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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天下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二堂候审!所以,“押”秦琼走这一趟的,也就只有杜差一个人,没张公瑾他们的份

杜差颤颤惊惊地领着秦琼到了王府的二堂----其实就是王府的后花厅,就见罗艺已经身着便服坐在当中的上等着了。后面是四扇屏风,而罗成也是一身便服,在桌案旁边垂手侍立。两旁边只有四名仆人,在左右伺候,静悄悄的,再没有别人。

杜差引着秦琼走了过去,当中一跪,回禀道:“回王爷,已把配军秦琼带到!”

罗艺一挥手,示意杜差站到旁边去,然后又仔细地打量了秦琼一番,这才问道:“秦琼,今天在殿上你说你是山东人,我且问你,你是原籍山东呢?还是后来由迁过去的?”

秦琼一愣,不明白怎么不问官司,倒问起原籍了?可是人家王爷既然问也,他也不能不答,于是便低着头回道:“配军祖籍三江人氏。”

“喔?三江人?”罗艺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我再来问你,你家祖上是做什么的?”

这回不止秦琼发愣了,就是杜差都开始不明白罗艺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可是就秦琼看来,这个问题还真有些难回答,要说起来他们秦家在南陈也是名门旺族,可是如今却已经改朝换代了,从小秦母就交待秦琼,不许在人前透露自己的出身,怕招来什么祸事,谁知这会儿偏偏这位北平王爷问了出来。他神情间便有了几分犹豫。

罗艺完全理解秦琼在顾忌些什么,微微一笑,开解他道:“秦琼。你只管照实说来,不用有什么顾虑。大不了,不就是前朝的那些事吗?还真不怕告诉你,本王当年也是前陈主手下的官员,只是后来形势所迫这才降了隋,做了这大隋的北平王。所以呀,你不要想得太多……”

罗艺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琼还能说什么?只得一五一实地答道:“回王爷话,我祖父和我父亲当初也是南陈地官员……”

“喔?”罗艺有些激动地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官居何职?”

秦琼心里“格登”了一下子,这怎么还刨根问底起来了?可是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他一咬牙,说道:“我父亲名叫秦彝。原是南陈马鸣关的总镇,我祖父名叫秦旭,原是南陈地宰相……”他说到这的时候。就听到罗艺身后地屏风好像传出了点什么动静,可是他也没敢抬头看。

因为秦琼一直低头回话。所以他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可是一直在旁边注意着罗艺的神情的杜差看出问题,秦琼这边一报出父亲和祖的名字。罗艺的眼眶当下就红了,还使劲地往上扬了扬头,这才止住了眼泪。杜差忍不住又朝罗成看去,罗成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跪在地上地秦琼。杜差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他知道----一定是好事!

这时罗艺已经稳住了情绪,口气远比先前温和地问道:“秦琼,你的乳名叫什么?”

“太平郎!”秦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这次屏风后面传来的响动更大了,原来是罗王妃再也忍不住了,泪流满面地冲了出来,一把就抱住了秦琼,哭道:“我的太平郎呀!---

秦琼被吓了一跳,突然间被这样一位珠环翠绕的贵妇人冲出来抱住,搁谁也得吓一跳!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可是他正跪在地上,哪里躲得开,被罗王妃抱了个正着。

罗王妃这一抱住秦琼,就开始哭着唠叨上了,从当年、到现在杂七夹八地好一通说,秦琼越听越明白,原来眼前这妇人就是母亲提起过的、失散多年的姑妈呀!秦琼本来就是个重感情的人,这一下子眼泪也止不住了,也抱着罗王妃一起哭,罗艺、罗成爷儿俩也围在他们两人身边,就在那儿一边抹眼泪,一边劝。

他们这一家子哭得昏天黑地的,旁边却有俩人笑得呲牙咧嘴地。天下倒还好,只是站在屏风后露了半截身子,无声地笑着,可是杜差却是怎么也克制不住心里的那份快意,笑得前仰后合不说,还声音洪亮。

罗艺本来正劝罗王妃“哭多了伤身”呢,就听到了杜差“刺耳”的笑声。他缓缓转过身来,问道:“杜差,你笑什么?”

“呃----”杜差一个激灵,一声笑就噎在了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脸憋得通红,憨着嗓子说道:“没……没笑什么……我……我这是替您一家子……高兴、高兴呢!”

