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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天下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了沁月一眼,嗔道:“就你话多!……”然后扭头出屋。

沁月含笑跟着天下出了屋,而嫣娘却一脸的若有所思,愣了一下才跟了出去。

走出去没多远,天下就站住了,回头问道:“昨晚好象没见到白先生,他不在吗?”

嫣娘上前一步,说道:“昨天姑娘走后,白先生把分堂的事交待了一下就出去了,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天下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微微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他一定忍不住的……”

嫣娘皱着眉头问道:“姑娘,这个白先生到底什么来路呀?咱们九位分堂主的底细夫人从来没有说起过,他们会不会有什么……”

天下冲嫣娘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说话,然后打发沁月去备车。待沁月走远了,才用十分认真地口气对嫣娘说道:“他们的事,你们不用管,有些事情你心里有数就好了,我们现在其实也不过是‘人在屋檐下’,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谁让我们不够强呢?嫣娘,我现在真正能靠的,也只有你们了……”

嫣娘一脸的惊色,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姑娘是什么意思?难道……”

天下赶紧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道:“这些人、事我现在还掌握的住,你们也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今天就起程,把北平和我们那个关于突厥方面的计划经营好,其他的你们就不要管了!”

嫣娘此时的担心愈演愈烈,不安地看着天下,说道:“可是,姑娘,你身边只有沁月一个人……如果有什么事……”

天下抬头看看了蔚蓝的天空,自信满满地笑着说道:“安全方面不用担心,我自有自保之道,以后多把心思放在我交待给你们的事情上吧,至于我,哼,他们若是伤我一分,我便会让他们痛上十分,他们若是让我痛上十分,我便会让他们百倍以偿!”

天下并没有明说这个“他们”指的是谁,可是已经有一连串的名字从嫣娘的脑海里滑过,她恍惚之间仿佛看到天下眼底掠过几分算计、几分阴凉,不知怎地,突然同情起那些或许会伤到她、会让她痛的人来……

第二章 长安路漫 第六十九节 恳谈(上)

天下和罗成在得意楼的这顿早餐吃得很平静,没有半点波澜。

可是当天下跟罗成到了流岚书院门口的时候,就知道,今天的平静彻底的过去了……云槿、云桑、白先生和云忻四个人竟然齐刷刷地站在大门口那里等着他们!

天下扶着罗成的手跳下马车,目光从眼前这一溜儿四个人身上掠过,悄悄咽了口口水,陪着笑脸说道:“几位舅舅跟表哥早啊,一大清早的这是要出门吗?”看见这四个,天下突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那种很累的感觉又浮现了上来。

云桑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辰时未到就出了门,这会儿已经快巳时了,一顿早饭吃了快一个时辰,你是几年没吃饭了?”

云桑的话一出口,天下还没有怎么样,罗成的眼睛却不自然地眯了一下,近乎耳语般地对天下说道:“你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麻烦’呀?”

“哼!——”云桑不知怎地却将这悄悄话听在耳里,脸色有些难看地看着罗成说道:“你就是这‘麻烦’中最麻烦的一个!有事、没事净勾着她做些不知所谓的事……”

天下实在忍不住了云桑的冷嘲热讽了,高挑着眉问道:“你什么时候看见他勾着我做了什么不知所谓的事了?”

云桑讥诮地笑着,刚想答话,云槿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在这大门口有什么好说的?先回风月斋再说……”说着,转身便朝里走去。

白先生跟云忻也紧随其后走了进去,云桑面色不豫地扫视了天下跟罗成一眼,也转身进去了。

天下却站在那里没动,皱着眉,一脸倦意地说道:“我这是干嘛来了?我干嘛要来这儿呀?”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跟这些人不是很熟,却要对她的事情管东管西,总是想要把他们的想法强加到她身上,总是希望她能按照他们的思维方式去看事情,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天下觉得好累。

罗成很清楚天下的感觉,微微一笑,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头,说道:“不想见他们,不进去便是……”

