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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记者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看着林雨跟贺森肩并肩走出报社的倩影,并没有觉察到站在他身后的章学猛的眼睛里闪耀着阴阴的凶光。

“老刘,人生在世,谁不图个逍遥?如果处处都在压抑,我想,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得好!你说呢?”章学猛拍拍刘主任的肩膀,继续说。

见刘主任依旧沉默不语,章学猛掏出了两支烟,同时点上,一支夹到刘主任两片厚厚的嘴唇中间,另一支自己抽了起来。

这是进口的高档雪茄,个儿粗,色泽呈红褐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从口中吐出的烟雾弥漫在空中,呈现淡蓝色。这是刘主任最喜欢抽的烟。当年,他初当记者的时候,凭着一篇《乞丐也疯狂》的长篇通讯,获得了全省好新闻一等奖,被评为当年度的“十佳记者”之首。获奖之后,他也从普通的记者提升为政法部的副主任,直到今天。而他在写作那篇重量级的稿件时,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灵感,找不到适合报道的切入点。正当他困惑的时候,这篇获奖稿件的主人公章学猛递给他一支同样的雪茄,奇怪的是,刘主任刚刚抽了一口雪茄,灵感突然间犹如春泉喷涌,一发而不可收,一气呵成,见报之后,主编未更改一个字,全文刊发,刘主任为此声名大震,海中市都知道海中日报出现大笔杆,名叫刘炎!

抽着香淳的雪茄,刘主任回想着这么多年来的摸爬滚打,笑了。

见刘主任依旧在沉思,他身后的章学猛有些急了,如果刘主任不跟他配合,那么,单凭他章学猛一个人,如何能对付得了贺森?再次笑道:“老刘,你听我的,咱们再干一次,怎么样?这是最后的一次!”

刘主任回过头来,淡淡地看了章学猛一眼,笑道:“可以,这个绝对没问题,但是,现在不行,未来一个月内也不行!”

章学猛微微一怔,不解地问:“为什么?”

“昨晚的事,已经让贺森有了防备,近期内是不行了,必须等他完全放松下来才成!”

“高,实在是高,老刘,在这勾心斗角方面,我真的是不如你啊,大大地不如你!”

刘主任沉默地看着报社的大门口,深深地抽了一口高档雪茄,道:“昨晚你组织的那些人,千万别让他们泄露了消息,不然,咱俩都没得跑!”

章学猛再一拍刘主任的肩膀,满有把握地道:“老刘,这个你放心,他们都是多年的老改犯,跟我的关系都不错的,他们都知道,只要讨好了我,他们的服刑期就会减少……”

刘主任转过身来,盯着章学猛,笑了。

章学猛与刘主任对视着,笑了。

报社对面的这家小吃店名叫“才子轩”,很雅洁,没有别的小吃店那种弥漫的油烟味儿。在一个二人卡间里,贺森坐在林雨对面,中间是四个小菜,外加一份热汤。

贺森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这也是他向往已久的生活方式。这么多年的黑道生活,他有过那种空虚的快乐,有过摆脱那种快乐的念头,可迟迟下不了决心,现在,他渐渐远离了那样一个世界,天天置身于阳光之下,而且,他并不孤独,此刻在他的面前,坐着报社第一美女记者林雨!

“你在想什么?”林雨托着下巴,笑问贺森。

贺森很珍惜这样的环境,暂时把刘主任与章学猛的事放在了脑后,笑道:“其实,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才算是充实的生活!”

林雨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贺森轻轻呷了一口啤酒,隔着窗户,望着马路对面的海中日报高高的大楼,大楼里此刻已是星星点点地亮起了灯,很多记者刚刚采访回来,需要加班赶稿子,待赶完稿子后,喝三五瓶喝酒,洗个热水澡,该约会的约会,该睡觉的睡觉,一睡睡到自然醒……

贺森品味着这份真实的美妙,笑了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现在的生活很充实?”林雨继续道。

贺森抬起缠着绷带的手臂,指了指点点灯光流溢的报社大楼。

林雨对这一幕似乎早已熟悉,只看了一眼后,便回过目光,转向贺森的脸,笑道:“你错了,其实这不叫充实,而是一种新鲜感,当你在这个地方工作的时间长了之后,你自然感觉不到什么叫充实了。”

贺森一愣,细细琢磨林雨的话,应该说不无道理,也许这只是一种新鲜感吧!但贺森更多的是一种快慰:他是从一名黑道老大来到这白道中来的,就凭这一点,她林雨绝对没有体会过!

林雨笑道:“明天上午,你参加表彰会,准备好发言了吗?”

