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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天下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独孤陀却重伤逃离。天下其实心里明白,这独孤陀怕是杨林故意放走的,其用意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可是这样一来天一阁就暴露出来了,如果不尽早转移,一定是损失惨重。所以早在天下受伤之初,鹰叔便已出发去各地着手尽行相关事宜了。

这次各地的损失都不算太重,只长安据点被查抄了,其他各地虽然风声很紧,却安全无虞,足见平时他们在隐踪匿迹方面是下了大功夫的,所以鹰叔只用了两个多月就回来了。

本来鹰叔和嫣娘都不太赞成天下去登州的,怕她陷进去的太深会出事,天下便把杨林的那番话说给他们听,三人分析之后,都觉得暂躲在杨林身边是最安全的。

不过天一阁的日常运营却不能停,尤其是要加强对宫里、对独孤家的监视,朝局方面也不能放松,因为这些都是能影响到他们的未来的重要方面。

策划良久,当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三人总算松了口气,坐在一起喝茶。

嫣娘递了小块云片糕给天下,问道:“姑娘打算什么时候去登州?”

天下接过糕扔进嘴里,说道:“说是初七派来人接。”

鹰叔面无表情地问道:“姑娘都打算带什么人去?”

天下就着茶把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说道:“就沁月吧,其他的人鹰叔和嫣娘就都带走。”

鹰叔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怎么行?还是多带几个人吧……”

嫣娘也急急地说道:“是啊,怎么也得把侍书、侍剑给带上啊……”

天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用不着,靠山王府可不缺人用,所以,家里那些还是留着安排到咱们需要的地方去吧,尤其侍书和侍剑都是可造之材,老跟在我身边能有多大出息,多放出去磨练磨练对他们有好处,这一段时间,一定要以稳为主,千万不可贪功冒进,要记得来日方长,不可争一日之长短,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然后才是打击敌人!”天下这后几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双眼盯得鹰叔不自觉得低下了头。

嫣娘看出两人之间不对劲,连忙应声道:“我们知道了,姑娘请放心,这些事我们理会得!”

天下又抿了口茶,点点头说道:“那就好……”

嫣娘悄悄跟鹰叔交换了个眼色,都不太明白怎么伤了一回之后,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变得他们都快认不出来了,不仅思虑缜密,而且颇有手段,根本不象一个八岁的小孩儿。

嫣娘在鹰叔微不见的点头确认后,轻咳了一声,说道:“夫人在姑娘去登州后,做过一些安排,她说如果我们认为姑娘有资格掌管天一阁的话,就把阁主的信物交给姑娘,并且交待姑娘一句话,让姑娘好好保管夫人的琵琶。”说完,嫣从袖拢里取出了一只紫竹令牌递给天下,那令牌上面用暗红的色泽勾画出了朱雀的形象,在朱雀的两翼上分别写着“天一”二字,天下认出来,这正是云殊日常佩在腰间的信物,当日在云殊去逝时并未戴在身上,因为事出突然,天下也没有来得及查问,却不料竟是交待给了鹰叔与嫣娘。

天下摩挲着令牌问道:“如果我有资格才交给我,如果我没资格呢?我娘是怎么安排的?”

鹰叔绷着脸说道:“如果姑娘没有担此重任的资格,那么天一阁从此归隐江湖,我与嫣娘自会带着姑娘隐居山野,不问世事。”

天下有些怔忡,半晌才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隐居山野也不错,至少可以很平静的生活,不用象现在这样朝不保留夕……”

听了天下这话,鹰叔“嚯——”地一下踢翻了凳子站了起来,大声喝道:“姑娘可是怕了?”

嫣娘一惊,忙扯住鹰叔的衣袖,怕他做出什么事来,天下却仍是那副淡然的表情,说道:“这不是怕不怕的,只是我从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开始,你们,还有所有天一阁门人,就都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你们或许不会后悔,可是他们呢?是不是也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呢?”

这下换鹰叔与嫣娘怔住了,惊讶的眼神齐齐地望向天下,天下却并没有看着他们,只是把玩着茶杯盖,继续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愿跟着咱们这样玩命的,而这些三心两意的人一定留不得,尤其机要之地一定要安排上万分稳妥的人才行,其实这次的事情也是个机会,给那些不安份的人一个出头的机会,只是到时候你们一定不要心慈手软,念什么往日情份啊,真到了那一步,昔日同僚就是今日的敌人了,‘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句话你们一定要记在心上!”

