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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听刚才那个朱红霄叫你们的‘铁面神捕’‘梦觉公子’什么的……听上去貌似很强悍的样子?”
“哦~~现在你才知道本座的厉害了?”方梦觉啪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上一摇,风流倜傥地微微一笑——咦咦,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时候,这家伙竟然又变身回了原先的水仙样了,哪还找得到刚才人前那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羊皮?还在继续大放厥词,“放心吧,本座大人大量,自然不会计较你之前的那些冒犯,只要你日后能温柔淑德顺——”
“哗,没想到蒙大哥表面上只是个小小的捕头,原来在武林中竟还是这样响当当的人物诶……”耶耶,她叶轻歌果然是巨眼识英雄,不愧为红拂重生,伯乐再世啊,哇卡卡卡卡~~~~~~~~
方梦觉立时无限哀怨,咬牙:“真真是妇道人家,不识好歹。你不知蒙石头他整日里板着个棺材脸,白道黑道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多少,哪里比得上本座,上知天文,下通地理,风流高雅,知情识趣……”
“老少咸宜童叟无欺——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到了那句‘欲购从速’了?”
叶轻歌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啊,可怜的方梦觉立时气结,只能对着她干瞪眼。叶轻歌难得一次与他的舌战能占了上风,看着方梦觉郁闷的样子更添得意,只恨不得仰天叉腰狂笑一番,浑然忘了先前的闷气,
蒙羿正被七十位师兄之一的某一位纠缠着,忽然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叶轻歌正好抬头望了个正着,顿时芳心鹿撞——可惜蒙羿却貌似还是一脸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啊,唉唉……
酒席进行到了一半,乐舞也是早就奏起来了的,偏那朱红霄事多,忽然又朗声说:“光这样喝酒也没什么意思,我倒有个好玩的提议……”
“小师妹不会是想来猜拳吧?”某个师兄愕然,赢得她家小师妹嗔怪的一瞥:“白师兄胡说什么啊,我像是那么没创意的人吗?”
“那师妹快说吧,到底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啊?”另几人一叠声催促。
朱红霄这才神秘的一笑,缓缓说:“流觞曲水的典故,大家肯定都知道的吧?”
又一师兄大声提问,不知为不知:“那是什么?!俺不知道!”
朱红霄很是没面子,恼羞成怒:“不知道的人不会向旁边知道的人请教嘛!真是……”
方梦觉折扇轻摇,微笑着解说:“所谓的流觞曲水,是上古的一种遗俗。即择一静僻之地,众人缘溪而坐,置杯酒于曲水之中,使其顺流而下。杯止于何人之前,便由彼取而饮之,再乘微醉,或啸呤,或援翰,便是以文会友了。只是朱姑娘即是当下提出,想必又有新的妙趣?”
朱红霄大为得意,嫣然一笑,朱唇缓启:“方大哥说的没错,我这回说的流觞曲水,和原先的自然是两样。
“上古那些文人骚客酒后吟诗作对的事儿,咱们江湖儿女,自然是不屑做的,我刚刚却忽然想到了,我们大家大可以趁着这乐声,以武会友。
“比如,从大哥你那儿开始,斟满一杯,以内力催动这杯酒,可以随便向在座的任何一人敬酒。接到酒杯者再以同样的方法,把这杯酒转致给别人。
“要求是:一、不能让被子落在自己面前;二、身体不可以接触到杯子;以及——三、杯中的酒不能溅出一滴。
“不能做到以上三点的人,就算是输了,除了罚酒三杯之外,还必须即兴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然后驱逐出局。
“——大家觉得怎么样?”
