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妳会爬到桌子上去跳舞。」
「我也想。」她遗憾说道。「可是今天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他追根刨底。
天哪,难道「止痛调经」四个字,没有带给他任何的「启发」吗?
她垂着小脸,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道:「我生理痛。」
他一傻。对,婉吟是女人,健康且发育完全的小女人,她当然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该死的,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他攒起眉峰。「只有这一次会不舒服吗?」
老天,可不可以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她憋红了小脸。
「……每次多少都会,只是之前都没时间泡药浴,这次才会特别不舒服。」
「吃了药还会痛?」他认真盯着她的眼神,彷佛她是一迭有问题的财务报表。
「还是有点不舒服,我们现在可以转移话题了吗?告诉我,你是怎么说服那个银行老董?听我爷爷说,他是个很会精打细算的人。」
「既然融资没有问题,那代表我通过对方的考核了。」他的眼神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除了吃药,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减轻不舒服?」
「保持腹部温暖吧。」
他立刻搓起双掌,确定掌温够暖,掀起她的上衣衣襬,就想钻进去。
「慢着--」婉吟的脸红到不能再红。「我的书袋里有暖暖包,打开包装,搓一搓,就会恒温二十四小时,不劳你亲自出马。」
「是吗?」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点失望,不过澄是听她的话,去翻书袋。
照着她的指示,他打开人生第一个暖暖包,交给她放在小腹上。
然后,他打横抱起她,站起身,重新落坐,让她蜷在他的怀里。
被暖烘烘的包围着,吸嗅属于他的男性气味,婉吟觉得自己就像从人间免费升等到天堂,感觉到安全、贴心和悄然怦动的喜悦,困意又一波波地进攻。
她揉揉鼻尖,打了个小小的呵欠。「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吗?」
「为了庆祝银行那边小小的谈判成功,今晚我们俩都提早打烊。」
他在她的唇上印下温存的一吻,拉来外套盖住她,搂着她入睡。
在叹息着进入梦乡前,婉吟再次提醒自己,千万千万要珍惜这份幸福--因为她可以预料,它不会持续太久。
真的,不会太久。
第一次的生意谈成之后,紧接而来的,是更多更多成功的案例。
三年六个月的沉潜、蜕变,「聂氏集团」在商场上的地位与过去截然不同。
它现在代表的是,代理多家国外名牌衣饰的当红炸子鸡,华人新锐设计师亟欲争取的赞助商,并且拥有北中南三大顶级shopping广场的龙头老大。
他成功了!
「聂氏」规模硬是扩大好几倍,也因为他在超短时间内,以悍然强势的魄力,杀出一条血路,转亏为盈,因而被人称为「冷面悍将」。
他的决策流程已不再只是与婉吟两个人,窝在总裁办公室里一起讨论,连咖啡红茶都要自己泡,现在他有整个秘书室的人力足以差遣,有许多专业人士为他效命。「聂氏集团」步上轨道之后,愈办愈像那么回事。
他的事业大展鸿图,婉吟也差不多完成大学学业。
聂尔璇叼着烟,对着穿衣镜,一边打领带,一边暗忖:是他多心了吗?自从「聂氏」重返荣耀,婉吟彷佛也一点一点在疏离他……
「尔璇,别磨磨蹭蹭,你今晚是男主人,邀了婉吟当女伴,要早点过去接人家。」聂奶奶一身华贵装扮,走进他的房间。
本季名牌衣饰发表会完美结束后,他首度在聂宅大开宴会,一来将聂家返回名流圈一事,公告周知,更重要的是,他要将与婉吟的关系台面化。
现在,他不再是nobody,他有足够的条件可以放手去追求她。
他知道,今晚的宴会是沸腾一时的话题新闻,人人抢破了头要参加,甚至在宴会还没正式开始的此刻,他已经听到人车喧哗。
他走到窗边,看到一辆接着一辆的名车,驶入车道,他步下暗梯,从后门转到夏家,去接今晚的女主人。
然而,他却在两家的后门口,看到一辆吉普车。
「嗨!」车上年轻的男子,看起来还是学生模样,开朗地跟他打招呼。
「你哪位?」他眉心一蹙。
「jimmy,你早到了!」一串悦耳的招呼在他背后响起,令他一怔。
他缓缓回过头去。「妳要外出吗?」
婉吟一脸笑,全身上下都是牛仔劲装,只有西部帽、领巾与滚毛短靴,才是正宗鲜艳的红色。
她烫卷的长发在夜风中舞着,飘送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发香。
「今晚我要参加大学同学的惜别会,jimmy来接我。」她彷佛没看见他变得铁青的脸色,充满活力地介绍道:「jimmy,这位聂先生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喔。」
jimmy的眼中射出崇拜的光束。
「我知道,我主修行销,希望以后有机会能为聂先生效力。」
他心里一哼。小子,就凭你今晚出现在这里,就一辈子甭想跟「聂氏」搭上线。
他转向她。「我以为我每天晚上都叮咛过妳,今晚妳是宴会的女主人。」
婉吟将波浪长发往后一拢,走上前,替他调整领带。
「聂大哥,今晚是你的主秀,我不能抢走你的风采。」她笑得相当完美,就跟「古董洋娃娃」时代的她一模一样。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心里有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
她轻轻挣开,白了他一眼,继续为他调整领带夹。「这些年,因为『聂氏』曾经没落,你也尝透了人情冷暖。但现在,你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他提醒她,是他们并肩作战,「聂氏」才有今天。
「whatever。」她整理好他的仪容,满意地微笑,往后退一步,直视他的双眼。「如今,你拥有比过去更强大的能力,足以呼风唤雨,我相信你一定很怀念过去备受瞩目的生活--」
「见鬼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怀念别人对我唯唯诺诺的样子?」
气氛好像有点僵!jimmy缩在车上,咬着手指,不敢开口插话。
「你没说过,但任何人都忘不了那样的岁月。所以,今晚你是宴会的唯一主人、唯一主角,我不能跟你一起现身,那将会让你少掉很多『机会』。」
她下巴一抬,示意jimmy坐到一边去,她则以闪电般的速度,跳上驾驶座。
他双眸瞇了一瞇,赌她不会就这样离开。
「说清楚,什么『机会』?」她在暗示,他该接受那些曾经视他如敝屣,如今却拱他如王族的女人?