天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决然,说道:“有些话,还是说在前头的好,依现在的情势看,云家这边缠我是缠定了的,既然甩不开他们,那么彼此之间一些需要默契的东西就要先做个沟通,省得到时候有什么冲撞,对谁都不好……”说完,抬头挺胸地走进流岚书院。

与上次来时的清静典雅不同,今天的流岚书院透着几分喜意,不仅亭台楼阁经过了精心的修饰,就连花草树森都显得格外的精神。三三两两的学生模样的青年往来于林荫小道之间,每个人脸上都漾着喜悦的神采。

罗成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着,最后在离风月斋不远的一个回廊处停了下来,那里正有两个年轻学生在下棋,他们身边还围了几个人在观战,好象很棋局很精彩的样子,罗成笑着对天下说道:“你自己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也省得因为我在场,你有些话不方便说……”

天下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不过,你别往别处去,别让我找不到你……”

罗成点头应下,便径自走过去一边看棋。天下深深地看着他的背影,笑容也变得暖暖的,连刚才失去的勇气跟斗志也仿佛都回来了一般,自信满满地转身走向风月斋。

风月斋里已经摆好了三堂会审的架式,还是在二楼的那个小会客厅里,只是不见了云忻,云槿和白先生并排坐在正中间,而云桑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在那里走来走去的。

天下慢悠悠地走上来,她象是根本没看见云桑眼底蕴藏的怒意一般,轻松自得地坐在了云槿的对面,一点也不客气地拎起茶壶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细细地品了起来。

云桑被天下的举动呕得简直没了脾气,咬着牙坐到了她旁边,强忍着心中那团火,问道:“这茶可还合你的口味?”

天下挑了挑眉,将口中含着的那一小口茶咽了下去,说道:“有点浓,我喜欢清淡点的……”

“你——”云桑的眉毛都快倒立起来了,却在云槿警告的目光下不得不收敛了脾气,尽量和缓地说道:“你就非得跟那个小子混在一起吗?”他始终也想不明白,难道同门师兄就真的能亲过同出一脉的亲人吗?昨晚天下在得意楼跟杨林闹翻了的事早就传到了他们耳朵里,他们几个人怎么也想不通,怎么这个师兄就真的能比自己的亲叔叔、义父还要来得亲近!如果她都可以这样对杨林,那么云家在她心里又是什么样的地位呢?云桑跟云槿他们几乎一夜没睡,就在为这个“云家的女儿”发愁,保护她是云家目前最重要的事,可是如果这个当事人都不配合,甚至是排斥他们的,那他们以后要怎么办?

可是这些却不是天下要考虑的,所以她仍是那样淡淡地笑着,说道:“我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是真心对我好,不因为我的身份,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我只是想要一份真心的对待,这有什么不对吗?”

“真心?你又怎么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样的心?还什么‘不因为你的身份对你好’?可能吗?如果不是你背后有皇室、有天一阁、有我们,你以为他还会有什么样的‘真心’对你?”云桑有些气极败坏地说道,他简直快要被天下“天真”的话给气晕了。

天下看着云桑脸上那副“怒其不争”的表情,突然心情变得很好,咬了咬下唇,将调侃藏在话里:“谁让我喜欢他呢,所以就算他的‘真心’是假的,我也会当成真的来看,哪怕他‘真心’的喜欢的是我背后所代表的权势或是其他什么,都好,只要他喜欢我,就好!”看着云桑因为她的话而变得惨白的脸色,天下突然觉得有些不忍心,轻轻推了推云桑的手,说道:“舅舅,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刚才说的是真的吧?”

“啊?”云桑一愣,难道是假的?不过也是,这样的话哪里是一个这么小的丫头片子会说的?

天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故意说来气你的,你还真当真了?”

