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今天怎么糊涂了,若喜儿母子真出了什么差错,头一个逃不了的就是水新娘,那水新娘如果真糊涂到这份上,也没甚好可惜的。”陈娘子一笑:“你真是个聪明人,我只想到大家妻妾争宠,无所不至,却没想到还有这层。”
薇珠笑笑,两人又说些别的闲话,薇珠忽想起一事,问陈娘子:“婶子,去年正是乡试之期,怎么不见五先生去,就算短了盘缠,说一声,也不是甚大事。”陈娘子停下手中的针线,笑道:“去年刚就的馆,你叔叔说,若丢了他们,自己去了,不是甚好事,我也想着,他身子一向不好,还是在家多调理调理再去,再说”陈娘子停一停,又道:“纵考中了,联科及第,当了官,难免不纳妾取宠,到时,反不如这一家团圆,过的舒心。”
薇珠叹道:“没想到婶子如此知理,功名大事,全当浮云。”陈娘子笑笑:“这也只是我的私心,哪个男子,不想着青云直上,封妻荫子,当着他,我还不是要宽慰他,让他争气,那能误了他的前程。”薇珠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宽慰她:“婶子也别这样,叔叔也是个老实人,决不会去做那些负心之事。”
陈娘子一笑:“他若真做了官,这一心只会读死书的,怎么去趋逢官长,到那时,只怕。”说到这,陈娘子轻轻摇头:“罢罢罢,我操这么多心作甚。”薇珠笑道:“婶子这就有些杞人之忧了,有婶子这样的贤内助,哪还会出那些差错?”陈娘子一笑,转去说些别的。
且说这罗氏要着人把喜儿送去,恰好两淮盐转运使高升为户部尚书,这个肥缺,却被月娥的哥哥谋到,刘爷怕夜长梦多,急急收拾行李,单身赴任,刘奶奶吕氏在京里打叠行礼,随后才奉着公婆往这边来,这个消息下来,月娥高兴自不必说,连罗氏也高兴,她知道这吕氏为人,甚是周到,不似月娥,有时看不起人,这必要过南京,到时托他们把喜儿母子带去,岂不两便,打了这个主意,罗氏见了月娥,总是一味把笑放在脸上,极是亲热,月娥也正要拉拢她,两人分外莫逆,再加上薇珠教导婵娟有方,一时这三个媳妇之间,亲亲热热,各房再不见争吵,侍奉公婆更为周到,老奶奶见到这,极其舒心。
转眼月娥父母已经到了,老奶奶少不得命人下帖,请亲家到家一叙,刘老爹此时,却比不上当初在南京时节,甫一到南京,就有那官员和富商,你争我抢,要请老爹去赴宴,万程既是老爹女婿,也少不得把店子命人看了,自己陪着岳父应酬。月娥也到了南京,和自己母亲,嫂子一会,来了那女客,也要跟着应酬,忙个不歇。
只是杜家总是亲家,和别的人家自然不同,刘老爹还是抽出空,特意选了一天,带着老妻,媳妇,孙儿,全家到杜家赴宴。到了那日,杜员外带着老奶奶,早早就在正堂等,正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家人喘吁吁的来报:“员外,亲家公的车马到了庄口。”杜员外夫妇忙出门去迎,刚出了一箭之地,就远远看见刘老爹一行,杜员外忙忙上前,拱手道:“亲家公多年不见,越发有福。”洛程忙跪下见礼,刘老爹忙搀起,老奶奶和刘老奶奶也见了礼,吕氏也要给老奶奶磕头,一时互相行礼,乱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回到杜家。
到了杜家正堂,重新坐下,杜员外和刘老爹攀谈起来,洛程,万程在旁陪着,刘老奶奶和老奶奶还有罗氏,吕氏,月娥,就到后院老奶奶消暑之处,那屋内早摆好瓜果,谦让一回,宾主坐下,薇珠听说,少不得也来见过亲家奶奶,刘老奶奶见了薇珠,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夸薇珠标致,笑着对老奶奶说:“亲家,还是你有福气,这样鲜花一样的媳妇,把我家月娥都比下去了。”当着月娥母亲的面,老奶奶少不得谦逊几句,笑道:“我还亏得月娥帮我持家,否则,累都累死我这把老骨头。”刘老奶奶笑道:“只要亲家不嫌我家女儿粗笨就好。”两人谈的尽兴,月娥就陪着吕氏到各处略走一走。
一时到了月娥房内,月娥让伺候的人都出去,把鞋一脱,瘫到贵妃椅上,喘气说:“这几天到处应酬,笑的我人都快晕了。”吕氏和她,姑嫂相得,把她拖起,自己也靠到椅上,笑道:“这嫁人都那么多年了,还是这样毛躁,也亏得妹夫忍的下去。”