鹰叔和嫣娘这些经历了多少大小阵仗的人,都不禁被天下语气里的冷冽给吓到了,这孩子究竟出了什么事了?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可是两人也都拿不准,这样的转变是好是坏。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可是事情还是按照天下安排的那样去做了,而时间就在这样不经意间溜走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天下带着沁月坐上了杨林派来的马车前往登州,开始了人生中另一段旅程。

第二章 长安路漫 第一节 入府立威

这是第二次到靠山王府了,可是这次与上次不同,因为以后都要把这里当成是家了,天下抱着云殊留给她的琵琶,站在王府门前细细地打量着,连杨林迎到了面前都恍若未见。

“怎么,对这府门可是有什么不满?要是不喜欢,就让他们改了,改成你喜欢的样,以后要把这里当自己家,不合心意的地方尽管改就是了,知道吗?”杨林眼里满是爱怜地说道。

天下含笑点了点头,说道:“这里很好,威严、肃穆,这样才配得上您的身份!”

杨林冲着刚刚抱着整理好的包袱跳下车的沁月点了点头,问道:“这是你的丫头?”

沁月连忙向杨林行礼,恭敬地禀道:“是,奴婢是从小服侍姑娘的,名叫沁月。”

“沁月?倒是个好名字,以后你也要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你们姑娘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问管事的要去,万万不可委屈了她,知道吗?”杨林抚着须嘱咐着沁月。

沁月连忙点头答应了,一旁自有仆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并把车上的一应杂物抬了下来,引着她从侧门进去安置。

而天下却由杨林亲自引路,朝着正厅走去。

杨林看天下在他身前、身后直打量,微笑着问道:“看什么呢?又不是没来过,怎么就稀奇成这样?”

天下有些郝然地说道:“这次怎么没见您那十二位太保呀?”

杨林斜睨着她,挑着嘴角提醒道:“怎么?这么想见他们啊?忘了你们之间的梁子了?”

天下低下头,细语喃喃道:“早知会有今天,当初谁会那么整他们啊……”

杨林摸了摸她的头,摇着头说道:“就知道你一定不想一来就见到他们,所以让他们分批巡营去了,三天后才会回来,等他们回来后,我再正式让你们认识,顺便把当初的过结揭过去,不过以后你可要和他们和睦相处了,知道吗?”

天下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杨林见天下这副低眉顺耳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牵起天下的手急步走向大厅。大厅里陆陆续续地有仆役、护卫静悄悄地走进来分列站好静候着。

杨林带着天下走大厅落座后,四下扫视了一眼,问道:“四喜,人都到齐了吗?”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急忙上前两步回道:“回王爷话,除各处当值之人外,包括各处的管事在内都到齐了。”

杨林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叫你们来,是要介绍王府里的新主子给你们认识,”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站起身来伸手招呼天下站到他身边,说道:“她就是本王的女儿,天下,本王的女儿自然也就是皇室的郡主,以后你们可要好生服侍,若是慢待了她,本王绝不轻饶!”说完,他目光凌厉地看了众人一眼,吓得满屋子的人都连忙低头应诺。

杨林满意地点了点头,与天下各自落座后,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看了四喜总管一眼,那总管倒是机灵,立刻上前说道:“郡主的住处已经安排到了飞云轩,里面的摆设已经按王爷的吩咐重新布置了,当然如果郡主有什么不喜欢的,随时可以添置更换,至于服侍的人安排了四个丫头、四个嬷嬷,另有小厮数人在外院听唤,不知这样安排是不是合适,请王爷示下。”说完,垂手侍立在一旁,一副中规中距的样子。

杨林带着笑,对天下说道:“四喜是府里的总管,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去,今天他安排的可还有什么不合心意的?”

天下摇了摇头,说道:“听起来挺好的,以后有什么再说吧。”说完,用眼角扫了那位四喜总管一眼,这位总管立马心里一跳:别看这郡主年纪小,可也不是好糊弄的……

“好,既然这样,我带你去飞云轩看看去……”说着,站起身来拉着天下向外走去。

天下听话地起身随行,边走边问:“这飞云轩就是我上次住的那个院子吧?”

