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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长梦河 佚名 5026 字 5个月前

在一起,其实她们并不了解我们,也不了解永远,不是吗?”

程梁秋与许暮融在生活上是相似的,家庭条件的优厚使他们有着先天优势,有着强烈的自信心,但同时也使他们多心,使他们不容易被打动。程梁秋的话听在许暮融心里,仿佛更加证明追求江曦婴是一种错误,许暮融不觉深深叹出一口气,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笑。

程梁秋却在一旁说:“你怎么变得像个老头子,唉声叹气的。难不成干了什么事儿?”

许暮融笑:“想知道吧?好奇吧?就不告诉你!”

没有了许暮融这块心病,江曦婴的生活过得分外和平,她也不再听燕华的一会儿去见见这个一会儿又去见见那个。正好燕华的房子在装修,也没有空来多管闲事,只喜欢拉了江曦婴陪着出去挑家具装饰之类。

江曦婴还接到以前校友元惠的电话,约她周末吃晚饭,顺带聊天。其实江曦婴并不想去,不是不关心元惠,而是去了她也不知道聊什么,除了一起回忆学校里那些事情,互相报告一下现在的生活,其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元惠跟她四年的室友,当然知道她这性子,可在电话里还是说:“你老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有什么意思呢,上次不是还说要回请我一次?”

江曦婴想想也是,于是随便套了件t恤,将钱包往裤兜一塞就出门了。

元惠见到她的时候,第一句话就说:“你怎么穿得这么残废?”

江曦婴呸她,“又不是出来约会的,你还挑剔啊。说吧,想吃什么?”

两人坐在餐厅里吃饭,果然东扯西拉,元惠间或还到处看看,江曦婴笑她:“说你到处看什么啊,又不老实了吧?”

元惠只是笑。待她们吃得差不多,元惠的手机响了,只是一条短信,元惠看完回复了一下,抬起头,江曦婴说:“吃饱了没,我叫服务员来结帐。”

元惠轻轻说:“再坐一下吧。”

江曦婴笑:“随便你。”

元惠其实很希望江曦婴能再多说一些话,可她知道那也是不可能的,元惠又叫了一份番茄汁,嘴一边嘬着一边责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为你费心费力的,你还横眉冷对。”

江曦婴说:“你就使劲儿地冤我吧,我要横眉冷对了还跟你出来干吗。”

元惠听了算是心里舒坦些,又说:“现在大家都开始用手机了,你怎么不买一支?人家找你也方便。”

江曦婴却耸耸肩,“算了吧,花我一个月的工资呢,我又不怎么需要。”

元惠骂她小气鬼,跟不上时代。元惠说,你知道刚才是谁发信息给我吗?

江曦婴两眼盯着自己的茶杯,说:你就别跟我说是子寻。

元惠笑,哎呀,是不是有心电感应?笑完又有些落寞,算了,我也知道你们重修旧好不太可能。其实今天是他叫我约你出来,他要走了,想看看你。大概刚才是看够了,发来一条短信跟我说谢谢,还跟我说再见。

江曦婴不禁感叹道:“他就这样的人,到处浪荡,也不嫌累。”

元惠见江曦婴一点也没有要问林子寻手机号码的意思,于是点点头,站起身说:“那就走吧,反正我人情也送到了,他也满意了,你也不在乎,这样挺好的。回家咯。”

江曦婴方笑:“不错,这才像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

大学时代的江曦婴是一个成绩中等,也不喜欢出风头的女孩,父母过早离异使她的内心极其渴望突破自我。突破怎样的自我呢?突破一个乖巧、孝顺、循规蹈矩,甚至有些压抑的自我。因此她不可避免地崇拜着同年级的异类——林子寻,这个穿着怪异,喜好打扮自己的男孩,每天都被人指指点点,后来江曦婴知道他家也是父母离异的,母亲找了个有地位的男人二婚。江曦婴觉得林子寻和自己应该是同类,因此异常渴望接近他,令他也感受到自己内心同样的对自由的渴望和对人性的唾弃。当然,后来他们的确在一起了,尽管没有一个童话般的结局。

江曦婴和元惠见面的这天晚上,知道林子寻来过,心情是有些哀伤的。可她不会再一次跟林子寻走在一起,因为她非常清楚自己并不如他一样拥有一颗浪子的心。她若走远了,会想念父亲,走累了,也不愿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休息。万一她走不回来了,更无法像子寻一样,把一路过去的情义当歌儿唱。

思绪一多,时间就像飞一样的过去,转眼又快到暑假,江曦婴和燕华在办公室里整理期末考试用的材料。燕华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再晾上几个月就可以搬进去住。这时候天气热得厉害,时常还能听到窗户外面有知了在叫。不过燕华特别害怕知了飞进来,燕华说:“光听声音嘛还行,不觉得有什么。可一看到真家伙我就怕,你说那么大一坨啊它是怎么飞起来的。”

江曦婴说:“难道你小时候没抓过知了和金蚌蚌银蚌蚌?”