月娥靠在吕氏身上,叹道:“嫂子,话不是这样说。”吕氏听的她话里不对,推她一下,笑道:“我见妹夫,对你甚好,难道是夜里有那不周到的?”月娥大窘,捶她道:“嫂子,你怎么这么不正经。”两人玩笑一阵,吕氏正色道:“我见你房里那个红儿不在,一问,居然嫁出去了,当初让她陪你嫁进来,就是看她聪明,想让她给你做个臂膀,难道是你吃醋?我说妹妹,这自己的丫头,比不了那外头娶的,以你的手段,我不信收不服她。”
月娥见吕氏说了那么一串,虽正中自己心病,却还是强装笑脸:“嫂子,不是这样说,我自是知道,自己的丫头收了房,那是再好不过的,不过我想着,红儿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当年也是父母走投无路卖给我们家,这不正好遇上个合适的对头,娶了她去做填房,对她不好吗?何必非要为了我这里有个臂膀,误了她的终身。”吕氏笑道:“没想到妹妹几年不见,变得如此明理,嫂子我倒退了一箭之步。”
两人说说笑笑,盖因虽见了几日,白日应酬,晚间月娥还要陪母亲,难得谈谈,今日逮着空,自然谈的忘了时候,一时丫鬟来报,酒席齐了,两人才往摆酒处来。
路上,吕氏笑道:“妹妹,没想到你那姆姆全不嫉妒,当初你哥哥作媒,让你大伯娶那水新娘时,我还以为回来会闹一场,没想到,今日还添了个刘新娘让我们带去。”月娥笑道:“她就算要闹,也要有这个能力,就凭她。”吕氏看她一眼,嗔怪地说:“妹妹。”月娥忙止住,两人到了酒席上,刘家全家在杜家流连一天,到了傍晚,才坐车回了南京。
过了两日,罗氏亲自带着喜儿,把她和齐哥交代给吕氏,又送上一份礼物,刘家全家择定日子,在另一只船安置了喜儿,扬帆去了扬州。
到了扬州,鹏程早就派人在码头等着喜儿,来人见过吕氏,又送上一份礼物,这才让喜儿抱着齐哥坐轿,回到知府衙门。却说这银姐听的喜儿要来,心里打翻醋坛,面上还一个劲的赞大奶奶想的周到,命人收拾好了一间好屋子,铺陈齐整,鹏程见了,连声赞她果然贤惠了许多。
喜儿接进衙门,银姐是一口一个妹妹,要她多担待自己去年的失礼,别说让她做针线生活,连句重话都不去说,鹏程见了齐哥,自己儿子能朝夕在膝下,自是喜欢的不行,又见两个爱妾相处和睦,写信回南京,大大夸赞银姐一番,并谢过罗氏在家侍奉公婆,养育儿女之辛苦。若知还有何事,请等下回。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我是越来越罗嗦了,就那么一点承前启后的事情,写了那么多。盐转运使,天下第一肥缺啊,作者的上帝思维又一次得到满足。
信流言两家争夫 巧言语各定良?/a> 岁月瞬逝,转眼三年的时间就过去了,这三年,赶上风调雨顺,田里的…… 3300 4234 2008-08-13 21:16:59 33
岁月瞬逝,转眼三年的时间就过去了,这三年,赶上风调雨顺,田里的租子又多收了两担,老三的生意也腾腾地上来,在南京置了宅子,收拾地甚是次第。几遍说要杜员外夫妇进城去享享清福,老夫妻都推了,只是苦了月娥,既要掌家,又要不时进城料理,老奶奶见这样,就命薇珠分了她大半的事情,又把已经十五的金姐给了月娥,让她给万程收在房中,也好减减月娥的辛苦。月娥虽满心不愿,只是婆婆之命,不得不从,还是谢过老奶奶,收拾间屋子,让金姐住下,家里都称金姐为金姑娘不提。
鹏程去年就已任满,舍不得扬州这个肥缺,在吏部使了银子,又留了一任,看看婵娟也已十六,本打算把她婚事办了,谁知道正德爷这年二月驾崩,禁民间嫁娶三个月,这一耽搁,张家也任满,全家进京去了,鹏程干脆和张家商量了,等到自己两年后任满,携女进京毕姻,张家答应,婵娟日常闲了,也帮着月娥和薇珠理理家事,学学持家。
老奶奶见媳妇们能干不说,连孙女也能持家,甚是满意,自己更是诸事不管,平时逗弄那几个小孙子孙女,薇珠的一对双胞胎已经三岁,生得粉妆玉琢,人见人爱,月娥的温玉满了四岁和月娥后来生的两岁的芹哥,都是老奶奶的心尖。贤哥很是聪明,罗氏全力培养,刚过了四岁,就把他送进家馆开蒙,老奶奶虽说了几句,孩子太小,还是再等等,却也不好多插话。
