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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美女变成丑女 佚名 5008 字 3个月前

剥下花瓣,漫不经心地说:“温如言已经死了。”

“我知道。”可这箫声分明是他吹奏,我忍不住焦灼地四处搜寻,“既然我能和你相会,当然也能和如言相会。”

她举掌轻轻一吹,花瓣飘零落地,眉眼轻挑,斜斜扫来:“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我可以付出一切所有。”只要时光重来。

“一切?”

“一切。”我斩金截玉地答,没有半分犹豫。

她看向我,顾盼流光,直如碧水寒潭,教我移不开目光。

“你真的成了丁丁,凤菲菲绝不会为一点虚幻的感情付出代价。”

“十余年光阴,除非是死人,否则谁能不变?”我坦然承认,早在我决定留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便一点一滴地改变着。

十余年滴水穿石,无异于便是全新的一个人了。

她明媚双眼微微眯起,似是在考量我的决心,半晌方说:“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她并不需要我的回答,一口气接下去说道:“这里是妄念之境。

一个天底下最牢不可破但也是最最脆弱的地方。”

“妄念之境?”我喃喃重复。

“人的贪嗔恨痴俱是执念。

执念有多深,这妄念的境界便有多深,便是翻天覆地又有何妨?但若有朝一日,失了执着之心,那么……”

她话中的意思我已了解了一些,于是接过她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不错。”她负手转身,流风吹起乌黑发丝,斯人立处便是那十丈红尘最繁喧时的出世,清冷得烟寂花灭。

“所以此地其实也是一张说破就破的纸。”

我心中一动,希望的火苗攸地点燃。

“因为我对你一直存着执念,所以才会在此地见着你。

那么同理,我也能见到如言了?”

“你理解得不错。

只有一点不对。”

“哪一点?”

“你对我的执念始于转世重生那一天,十几年来,这一点痴早已变得根深蒂固,牢不可拔,所以才有你我的缘。

而温如言嘛——”她轻叹了一口气,言下之意显然是我对他还不够执着。

“求你指点迷津!”

她淡淡地说:“既如此,你可以有两个选择。”

她竖起一指:“求神。”再缓缓伸出第二指,“问魔。”

“何者为神?何者为魔?”

“神道便是清心寡欲,从此红尘俗世无牵无挂;而魔道就需要用血腥来洗清仇恨。

这便是舍身求神,立地成魔。”

她蓦然回首,语声幽冷如冰,视线如蛇般在电闪间直直盘上了我的身躯。

“想见温如言,就看你的执念有多深!是神道还是魔道,你这就做个抉择吧!”剔透如玉的手指在金日辉映下灿烂得让我不能直视。

我大惊失色,倒退一步。

神也好魔也好,都是无爱无恨的,区别只是一个无欲无求,一个无欲不欢。

是救世的神也罢是灭世的魔也罢,没有了感情再见岂非多余?若是结局只是如此,管他活着死了,不过是个形态而已,我的执着只是个笑话。

我收回了向前迈出的腿,冷冷说:“我不想求神,也不愿入魔,我只想好端端地做一个真正的人。”

“做人难哪!”她清清冷冷的一声叹息,似有无穷的未尽之意在空间延荡。

“是很难,可这贪嗔恨痴我一个也不想放,否则何须来这儿转世重生一回;我也不愿泥足深陷,白白称了暗地里小人快意。

如言绝不会希望我为他丧失理智。”

她幽冷的视线穿过我的身体,投向极远处。

“你不是扑向丁维凌了吗?如果不是你的轻举妄动,温如言怎么会死?”

我满额冷汗浧浧而下。

原来真的是这样,如言竟是为我而死的。

在某一个刹那间,我心冷若灰,只觉得上天入地,生无可恋。

求神问魔,先出了心中这口浊气也罢。

但只是一念之间,我重新寻回了理智。

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非温如言莫属。

从来我都是知道的,我可以无所顾忌地肆意妄为着,如言竭力的纵容也是其中的重要缘故。

同样地,恐怕这个世上能最接近于了解如言的也就是我了。

“即便如言是我为而死,他一定也是希望我能连他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你确定?”