不待说,七十位师兄们自然是一片高呼响应了。蒙羿与方梦觉更是自然不可能有异议。而朱凌霄只能笑着叹气:“丫头,就你花样最多……”
于是乎,游戏开始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琵琶是没有的,鼓声却是隆隆正擂的急促。
朱凌霄看着眼前这杯斟得盈盈欲溢的美酒,笑着抬头道一声:“那我就先开始了——”环顾周围,缓缓催动掌力,面上笑容不改,沉声说:“方兄,请了!”玉杯平稳而迅疾地朝方梦觉飞了过去。
方梦觉微笑作答:“不敢当。这杯酒,还是有劳马兄喝了吧……”顺势以折扇斜斜一挥,那杯子便一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缓缓飞了过去。
他挥洒之间看似极其轻松,但在座的都不是寻常人物,见此无不在心底暗暗叫了声好——要知道,以内力推动杯子虽难,对在座的来说却也不是太过困难。但方梦觉既能在消解朱凌霄附在杯上的劲力的同时,又能不动声色的将酒杯送出,且言笑如常,显然是丝毫没放在心上——这份功力,无疑是令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的。更遑论那杯去势极缓,却是平稳得有如下面为托盘所托一般;无怪立时便有人不由自主赞了一声:“不愧是梦觉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叶轻歌双目一眨不眨,兴致盎然地抬头跟着那杯酒看去,等到终于望到那位马兄,却是情不自禁“哈”一声笑了出来,见众人目光纷纷向自己看来,赶紧装作咳嗽一声,目视前方作正襟危坐状。
第十一章
一边的方梦觉投来了真诚求解的迷惑目光。在确认没人注意之后,叶轻歌才把声音压到了最低,悄声说:“你瞧这人的脸,和他的姓简直是绝配啊,果然是人如其名呀,哈哈哈哈……”
方梦觉复又抬头去研究那位马兄的脸,半晌,勉强抽了抽嘴角,低声:“哈。哈。哈。真好笑。”
“%…&%&¥@#…”
游戏依然进行中。这时候的酒杯,却是在上午说要和蒙羿讨教几招的那位仁兄,也不知是第几师兄的手上了。他却不像先前几人那么和风细雨优哉游哉,只顾自大声说:“请!”
劲风一吐,那杯酒便呼啸着朝蒙羿疾奔而来。蒙羿面色不变,双掌往下一翻,竟让那杯子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众人顿时哗然,那人正得意间,却不料蒙羿淡淡说:“看来这杯酒蒙某是无福享用了。”
杯身往外一转,于是附近的人都看到了——杯口外溢出的,那小小一滴美酒。
那汉子倒也爽气,只呆了一呆,便大声说:“是我鲁建平技不如人,叫大伙儿笑话了!”走过来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就想离开。偏朱红霄却大声提醒:“鲁师兄,别忘了还要表演节目啊!!!”
堂堂八尺男儿那黝黑的脸上,瞬间浮出了两朵可疑的红云。那鲁建平狼狈的解释:“小师妹,你是知道师兄我的,别的都没关系,可是这表演也实在太难为我了……要不,我就罚酒三杯代替?”
“不行不行!”朱红霄一颗螓首摇得跟拨浪鼓也似。严肃的板着脸,她说:“既然刚才立下那个规矩的时候师兄你没反对,那现在自然只能遵守;不然等下随便谁都只要罚酒三杯就能过关,那就不好玩了!”
朱凌霄无奈,过来为他解围:“建平,我记得你口技似乎很不错的,就给大家表演一个吧?”
那鲁建平顿时如茅塞顿开,大喜:“师兄,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忘了——”
一众冥然,叶落无声,只等着他表演出什么惊世绝俗的口技来。一片寂静中,忽听几声夜枭怪啼响起,惊得场上人酒醒了一半。顿时惊叹声,叫好声,笑骂声响成了一片。好容易平息了下去,从蒙羿手中开始,又展开了下一轮。
那杯子重新又装满了美酒,在众人掌风之间来来去去,时快时慢,不知怎地又回到了朱凌霄手上。大伙儿只屏息戒备着,却不料他面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掌风一吐,竟径自朝着朱红霄飞去。
这一着大出众人意料。朱红霄一身功力虽然也不弱,却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她的这位兄长,再加上出其不意,虽然已经是全力以赴,却毕竟还是洒了几滴出来。
朱红霄又羞又恼,只跺脚撒娇:“哥,你怎么——”
朱凌霄却只是笑:“自己定下的规矩,难道你想反悔不成?趁着蒙兄和方兄都在这儿,可别给大哥我丢脸啊。”
……叶轻歌这才恍然这对兄妹到底唱的是哪出戏,不由打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好在酒席喧闹,没被什么人听到,只有方梦觉看了她一眼,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眼中只是似笑非笑模样,看着……真教人来气。
果然,朱红霄此刻的神色已经成了又羞又喜,不过毕竟是江湖儿女,还是足尖一点,自矮几后飘落到了中央空地上,落落大方的含笑向四围一抱拳:“既然如此,那红霄也就只好献丑了!七师兄,能劳烦你一下吗?”
古筝,叶轻歌素来认为是高洁孤傲的一种乐器。然而此刻在那位七师兄的指下响起,竟是带了铮铮的金戈之气。这厢长剑出鞘,朱红霄已就着筝声施展开来了一套剑法。在座的都是行家,自然都能看出这套剑法,用在临阵应敌上只能说是花俏有余,实用不足,然而此刻配着铮铮的古筝音律,月下但见朱红霄红衣翩跹,长剑如练,却是当真配得上那一句“美人如玉剑如虹”。就连眼高于顶的方梦觉,都是微微颔首。
只有叶轻歌,看得委实是气闷的紧。
嘁,也就一般性啦~~~摆明了是故意炫耀身材来着嘛,哼~~哼!
