,自己已经不算是黑道中人了。既然不算黑道中人,那就得客客气气的,放下刀兵,以劝为主,再不能打打杀杀,若是劝不了,再继续劝,直到对方停止为妙。若是最终劝阻不了,那该怎么办呢?

金牙狗朝着贺森大喊:“森哥,你就眼睁睁看着兄弟们遭他们的毒打吗?森哥,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啊!”金牙狗泪水都出来了。

那个名叫“黑雕”的高个子冷笑道:“森哥,黑道有黑道的规矩,你既然厌倦了黑道生涯,我劝你一直坚持下去,不要插手进来,不然,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你放手不放手?”贺森冷森森地道。

“森哥,你得守规矩不是,哎呀……”

黑雕正在说着,突然间闭了口,肥厚的嘴唇不知什么时候狠狠地吃了一记重拳,鲜血汩汩外冒,紧接着,胸部,腹部,腿部纷纷中拳,黑森疼得大叫“森哥饶命!”只觉得脑子一晕,倒在了地上。

只听“哗啦”一声响,黑雕手下的兄弟纷纷亮出了家伙,有的是匕首,有的是长刀,还有双节棍。

“森哥小心!”金牙狗朝着贺森嚷道。话未完,森哥俨然已换了一副面孔,面对对方的凶器凛然不惧,犹如猛虎般冲入狼群,哪有半点平日里沉静如水的优雅气?直看得金牙狗眼花心也跳。

也就是十秒钟的时间,黑森十来个手下全部仆倒在地鬼哭狼嚎起来,贺森则面不改色。

“知道了吗,我是海马帮森哥!过去是,现在也是,将来还是,永远是!”贺森说完,从身上摸出了两百块钱交给金牙狗:“我身上就这些了,你拿去给兄弟们看看伤,以后没什么要紧的事别叫我。”

说完,森哥信步走出了林湖路花园。渐渐消失的背影留给身后的参战双方太多的思索,金牙狗与被打的海马帮弟兄们都哭了。“我是海马帮森哥!过去是,现在也是,将来还是,永远是!”森哥临走时说出的这句话,他们也许会记一辈子。

在警察到来之前的五分钟里,参战双方同时撤退。警方向路边观者询问刚才打斗情况,路人一概摇头说不知。然而,刚才贺森的打斗场面已被草丛中伸出的一个秘密摄像机完整地拍了下来。警察散后,一位脑门发亮的老者从草丛中走了出来,老者戴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洋溢着不可思议的笑容。

贺森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栽到床上,静静地思索着刚才的打斗,不禁陷入了沉思,都是曾经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啊,自己能轻易就把他们抛弃吗?人虽离开了海马帮,兄弟情谊却是远远未了。尽管这样想,贺森对自己做记者的信念坚定不移。

一觉醒来,已是凌晨三点多,室外依然纷纷扬扬飘着雪花,大地一片苍茫。

贺森这才记起自己还未吃晚饭,刚要下厨煮方便面,电话又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号码很陌生。

按照往常的习惯,贺森一见陌生号码就挂机,这次却接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您是贺森先生吗?”电话那头,一个清脆响亮而甜美清纯的女子声音隔着时空传了过来,沁入贺森的耳朵和心灵里。

“你好,我就是贺森。”贺森同样很有礼貌地回答道,心中却在笑,老子今天给海马帮的兄弟们挣足了面子,这一定又是金牙狗那小子找了个俏姑娘来讨好老子了。

“我是《海中日报》社长办公室,报社领导研究决定,您已经顺利成为我们报社的记者!”对方的声音里饱含着充沛的热情。

“什么?”贺森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