贺森笑:“没有。”

“我知道你脱稿演讲的能力很强,但是,如果明天真的让你发言的话,你必须超过五分钟,不然,领导会认为你不重视!”

贺森点了点头。

林雨继续道:“如果你愿望的话,我信明天表彰会结束后,继续采访小金和小刺。”

小金自然是金牙狗,小刺自然是刺驴了。

林雨称金牙狗为小金,这个没说的,因为百家姓里有“金”姓,但百家姓里可能没有姓“刺”的,这也许是林雨的独创吧!

贺森禁不住想笑,金牙狗的真名李大躬,刺驴的真实名字叫郑大圣,认识他俩的人,即使非常亲密,估计也不知道他俩的真实姓名。而他俩似乎也并不在乎这个称呼。

说曹操曹操就到。

贺森腰间的手机里传来的刘德华唱的《男人哭吧不是罪》,贺森一看来电显示,正是金牙狗打来的。

“森哥,你在哪里,我这里出事了,我本不想告诉你的,可是必须得告诉你,刺驴他,他住院了,正在抢救之中。”由于过于紧张,金牙狗说话结结巴巴的。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个医院?”贺森以一惯冷静的态度问道。

“在海中市第一医院!”金牙狗道。

第四十七章 关注刺驴

海中市第一医院。外科手术室。

刺驴被推进手术室已经半个小时了,依旧没有被推出来。隔着手术室的花玻璃门,隐约可见医生们忙碌的身影。

手术室外,金牙狗和林雨俩人急得团团转。金牙狗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不时透过手术室的门缝朝里观望,林雨满脸的焦急之色,一会儿看看金牙狗,一会儿看看手术室,当然,她的目光更多地集中在贺森淡然而冷静的脸上。

贺森静静在站在楼道里,不声不响地抽着烟,等待着刺驴被推出手术室。

在这段时间里,金牙狗将嘴巴凑到贺森耳边,悄悄说明了刺驴的事。

一个小时前,金牙狗带着刺驴到林湖路一家酒馆收取“保护费”,老板对他俩很客气,毕竟,有好几次客人闹事,都是他俩镇住了场子。俩人刚收好钱走人,迎面走来六七个高头大汉,大汉们将俩人拦住,不由分说一顿乱打,刺驴由于护着金牙狗,不小心被捅了一刀,当场倒地,动弹不得。众大汉见刺驴身受重伤,停止打斗,迅速撤离。

贺森再次想起了昨晚的事,对手同样是一群高头大汉!难道,这又是刘主任与章学猛所为?难道,他们已经知道贺森与金牙狗、刺驴的关系?这可不大好!

贺森突然间有一种冲动的感觉,像是一团火,在他的心脏处燃烧,很快地,心里又有一片湖,将怒火浇灭!不久,怒火再次升起,将那片湖化作气体蒸发了,接着,一大片更大的湖从天边涌来,再次扑来了怒火……

在愤怒与冷静的交汇中,贺森浑身已被汗水湿透了,这种事儿,为何偏偏这个时候发生呢?明天可是要参加表彰会啊!

林雨此时已经做好了采访的准备。她的心砰砰直跳。她知道,此刻躺在手术床上的不是别人,是海中市人人皆知的“救人英雄”!如果将这一事件及时报道出来,定然反响强烈。金牙狗告诉林雨,他们是在一块吃饭的时候,突然遭遇不明人物的袭击而导致受伤,将“收取保护费”的事隐瞒过去。

林雨认为,木秀于林,风必吹之,金牙狗与刺驴这两天由于救人的事,一下子成了英雄,在全市引起强烈的反响,并且获得了政府的奖励,于是,一些人看不过眼,恨从心头起,便对他们下了手。这样事,一经披露,必定会引起海中市的再次地震!

贺森见林雨摩拳擦掌,突然间想起一个人来,吴静!

这样一件大事,必须通知吴静!

贺森走到一个僻静处,拔通了吴静的手机。

“你好,贺记者!”铃声刚响了一下,吴静已经接起了电话。

“吴记者,有一条好的新闻素材,你感兴趣吗?”贺森心里很急,说出的话来却是不紧不慢,很悠闲,很淡然。越是大事,他反倒越是镇定。这就是贺森!

吴静似乎并不了解贺森的脾气,一听贺森话语中带着谈笑的口吻,笑道:“别逗我了贺大记者,如果真的出现重大新闻素材,你不怕我抢了你们的独家新闻?”

贺森依然平静的道:“我从不说谎!”

吴静笑道:“我不相信!说吧,你是不是想请我吃宵夜?”