这日,薇珠偷得空闲,正在那里做针线,只见小清急匆匆进来,连礼也不行,喊道:“二奶奶快去看看,出事了。”薇珠放下针线,埋怨道:“小清,和你说过多少次,怎么还这么毛躁?”小清和她时间长了,知道薇珠脾气,一把把她拉起来:“二奶奶快去看看,再晚了,舅爷就要被人塞个舅奶奶了。”
薇珠不解,急急跟着小清到了门口,只见登哥被围在中间,有两伙家人正在那里争嚷,还有自己家的家人在那里解释些什么,登哥面都涨红了,看他样子,急得不行。
薇珠咳嗽一声:“这都是做些什么,有甚话,好好的说,在门口吵嚷,算是什么事情?”正闹得不可开交的几方,见出来个主事的,都停了口,登哥见他姐姐出来,上前道:“姐姐,你来的最好,快来说说,弟弟我实在是说不出来。”薇珠见他满头是汗,用绢子替他擦擦汗,让他站在自己身后,眼一扫那群人,说道:“列位有什么事,还请说出来。”
两伙领头的见了,双双抢上前来说:“奶奶在上,是这样事情。”却又同时开口,这下,又不行了,都瞪对方一眼,怒道:“我先说。”杜家家人见了,都笑出来。薇珠也憋不住笑,指了指那名年纪稍大些的:“你先说。”
那名被点到名的得意的看了另一人一眼,上前行个礼:“奶奶在上,这位小爷,原是我家小姐的姑爷,谁知今日却被他家的人拦住,说这是他家姑爷,小可这才气不愤,带着人和他们讲理,这一路吵嚷,就到了这里。”那年轻些的不等他说完,就大声叫嚷:“明是我家的姑爷,怎么成你家的了,不要脸。”老者带来的人听的这样说,又叫嚷起来,薇珠见又要吵起来,说道:“你们都给我住口,我家弟弟,从没听过定亲,这怎么突然之间,冒出两个弟妹?”
听得薇珠这话,那带头的两人忙又上前见礼,口称奶奶,年纪老些的道:“小的是林家庄的,这位小爷,明明在我庄门口,捡了我家小姐的荷包,就是我家的姑爷,虽说要回家禀告母亲,只是即已答应,就不该又应别人。”说着横年轻些的人一眼。
年轻些的按捺不住,推开他也上前施礼说:“奶奶容秉,小的是这张家庄的,林家无媒无证的,信口一说,就是他家姑爷了,这位小爷,我们可是找了媒证,就差拜堂,这不敢立了一半的婚书,你家就突然跑来,说这是你家姑爷,姑爷这才走了,要不然,婚书一立,姑爷就是我家的了。”薇珠任凭他们争吵,小声问登哥究竟是何事。
原来这嘉靖爷既登了大宝,丧事一毕,江南一带纷纷传说,朝廷要在江南择宫女,朝廷采使不日就到,忙的那江南人家,家家忙嫁女,那定了亲的倒不怕,这没定亲的,也只有扳高就低,胡乱找个男子把女儿嫁了,这林,张,二家,都是附近富户,自己女儿却都没定的亲,也不愿学那穷人家,把女儿胡乱嫁出去,附近也没有合适的未婚男子。
这林爷就想了个法子,把女儿绣的鸳鸯荷包,丢在那庄门口,谁要捡了,女儿就嫁给他,到时纵是个乞丐,也没有法。可巧今日,登哥来望姐姐,却没走水路,沿途访友而来,路过这林家庄,看见地上这荷包,顺手捡起,说去问问谁丢的,被林家守候的人簇拥上去,问明他还没娶妻,忙忙地告诉林爷,林爷见他好一个模样,还是今年新进学的秀才,更是欢喜,立刻就要成亲,登哥没料到是这样事,推说要回家告诉母亲,林爷还是从他身上解下一把扇子,当作订礼,这才放他前去。
登哥刚脱了这里,又过张家庄,张家老爷,更是急迫,亲自在庄门口,看有没有年轻小伙子,正撞见登哥,见他生的模样出众,行动翩翩,不管三七二十一,带了那家人,就把他簇拥进庄,也不管登哥分辨,找来媒人,问清年庚,就要他立婚书,林爷虽放走登哥,还是不放心,派人跟随,跟来的人见张家把登哥劫走了,飞奔回去禀告林爷,林爷忙带着人来张家庄,两家就骂起仗来,登哥见这两家都骂起来,忙脚底抹油,一溜了之,被那眼尖的看见,叫道:“新姑爷跑了。”这林张二爷,正骂的热火朝天,听的这话,架也不骂,忙命人快去把登哥追回。
登哥气喘吁吁,跑到杜家门口,杜家门上的,见了舅爷,还没上前施礼,就见林张两家结伙而来,吓了一跳,命人禀告薇珠,林张两家的家人见了登哥,都要把他带回去,却是互不相让,又在林家门口吵了起来。
薇珠听的这样缘由,差点笑破肚皮,却不好说出来,板了脸,对林张二家的人说:“既这样,你们两家要争个输赢,是小事,婚姻却是大事,何不把你们家主请来,大家商量商量,究竟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