罗艺冷哼了一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在背后玩点的那些花心眼,以后再跟你们算帐!你且回去,把秦琼地官司在劳军营那里销一下案,办妥了明日报呈给我!”既然确认了秦琼是内侄,那他这场官司自然到这儿就算完了,所以,罗艺才交待杜差去把公文、签事办一下,省得等王妃问起来地时候,他被动……

杜差忙应了下来,灰溜溜地溜出了二道院门,才又大笑着朝外走去。

待办完了罗艺交待的差事,杜差本是兴高采烈地打算去清云楼知会仍等在那里地张公瑾他们一声的,可是临到门口了,玩笑的心突然起来了,使劲揉了揉脸,把脸上的笑模样都揉没了,然后才板着脸走了进去。

杜差仿佛面部抽筋一样一走进来,张公瑾硬是吓得把茶杯盖都掉到了桌子上,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没敢问,就两眼直钩钩地盯着杜差,都不带挪地方的。

杜差进来就坐在了一旁的空位上,就着还没撤下去的残席,自己给自己倒了酒一饮而尽,然后低着头也没说话。

白显道有些沉不住气,把椅子往杜差跟前挪了挪,轻声问道:“杜大哥,秦二哥……他……他……”这一张嘴,他也觉得问不下去,往好了说,他觉得不太可能,往坏了说,他又说不出口……

白显道还在那儿为难该怎么说呢,谁知杜差一听见他提到“秦二哥”这三个字,就立刻就趴到了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不停地抽动了起来。

众人大惊,立刻朝杜差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审问的结果,一个比一个猜得惨烈,张公瑾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挤到了杜差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肩膀往后一用力,高声问道:“秦二哥究竟怎么了?你倒是……”他话没说完,就被杜差脸上诡异的表情给吓了回去。

杜差满脸都是泪,可是那大嘴都快咧到耳朵后头了,眼都眯缝成一条了,怎么看都是笑得眼泪都出来的模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公瑾一下子就恼了,暴吼着问道。

杜差往四周看了一下这些兄弟们的焦急的表情,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过份了,忙站起身来,把秦琼二堂认亲的事讲说了一遍,这才安下了众人的心,当然,为了他刚才这通“好演技”,他又自掏腰包另置了桌酒席,一众兄弟们替秦琼好好高兴了一番。

第三章 翻手为云 第四十六节 心思

这亲一认,秦琼的官司自然也就了了。自此以后,他每日里也就是陪罗王妃说说话,跟罗成练练功夫,间或与杜差他们聚聚……

一晃眼儿,秦琼在北平府就呆了快两个月了,每天这日子过得倒是极清闲,闲得他都不自在了。

其实,秦琼一直存了想回山东的心思,他离家已经一年出头了,格外惦记家里的老娘,可是刚跟姑母重逢,他实在不好开这个口,等到罗艺行公文把他的黄骠马和家传的那对瓦面金装锏从天堂县讨要回来后,他就再也忍不住了,趁了个机会就借着想回家为母亲做六十大寿的由头,对罗艺和罗王妃提起了想回山东的事。

罗艺当时正心烦伍家三天两头的逼婚呢,他想了想,又跟王妃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秦琼回家的打算,“顺道”让罗成跟着他一道去趟山东,也好避一避伍家。

这些时日以来,秦琼跟罗成他们表兄弟虽常常呆在一处,可是性格和环境上的差异却注定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从面儿上看起来是很亲热,但从内心讲,秦琼对罗成总觉得亲近不起来。

就拿婚姻问题来说,他就格外看不惯罗成整天跟天下黏黏糊糊的,却弄得“正牌”未婚妻倒好像见不得人的小妾似的好生“委屈”。虽然罗成也跟他解释过跟伍家这门亲事是怎么回事,可是秦琼还是觉得这么对待一个“弱”女子,有损大家风范……他对所谓的政治,是完全没有概念的,总是以他自己的那套“仁义道德”的标准来衡量罗成地行为,不免处处觉得不顺眼。

可是这会儿罗艺提出让罗成跟他一起回山东。他却也不好拒绝,谁让他是打着为母做寿的名头儿提出的回家呢?他老娘可是罗成地舅母,失散了这些年了。又赶上六十整寿,要是罗成这个做外甥的不去祝寿。那才是真地失礼呢!