“哼,还敢说,只住了半夜就溜了,怕是连房子什么样都没仔细看吧?”杨林不满地敲了天下的脑袋一下。

天下揉着头,噘着嘴说道:“谁说的,我看的可仔细了,我连房顶有多少根椽子都数清楚了……”说话间,他们已走了厅门,四喜总管连忙挥手示意侍立众人散去,然后便急步跟在二人身后朝飞云轩走去。

谁刚转过回廊,便有军士急报军情,杨林皱着眉头看了天下一眼,没等他说什么,天下便笑着说道:“您有事就尽管去忙吧,反正还有四喜总管陪着我呢。”

杨林点了点头,说道:“嗯,那我呆会儿再去看你,晚上一起用膳,四喜,”他转头对四喜交待道:“郡主我可交给你了,她呀,脾气可不象看起来那么好,别招她不待见,不然以后只怕没你好日子过了……”四喜连声应是。

天下倒是出乎意料地红了脸,不依地说道:“人家哪有那么刁蛮嘛?顶多只是嚣张了点而已啊——”

杨林听了,大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跟报信的人一起离去。

杨林一走,天下立时换了副脸色,脸上少了那抹娇差的神态,取而代之的是淡然疏远的浅笑,她仔细地打量了四喜一番,这才起步朝飞云轩走去,不经意似地问起:“四喜总管跟了王爷很多年了吧?”

四喜亦步亦趋地跟着,听到天下的问话,连忙应道:“回郡主的话,小人追随王爷已经快三十年了。”

天下听到他的称呼,皱了皱眉头,旋即微笑着说道:“这郡主的称呼实在不敢当,那只是王爷的客气话罢了,以后还是叫我姑娘好了……”

四喜蓦然抬起头,露出一个貌似忠厚的笑容,说道:“郡主这话,小人可不敢遵从,为郡主请封的奏章可是小人亲自派人送往京城的呐,而且据京里传回来的消息说,赦封的圣旨这两天就会到了,这早叫晚叫还不都是一样的吗?何苦惹王爷心里不痛快,再说以后让下人们再改嘴也麻烦,您说是不?”

天下一愣,她实在没想到杨林居然会真的请旨册封,把这件事搞的这么正式,难道他就真的不怕惹麻烦吗?她不解地摇了摇头,也没再说什么,直往飞云轩而去。四喜跟在后面,心里还在忖夺这位郡主的深浅。

离得远远得就听见飞云轩里一片嘈杂,天下倒没什么反应,四喜却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他派来的几个人平时看来都挺懂分寸的,怎么做起事来这样毛燥呢?真不怕惊了贵人。

离得近了,才听出来,里面居然是在争执。四喜更眉头深锁,刚想急步进去询问是怎么回事,不想却被天下伸手拦住了。

天下脸上仍是那副浅淡的笑,可是眼睛里却是不容置疑的认真,吓得四喜一惊站在门口愣是没敢再迈一步。

天下也并没有进去,只是斜倚着门框,看着、听着。

屋里沁月正一个人对着四个十七、八岁的大丫头争得面红耳赤,言语之间早已失了本意,听不出为什么起的争执了。

天下听了一会儿,见也听不出什么,这才带着四喜缓步进了屋。

她一进来沁月就看见了,立刻低着头闷不吭声地侧立到了一旁,那四个丫头这时也发现了四喜和天下,也连忙侧立在了另一旁,全都低头不语。

天下四下扫视了一番屋里的散乱,没有吭声,四喜想着刚才她在门口的作为,也不敢先开口。

屋里一时静住了,还是沁月见天下脸色有些微变,连忙倒了杯热茶,服侍天下坐下,轻声说道:“东西还没收拾好,怠慢姑娘了,这是王府的清茶,也不知姑娘喝不喝的惯,等待会儿整理好了,我就给姑娘泡壶云雾来……”

天下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说道:“这茶清淡了些,我向来不喜欢的,以后我这儿就不要用这茶了……”说着,她看了四喜一眼,四喜连忙点头,应道:“是,原也不知道郡主喜欢什么茶,这是王爷平时用的,便给郡主也准备了些,既是郡主不喜欢,那小人另为郡主备下就是了。”

那旁边的四个丫头看到四喜对天下如此恭敬,脸色突地一变。

天下放下茶杯,转头问沁月:“你们刚才不收拾屋子,在这儿吵什么呢?半个王府的人只怕都听到你们在这儿闹了!”

沁月委屈的眼眶都红了,半哽咽着说道:“姑娘素来不喜欢檀香的,我见几位姐姐往香炉里放的是檀香片,便想让她们换成姑娘惯用的雪梨香片,可是她们……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