“气我?你——”云桑有些恼羞成怒地站了起来。

天下陪着笑脸扯着云桑坐下,又斟了杯茶给他,这才一脸晴明地说道:“再有三个月,我就九岁了,可是从出生到现在这些年来,我学的、我懂的、我会的东西或许比二十九岁的人都多,所以,很多时候我会自己去衡量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刚才所说的‘真心’,其实我自己也不信,人与人之间也不过是利益交换,我给他他想要的东西,用来交换我想要的东西,这样的往来方式,我才会比较信任,也容易掌握……”

天下的话并没有说完,可是仅仅这几句,已经让云槿、云桑、白先生三个人讶异的说不出话来了。

第二章 长安路漫 第七十节 恳谈(下)

天下对三人古怪的表情恍若未见,随意地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继续说道:“我对云家的具体事务一点也不了解,我娘除了临死前跟我提了那么不清不楚的一句以外,就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云家……可是,我却知道云家存在的根源,知道云家一直在守护的是什么,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是知道了,而且,我知道的这一部分,远比你们知道的清楚的多,所以,我会衡量出对自己最好的方式……其实我们的目的是基本相同的,你们要我活的好好的,我要自己好好的活着,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会比我跟靠山王他们好沟通……”

云槿的眉头皱得老高,问道:“你知道?你知道云家的根源?云家守护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些连你娘都不知道……”

“我娘不知道,不代表我不会知道,就象我娘也不知道我根本就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而你们却知道我是怎么样的‘特殊’一样……”天下的语气象是说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在说不相干的人一样。她心里很清楚,云家既然上邀天宠,云忻更是年纪轻轻就做了袁天纲和李淳风这两位“后世”命理界名人的师傅,那么云殊当年怀的是死胎的事,他们不可能推算不出来,毕竟这不是小事,它关系着重开混沌的天机,云家的人没有理由不知道。

“你——”白先生一脸的惊奇,简直不敢相信天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天命不可违……你们以为你们做的事是逆天而行,可是却不知道这‘逆天’本身,就是天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的存在,证明的就是这一点!”天下的目光扫过已经明显呈痴呆状态的三个人,又接着说道:“按照命盘来说,我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可是我来了,那么命盘便已经因为我的到来而全盘改变,以后的路,再不是注定好的那一条了,在命运回归正轨之前,我们有一生的时间来创造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这样不好吗?从前,我们只能把天意当成自己的心意,可是此时此刻此生此世,我们却可以把自己的心意当成天意,这样的机会是多么的可遇而不可求,不用我多说吧?难道你们就不愿意试一回吗?我之后,未必会再有‘云家女儿’了……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天下相信,既然云家的存在是为了守护关系到重开混沌的“云家女儿”,那么六殿阎君所说过的灭世的说法,一定也存在于云家的典藉记载之中,所以,她此时毫不顾忌地讲了出来,也竭力地诱惑着他们。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云槿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惊惧,这些东西根本就是云家的不传之秘,只有嫡系的云家子孙,在取得守护“云家女儿”的出世资格后,才会被族中长老告知,而长老代代相传的口述却远不及天下说的这么详尽……

“我本不该来的,会在这里,纯属意外,而这个意外却在无意中帮了你们的大忙,你们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守护我,是对你们来说很紧要的事,而我自己,也有对自己很紧要的事要做,并且这些事情完全是我可以依靠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完成的……基本上来说,我们的目的是互不冲突的,所以,以后,尽量和平共处吧,如果不能或不愿帮我,也请不要妨碍我!”天下的话,说的很认真。

白先生也同样认真地看着天下,象是在估量她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最后却只是无言地低下头去。云桑已经整个呆掉了,他的脑子已经转不过圈来了,天下的这番话似乎把他一辈子的坚持都给推翻了。

云槿将茶杯中已经微微泛凉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你的这些话,我们要好好地想想,不过,至少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你的行为不会受到干涉……白……”他转头看了白先生一眼,不大自然地改变了称呼,说道:“‘柏’弟已经把你昨天说的话都讲给我们听了,既然你都计划好了,想要这样做,那便由着你去好了,反正就是你真的惹了什么事出来,咱们云家也尽可以兜得住!”他的话说的掷地有声,让天下心里泛起点点感动。

“不过——”还没等天下感动完,云柏就接过了云槿的话茬,说道:“既然你知道自己对云家、对……天下有多重要,那么以后那些危险、不智的事就不要再做,若是让我们发现你不能保护你自己的话,那么可别怪我们干涉你的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