“一千个一万个确定。”就算我还不够了解如言,但也已足够了解如言会希望我怎么样生活。

我纵不能让如言复生,也不能再次置他的意愿不顾。

纵是此生再不得相见,可只要一想到那永远白衣如雪、寂寞冰清的人,就让我拥有了一直往前走的勇气和力量。

凤菲菲悠然长笑,笑声中透出一股我自五岁后就没有在她身上发现过的纯真气息。

“丁丁,你终于放开了我。

从此以后,你便是你,我便是我,再不相干了。”

我醍醐灌顶,如梦初醒。

“你是来和我告别的?”

“是啊,你已经不需要我的存在了。”

我狡黠地向她眨眨眼:“不止是告别吧?”

“当然,总得给你点告别礼物。”

我不满地抱怨:“你这份礼物还真特别,若是我选了神魔之一呢?”

她悠然说:“那也是你的选择不是吗?一切的一切,存乎你一念之间。”

我恍然大悟:“其实是我自己在逼自己,是我自己要让自己厘清立场,而不是你。”

她笑,原本冷淡得似轻风浮云的人儿也有了淡淡的暖意。

“你这样很好,我很欢喜!”

我微笑向她挥手:“一路走好。”

她向我嫣然而笑,朝我走来。

我伸开手臂,与她相拥。

一刹那间,人影重合又分开。

一个淡得透明的身形慢慢地一步步退开,渐渐淡入空间,终至于不见。

我怅惘地看着这具娇美的皮囊消失在我眼前,从此以后,我就真的与我的前生挥别了。

空气中隐约地簘声又起,丝丝弦弦的荡入我心间。

有一个清越如春风的声音在箫声中微微叹息,几不可闻:“痴儿。”

我霍然转身……

※※※醒来的时候,在一间精致华丽的房内。

梦里的一切清晰地近于真实,可是我知道,那确实是我的南柯一梦。

一旦真正面对现实,说不恨那是假的,尤其是在第一时间见到西门家的人。

我是人,人便会有爱恨情愁。

西门,便是我此生最恨的。

西门笑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的椅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我慢慢睁开眼,凝视着他的背影。

从嘉露街上那突如其来的乌龙绑架事件起,这个总是一脸阳光的少年便与我有了说不清楚的牵扯。

他感应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对我笑道:“你醒了?”

我轻呼一口气,倦意不可抑止地在周身的骨节处泛滥。

“我不想醒,如果可以的话。”

他端着一碗药走过来,立在床头,总是阳光灿烂的脸上居然难得的露出了愁色。

“先喝药吧!”

我抬手挡住他,冷冷说:“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没病没痛的吃什么药,吃毒药吗?”

他勉强扯扯嘴角,表情难看得让我想挥拳痛击。

“这是宁神汤,五哥说你的情绪激荡过度,对你的身子不好。”

我凄然说:“若是这药能让我一觉睡到死也就罢了,若是不能,醒过来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要面对?”

他叹口气,扬手把药泼出窗外,连着把汤碗也一起扔了出去。

“这里是哪里?”

“这是西门家族的别庄。

你可以安心住下。”

“你二哥这辈子是不打算放过我了吧?”我盯着床架上精美的雕刻,平静的问。

他伸拳恨恨捶那床架,苦恼地说:“要是我在他们面前不这样称许你的表现,也许……”

“后悔有用吗?”我倦乏的闭一闭眼。

他的一念之差,便改变了我的命数。

我该恨他的,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后面那一连串的噩梦。

但我要恨他什么呢?恨他挂着西门的姓氏?还是恨他着意的回护?

他默然,半晌才涩声说道:“你有何打算?”

我奇异地看着他,放声大笑。

“这世道还轮得我来打算吗?西门十公子,这话是不是问颠倒了,该当由我来问你才对!”我笑不可抑,笑得身子起了痉挛。

他扑过来,用力压住我的身体,痛苦的喊:“丁丁,别笑了,求你别这样!”

“好!”我敛住笑,墨黑的眼眸迫视着他,“告诉我真相!”一字一顿的说:“一字一句都别来骗我!”

西门笑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足尖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怎么,这一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他无奈地抬头答:“你又何必那么执着?时候到了,你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我轻声笑:“你们害的别人赔上了性命,还要我赔上一生的光阴,总要让我知道几个为什么,也好让我赔得心甘情愿几分吧?”