长到简直让我们的叶大小姐无法忍耐的这只古筝曲,终于完结了。朱红霄抱剑抱拳,笑靥灿灿,就连忙着腹诽的叶轻歌,都不得不的在心底偷偷承认,她的确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英姿飒爽的味道的——不过,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点儿噢~~~~她叶轻歌可是死都不会露出赞许的神色来的!!!
两名少女的眼神又一次在空中相遇了,兹啦~~~~兹啦啦~~~~~高压电再一次欢快的闪耀奔跑起来。
小酒杯,转啊转,带着祝福和内力,欢乐的飞向千家万户~~~~
接下来的顺序先后是:方梦觉——朱凌霄——马面——红脸——小正太——屠夫状——蒙羿——师爷——山羊胡……然后,然后,下、下一个居然是?!
原本趴在桌上只管看那杯子飞来飞去,正看得热闹,叶轻歌丝毫没料到,这一回那酒杯竟是朝自己飞了过来,顿时傻了眼——不等反应过来,托的一声,那杯子就轻轻落在了自己面前。
刹时间鸦雀无声。
可怜叶轻歌只好傻笑几声,企图蒙混过关:“那啥,貌似发错了吧那位兄弟?没关系没关系,就请蒙,呃,方大哥帮忙重新发一下吧……”
本来是想向蒙羿求助的,只是蒙字才出口,忽然不期然又想到下午那事,哪还有这胆量再跟蒙羿对视?只好赶紧趁着脸红之前改口。
可是,方梦觉那家伙,果然就是那大尾巴狼啊……不但丝毫不顾及大家的同伴情谊帮忙解围,反而在朱红霄开口之前就已经阴险的来了个落井下石——只见他笑眯眯,笑眯眯的说:
“这样可不大好哦,叶~姑~娘~~虽然说,谦虚是一种美德,可是眼下大家都在期待着你的精彩表演呢,叶姑娘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愿给吧?”
第十二章
“你——”叶轻歌怒目相视,可惜这招对方小人实在毫无威慑力,只好一万分的懊悔着自己先前的愚蠢选择,一边忍气吞声改变战略,“方大哥言重了,只是轻歌实在没什么好表演的,出丑事小,没的败了大家的兴致,那就真的……”
“哈哈哈哈,叶姑娘,你这就太见外了。”对面的某位师兄不容分解地打断了叶轻歌的借口。另一位接着笑说:“是啊,大伙儿聚在一块,也就喝喝酒,尽个兴罢了!咱们都是粗人,可没那么多花头。”
朱红霄得意地点着头,说:“就是就是,两位师兄说的很是。叶姑娘既是蒙大哥和方大哥的同伴,想必一定是有过人之处呢!就暂且放下矜持,随便表演些什么吧,不要再推辞了。”
这番话说的可谓是绵里藏针,她叶轻歌又怎会听不出来?对方既然下了战书,哼哼,退避可不是她叶大小姐的风格,当下索性当真不再找借口,站起身来笑着说:“ 既然朱仙子这么说,那轻歌也只好献丑了。”假作低头思忖顷刻,又抬头望月,“看今夜月色皎洁,倒不如随便给大家唱个小曲吧……”
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穿越文里只要是女主,就必定会上演唱歌跳舞的场景——天可怜见,她们还不都是被逼出的!!!
以及,东坡大神啊,感谢您的百搭神作,再一次救了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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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牌水调歌头,朗朗上口,雅俗皆喜,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为您带来非同一般的震撼和反响,是您吟诗作对,饮酒作乐的必备佳曲!东坡牌水调歌头,东坡出品,必属精品!
好了,广告结束,现在请大家继续随女主来体验我们神奇的穿越之旅吧——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场上一片寂然,只能听得到叶轻歌的歌声在席上悠悠地回荡,盘旋: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到最后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音落,叶轻歌松了口气,这才如释重负,款款微笑:“各位,献丑了!”
咦——咦?!
怎么没有预期中的热烈掌声?怎么没有预料中的一片赞叹?!怎么没有本应出现的轰然叫好声?!
而且,望出去貌似绝大部分人的眼神,居然都是木然呆滞的?
——难道说,他们,全是被东坡大神的这一千古绝唱给震撼得……呆了?
愕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