本来秦琼要回山东的消息一传出来,杜差他们几个就动了心思了,一个个跑去罗艺那里说项,想跟着一起去山东走一趟,可是罗艺一个也没答应。让罗成这个时候离开。他已经有些为难了,要是这么些人都去了,万一北平府这边有什么事,可怎么了得?毕竟北平还不是真的太平,他旁边还卧了只狼呢!

就这样忙忙活活地准备了三四天,光是给秦母的礼物就有装了四辆大车。等到出发的时候,秦琼无奈地发现,天下果然“神采飞扬”地跟在罗成身后,一副远行地打扮。根本无视前来送行的伍家小姐那副哀怨的模样……

不管秦琼心里是怎么想的,这支称得上“怪异”的队伍还是出发了。

秦琼自打出了幽州城,就有些心不在焉。他原本还打算在回山东之前,绕道去趟山西见见单雄信的。毕竟这场官司单雄信也是出了大力的。可是眼下罗成和天下跟着,他总不好自己“溜号儿”。让客人自己去“摸门儿”吧?

罗成跟天下是何等人,搭眼儿一瞧,就把秦琼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两人大大方方地放秦琼“单飞”,相约在冀州碰面后,再一同回济南府历城县……

秦琼本来还有些抹不开面儿,可后来想想罗成的话,觉得也有道理----他们可是表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怎么也不能为了“自己”兄弟,在“外人”跟前失了礼数……

于是,过了易州以后,秦琼便与罗成和天下分道而行了。

秦琼这一走,天下顿觉松了口气,自从在北平王府见着秦琼后,他就一直拿一种很复杂地目光看天下,好像天下跟罗成走得这么近,是件多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样,弄得天下一见他就躲,现在总算能透口气了,天下当下就不肯再坐马车了,与罗成一起骑了马,并辔而行。

八月里的天气,是可想而知地热!罗成与天下也不急着赶路,每天也就百十里地往前蹭,结果他们头天到了冀州,秦琼居然第二天就到了!虽然他们没怎么“赶”路,可是秦琼跑的路程比他们可长了一半都不止,居然这么快往返,实在是出乎罗成跟天下地意料之外,再看看秦琼绷得紧紧地脸色,比对一下他去山西时的那份兴奋劲儿,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问他在山西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没有问,不代表不派人查,就在他们到济南府地前一天晚上,山西那边就有消息送来了。

天下看着手里的消息,先是一阵诧异,然后便一脸恍然地窃笑了起来。

“究竟怎么回事?”罗成趁着没人注意蹭到了天下身边,悄声问道。其实他就是光明正大地坐过来,也没人会说什么,都看习惯了!

天下把手里夹着消息内容的“论语”递了过去,笑着说道:“自己看!”

“咦?单雄信怎么连见都不见表哥呀?他们不是号称至交吗?”罗成只看了前半部分,便不由疑惑地问道。

“你再看看后面……你能联想到什么?”天下提醒着罗成,精彩的内容还在后头。

罗成耐着性子往下看,待看完了最后一行字后,也跟天下露出了一样的笑容:“这单雄信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嘛!”居然当门拒客,还拿本绿林帐来考验人,以前认为他鲁莽、没心机,还真是冤枉了他!

“他是有些小聪明的,不过,你这位表哥却是个实在人,看他的脸色,怕是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单雄信这是唱的哪一出呢!”天下冲着仍是一脸郁色的秦琼呶了呶嘴,她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好人”了,总觉得与这种人交往是件太辛苦的事,三天两头得担心他是不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罗成冷笑了一下,说道:“不明白也有不明白的好处,只要没人在他跟前戳破这层纸,单雄信的这点小聪明就变成不聪明了……”

天下点了点头,说道:“我也看不惯单雄信的小心眼儿,不过,我倒是怀疑,这真是单雄信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什么意思?”罗成将手里的“论语”递回给了天下,问道。

“这心思背后的含意可细腻着呢,不像是他能琢磨出来的呀……”天下的话里,若有所指。

罗成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这倒也是,如果只是试探的话,拒客也就是了,把绿林帐交给表哥,恐怕就另有深意了……”

“拒客是当面划清界线,可是这本绿林帐,却又把你表哥给拢到了他们那一堆儿自己人里去了,这是想在山东地面上留份人情,日后好相见呢!”天下把心里所想讲了出来。

“这用意虽是好的,可是却也不见得有多高明……就我表哥这样的人性,深层的意思他根本就想不到的……”罗成一阵哂然。

天下撇了撇嘴,说道:“我跟你打赌----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