他瞄见我苍白得近于无情的脸庞上,那一种讥诮的神色,便知道是绝对避不了了。

他认真想了下,便说:“关于西门家族的秘密,我不能说;如果是关于你的事,我知无不言。”

我在被窝中狠狠的攥紧了手,面上却淡笑着说:“那是自然。”

他拉了椅子过来,坐下后,凝神屏气,紧张的笑笑:“你问吧。”

绑架真相(上)

屋内陷入一片静寂。

我这一梦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暮色从四周涌来。

昏黄的光线投在西门笑的身上,打出了一个淡淡的光圈,只有那双爱笑的眼仍旧是那般的明澈。

该从哪儿问起呢?我想了想,事情缘起于那个黑衣张某人的绑架,就从这儿开始吧。

“我被绑架这件事,是你们安排的吗?”我并不迂回,单刀直入。

西门笑坦率的点头承认:“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心中的怒意顿时汹涌而来,果然和西门家脱不了干系。

西门家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怒意快要把我淹没之时,及时抓回了理智,我垂下泛起红血丝的眼眸,神色淡定地问:“此话怎解?”

“西门家族要绑的原本是丁维凌,但不知为何,张之栋绑来的居然是你。”

“那个张之栋原来是受你们的指使来绑人,演得好一出戏啊!”想起他入木三分的呆愣愣样,不由得心底苦笑,枉自己以为阅人无数,人心隔肚皮这个教训还是没记深刻。

“张之栋究竟是什么身份?”

“张之栋在江湖中以轻功闻名,人称青云客。

一向独来独往,颇有声名。”

“哼,有声名又如何?在西门家族眼里,都不过是一些可以利用的人。”我冷冷哼了一声。

西门笑苦笑,也不出言辩驳。

我问他:“你们要的是我,去绑凌哥哥做甚?”这是个关键问题,我一直没有想通。

西门笑霍地抬起头来,双目灼灼,眼神奇异:“你居然不知道原因?”

我莫名其妙地瞪着他:“我为什么应该知道?”

他的目光中渐渐带着几分怜意,我更紧的握住拳,几乎便要冲动地挥掌打掉他形之与外的怜悯。

屋子里静的出奇,有股奇异的气息缓缓地流过。

那道气息流到哪里,哪里的空气便似凝成了无形的固态。

我咬紧了牙,指甲深陷入肉,尖锐的声音划穿了凝结的空气,我一字字极清晰地问:“为什么?”

长笑声起,银铃般的娇软笑声还在耳边流淌,人就已经不请自入了。

桃花娘子西门嘉人比桃花娇,长裙拖地迤逦行来,轻拢一拢堕马髻,掩口一笑,风情万种。

“这事,你问老十,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西门笑赶忙起身给她让座,自己退到窗边别扭地盯着个景泰蓝花瓶发呆。

“丁丁请二夫人赐教!”

西门嘉亲热地拍拍我的手:“妹妹,我们做女人的,一生必得喜欢过一个人,要不然就白白在这人世走一遭了。”

我心中起了不祥的念头,沉住气追问:“二夫人话里有话,其中大有玄机啊!”

西门嘉眼珠滴溜溜一转,伸指点我额头,嗔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妹妹就不必再害羞了。”

我眼角抽搐几下,哈哈大笑:“ 害羞?二夫人确定你说得是丁丁我吗?”

西门嘉突然轻声叹了口气,伸过手来为我掖了掖被角。

她更加放柔了声音:“妹妹的苦心我全明白。

姐姐是过来人,有句掏心窝子的话要和妹妹说。”

我心中一个咯噔,双眼下意识地躲开,身子动了动。

“女人这辈子情情爱爱的都不重要,过去种种辟如昨日死。

来日嫁个好男人,将来生几个有出息的孩子才是康庄大道。”她说得语重心长。

我目中一寒,心底升起赤裸裸的难堪。

难道我这一点自以为埋得最深的心事其实是人尽皆知?目光转处,却不怒反笑:“姐姐说得极是。”

西门嘉欣慰地笑:“我就知道妹妹心里是最明白不过的。”说着眼睛朝床柱瞟去,我顺着她眼光看去,只见到床柱用料讲究、刻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