贺森冷笑一声,道:“地点在海中市第一医院,来不来随你!”说完,挂断了电话。

吴静一怔,她想不到贺森竟然如此跟她说话,在海中市,只要认识她吴静的人,谁不想抓住一切机会与吴静交谈呢?可这个贺森竟然与众不同,与一般的男人们绝然不同!自己主动让他请吃夜宵,此人竟然挂了电话,难道他真得缺乏审美细胞?

半个小时过后,手术室的门徐徐拉开。一大群白衣天使推着刺驴走出了手术室。

贺森、金牙狗与林雨一起围了过去。

刺驴圆睁着眼,盯着贺森,笑了:“贺大记者,想不到您也来了!”

刺驴在身受重任的情况下依然很清醒,很冷静,当着林雨的面,从不叫贺森一声“森哥”!

贺森突然间眼睛湿润了,刺驴真是心贴心的好兄弟啊!

“兄弟,你好好养伤吧,什么也别想!”贺森握着刺驴的手,静静地道。

贺森说完这句简短的话,突然间不知说什么好了。面对这么好的兄弟,无言才是真挚,言语过多则成了虚伪!

林雨挥舞着笔,把刺驴与贺森的话全都记录在本子上。

刺驴面色苍白地朝着林雨笑道:“林记者,你竟然这么关心我!”

林雨笑道:“全市人民都很关心你!”

不知为何,刺驴听了林雨的话,突然间眼睛里溢满了泪水,大滴大滴的泪水夺眶而出。

贺森一凛,暗暗地笑了,林雨一句“全市人民都在关心你!”本来是一句无心的话,刺驴却感动的哭了。

其实,这几天来,刺驴即使是铁石心肠,在贺森的催动之下也是有所震动,特别是他和金牙狗,跳入湖中本是为了帮助他的森哥,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和金牙狗二人的名字在海中市的电视、报纸、网络出现的频率几乎与市长比肩,海中市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他的名字,他在无形中也在时不时地思索着“黑道与白道”的关系,也在思索着贺森常常对他说过的话,一份“金盆洗手”的意念正在滋生。而林雨的话,恰恰刺到了他心灵中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林雨掏出一张雪白的手绢,轻轻擦去刺驴眼角的泪水,不无关切的道:“你是英雄,你不会有事的,你一定要挺住!过几天,等你出院的时候,我会来接你的!”

金牙狗见林雨这么一个美丽的女人竟然掏出雪白的手绢为刺驴擦泪,心头一酸,一股醋意腾地升起,闪着金光的牙齿缝里流出了滴滴口水,不禁在心头高呼与呐喊:天啊,刺驴你小子真有福气啊,竟然享受到美人的抚摸,如果挨一刀就能接受美女主动抚摸,那我金牙狗啥时候也被人捅一刀啊!

第四十八章 恶警再来

林雨刚刚擦掉刺驴眼角的泪水,只见刺驴的泪珠子一下子犹如泉涌,刚才还是浅浅的一湾泪溪,自林雨的手绢接触到他的脸之后,泪溪顿时化作了奔涌的泪江,那是一种怎样的泪流啊,林雨那幅小小的手帕,转眼间已是湿漉漉的,林雨一惊,赶忙从包里取出另一块手帕,再次为刺驴擦泪,反反复复擦了三四次,刺驴的眼角才停止了泪流。

金牙狗暗骂,刺驴大哥,您真是福气大大地有,美女能你身处危难之时主动为你擦泪,你这是激动的泪水啊!哎,你今儿个挨这一刀,值了!

其实,金牙狗只猜对了一半,让刺驴泪水狂流的主要原因还是林雨美丽的脸庞上那一抹真诚的微笑,以及林雨眼睛里那一丝那发自内心的担忧之色。父母双亡这么多年来,刺驴从未感受到被人关切的滋味儿,尤其是女人。虽然天天与贺森及金牙狗等人为伍,尤其是贺森,对刺驴亲如兄弟。但有些很珍贵的东西,贺森给不了他!当林雨的温热的手拂过刺驴的脸,当林雨身上那一抹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母性气息渗透到刺驴的鼻孔,刺驴突然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暖涌入心间,这份温暖,贺森给不了他,金牙狗自然也给不了他,当然,那些洗头坊、夜总会的舞女、妓女们也给不了他!

这时,章学猛领着几名110的干警,持着警棍奔进了医院,来到了刺驴的病房里。

不等章学猛说话,金牙狗咧开嘴,露出两排金黄的牙齿,朝章学猛吼道:“章警官,我看你不适合当警察!”

章学猛一愣,本想朝金牙狗发火,一见贺森与林雨都在场,想起了林雨在报上把自己“抓捕救人英雄”的爆光的事,尽量把怒气平息了下来,笑道:“你说我不适合做警察?那你说说,我适合做什么职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