燕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道:“我就养过蚕,还是小蚕,长大的蚕我都怕,看着就觉得屁股痒。”

江曦婴笑:“屁股痒那表示欠揍。”

江曦婴刚说完,门口来了胡八一,旁边还带着程梁秋,胡八一跟燕华说:“不得了,这回全省物理竞赛,他拿了第三名。”说完又很得意:“我还以为这次又没有咱学校份儿呢。”

程梁秋笑嬉嬉地看着江曦婴,说:“小老师,班主任让我找你要糖吃。”

江曦婴心里骂:班主任的心真黑,知道她抽屉里放着一袋子巧克力,就在这儿卖顺水人情。江曦婴伸手到抽屉里扒了两下,三根指头从袋子里抓出七八颗,往桌上一扔,“喏,拿去,恁大了还要吃糖。”

程梁秋笑,把糖攒裤兜里就要走,燕华却突然问了一句:“对了,你那个朋友呢?你们不两位一体的么。”

程梁秋说:“他啊,基因突变了,没事儿就睡觉,球也不打了。”

江曦婴听了,莫名有些难过,不想过了这些时日许暮融还是没精打采,或许他对自己多多少少是有些真心的。于是江曦婴对程梁秋说:“朋友之间要互相照顾一下,要是你也不理他,那他不是更孤僻?”

程梁秋一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回道:“小老师,慕容还没到孤僻的份儿上吧,你干嘛说得这么严重。”

江曦婴装作不在意地回道:“得,算我好心管闲事,你们爱怎样怎样,走走走。”

程梁秋于是笑了笑,吊儿郎当走出办公室。

程梁秋回到自己班上,还有几分钟就要上课了,可许暮融还是抱头趴在那里,黝黑的胳膊下露出来半张脸,两眼紧闭,眉宇深锁。程梁秋往他旁边的位置上一坐,“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许暮融闷闷地问:“上课了?”

程梁秋说:“还没。”

“噢。”

程梁秋从裤兜里掏出来几颗巧克力丢到他的桌上,“吃不?”

许暮融没理。

程梁秋说:“这是从小老师那儿要的。”

许暮融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忍不住抬起头,说:“其实我……”

抬头一看,边儿上没人,程梁秋已经回了自己的座位,也趴在那儿睡觉。许暮融望着桌子上的巧克力,望了半天,上课铃响了,他把它们一颗颗收起来,放进书包里。

放学以后,程梁秋叫许暮融一起去看电影。文建、温翎都会来,温翎还带了几个自己要好的朋友,许暮融说不想去,程梁秋非拖他一起,理由是男孩子不够用。

结果许暮融去了才知道,原来温翎是在给他搭桥牵线。来的四个女孩除了温翎自己,其余三个都把眼光放在他和文建身上,大概是都知道温翎的心思,所以这次程梁秋意外地冷门,不过他倒不介意,反而一个劲地撮合许暮融。许暮融却一副恹恹欲睡的德行,说什么也不感兴趣。

后来文建悄悄跟许暮融说:“算拉,其实我也是来了才知道上当了,可总不能让女孩子下不了台,笑一笑拉,一会儿送她们回家就解放了。”

许暮融笑了一下,也悄悄回道:“我说你也太逊了吧,追温翎追到这个份儿上,给她卖了还帮她数钱。”

文建颇有感触地说:“你哪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啊,可是我拿她没办法啊。”

许暮融叹气:“你压根儿就是自找罪受。”

文建反而笑:“哦,你有本事找一个给我瞧瞧?”说完又侧头看看坐在许暮融边上的女孩,“喏,其实这个叫郭可的女的不错啊,长得又甜,人又安静,家里也不错。你干脆跟她结婚得了。”

许暮融狠狠敲他脑袋,“结你个头。”

许暮融回头见着这个叫做郭可的女孩坐在一边,的确非常恬静少话,微微听到了他们嚼舌根,大概也觉得好笑,笑时还特意垂下头,尽量不让他们感到尴尬。许暮融心里还有些赞许,这女孩还真挺好的。

只不过——

许暮融从书包里掏出来一颗巧克力,剥掉糖纸,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吃。文建笑话他吃独食,也不知道拿出来分给大家。许暮融也不吭声,好在桌上的零食多,没有人在意。

——其实在许暮融的眼里,温翎也好,郭可也好,这些女孩儿都比不上江曦婴。她们没有江曦婴那种难以琢磨的神秘感,没有她的随意和慵懒,没有她那样近乎冷酷的温柔,没有她的幽默,更没有像她一样的妩媚的眼神。

现在的许暮融就像得了强迫性失忆症,一边拼命地不让自己去想,一边又会轻易地从周围各种事物上产生联想。似乎越克制,越难以克制。

许暮融坐在那里吃巧克力,大家见他不投机,以为他有心事,于是体贴地没有继续逗他。后来他们一起送了女孩们回家,温翎悄悄找时机把郭可的电话递给许暮融。彼时许暮融和程梁秋坐在出租车上直接转道离开,车上没开空调,车窗降到最低,夜风阵阵,两人都没有讲话。许暮融摸了摸荷包,从口袋里翻出来半包烟,凑巧也把那张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带出来,一路被风吹走了。

程梁秋说:“你把人家的电话号码弄掉咯。”

许暮融似乎很困,倦倦地回道:“噢!”

程梁秋望他一眼,也想抽只烟,于是叼了一支在嘴里,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暮融:“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梁秋:“小老师啊。你做得这么明显,还真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许暮融:“是吗,那你之前怎么不问?”

程梁秋:“我怎么知道你能当真了想这个。”

闻言,许暮融拧起眉毛,十分不耐:“行了行了,你千万别跟我说教,我已经听够了,再说我就要烦了。”

程梁秋却嗤笑,冷冷回道:“你还毛了?你就这么喜欢?”

许暮融:“就这么喜欢。”

程梁秋:“你是不是想死啊。”

许暮融:“我就是想死。”

程梁秋:“我说,你该不会因为你是独生子,从小没有姐姐你才……”

许暮融靠了一句,揉着太阳穴说:“你可以滚蛋了。”

程梁秋终于安静了一刻,接着又说:“我说,我真宁愿你也来搅和温翎这事儿,就算咱兄弟来个四角关系也好过你这样儿!”

许暮融冷笑一声,“这什么馊主意啊,我对温翎从来就没有什么。”

程梁秋叹气:“我倒宁愿你有点什么。温翎和小老师比总要好得多吧!”

许暮融把嘴里的烟蒂吐到窗外,闭上眼回道:“谁都没有她好!”

六月二十八号,学校开始期末考试,历时三天,江曦婴自然是监考历史的,正好分到许暮融他们班上。江曦婴监考的时候,许暮融的心情是无比快乐,做了一两道题就要抬头看一看,反而看得江曦婴先不好意思,于是才过半小时,她就端个小凳子坐到门口去了。

下面正在考试的学生乐得轻松,纷纷拿了小条子出来抄。程梁秋在一旁看着,心里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不太妙。他一边写题一边想:小老师人这人是不错,可怎么着也比他们大上七八岁,就算不是阿姨那也是姐姐了,总不可能看得上慕容。再说考完试放暑假了,慕容也要去参加省青少年集训,也许分开一阵子看不到,他就不会多想。这样就好了吧。

其实呢,许暮融的成绩虽不理想,短跑却很在行,从初中开始就参加过许多比赛,并且得奖,因此学校对他多少还是比较宽松的。

七月四号,期末考试结束以后,封了卷子,开完了总结大会,学校正式开始放暑假。

江曦婴也没打算上哪里去玩几天,只在诊所里给江爸帮忙,心血来潮时还会下厨做菜,可是味道大大不如江爸做的,于是常被江爸笑话,说她将来嫁不出去。

到了晚上,江曦婴通常是坐在自己房里看书,然后一到七八点左右,电话就会响。江曦婴其实一点也不想接。

因为许暮融从参加集训的第一天开始,每天晚上结束训练回到宿舍后都会打来电话。一开始江曦婴不理他,接了就挂,于是他就打到江爸诊所找江爸,这么一两回,江曦婴怕父亲多心,只好老实了,就算心里头再怎么责怨他,也不会随便挂他的电话。

通话的内容一般是许暮融单方面地做生活报告,轮到江曦婴开口,就立刻转入了心理教育话题。不过作用似乎不大,许暮融照样还是一天一通电话,也从来不说什么猥琐的事,倒让江曦婴有些力不从心。

有一次,江曦婴问他:“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他在电话里想了很久,后来说:“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