「你又不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婉吟举起红帽挥一挥,发动车子。
「bye,享受你得回来的一切。」
她油门一踩,吉普车飞冲出去,远远将聂尔璇抛在后头。
他阴騺地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影,压根不信她刚刚说的半句话。
婉吟在逃避,她想跟他划清界线,想得要命。
但,为什么?
她可以在他最潦倒的时候,谈笑自若,与他相伴,却在他有所成时迅速挥手说掰掰,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她有问题?
抑或是,他们两人之间,早就存在着他根本没注意到的裂痕?
第五章
「学姊,这样好吗?」jimmy边问,边回头看那逐渐变小的人影。
婉吟咬咬下唇。「有什么不好?」
「依男人的角度,如果我们办一个party,还锲而不舍邀同一个女人当女主人,却被临时放鸽子,感觉会很差耶。」
婉吟看着前方,手指因抓紧方向盘而泛白。她避重就轻。
「你想太多了,那不是一般的玩乐party,那是商业界、名流圈的宴会。」
「所以,一个称职的女主人就更重要了,不是吗?」这样才是正常的逻辑。
「或许吧。」她不想多解释,直接把吉普车开到附近二十四小时开张的咖啡馆,把车还给他。「别忘了,凌晨两点要过来送我回去哟。」
她跳下车,摘下帽子,推门进店,到柜台点咖啡,选择坐在对看街景的长桌,看熙攘人群随时间流失,变得稀疏,渐凉的黑咖啡可以代表她的心情。
她可以想象今晚聂家的宴会有多盛大,她可以想见有多少达官贵人等着拜见最新的「冷面悍将」,她更可以想象有多少名媛淑女、世家千金,会围在聂尔璇身边,亲炙他的风采,为他的每一句话回以盈盈笑意。
很快地,他的手臂上就会挂着其他美女。
以前共同打拚的欢笑与甜蜜,还有他缠着她撒娇的霸道与温柔,只是他在极度孤寂时,「病急乱投医」的结果,现在金钱权势都回来了,又会有很多美女会围绕在他身边,她又将会回到那个不起眼的位置。
与其被冷落,不如识趣退开,这样以后见面,大家才不会尴尬。
她双手捧着咖啡杯,无神地凝视窗外。
但,为什么?
她明明晓得,情况本来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阶段性朋友,每个朋友都有阶段性任务,完成了阶段性任务,就该一拍两散,她之于聂尔璇也是一样,但为什么……即便如此,她还是会不想放手,会觉得心痛?
当jimmy送她回家时,宴会已经结束,聂宅一片漆黑,只有几个房间点着灯火,大概是宴客公司还在打扫。
那些打着灯的房间,并不包括聂尔璇的卧室。
告别jimmy,她从后门溜入,打开门,一个人影环着双臂,倚着门,侧在墙边。
「终于回来了。」
「喝!」她没想到有人躲在那里,吓了一跳,下意识叫出跳上脑中的第一个人名:「聂尔璇!」死定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堵她。
那人放下双臂,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妳大哥。」
「噢……噢。」心情像坐云霄飞车,一下冲高,一下窜低。「大哥。」
「回来了?跟大学同学的聚餐好玩吗?」夏鼎昌问。
她一愕。除非聂尔璇打小报告,否则大哥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啊。
「还、还不错。」既然他问起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答。
「我要妳知道一件事。」夏鼎昌以她从未见过的严肃,让她知道他「铁腕总裁」的外号不是浪得虚名。
「妳虽然是我的妹妹,但尔璇是我的拜把兄弟。论关系,妳跟我比较亲,但论交情,他比妳多了六年。」
她喃喃道:「这算哪门子比法?」
夏鼎昌没有回答。「因此,不管你们两人谁刻意伤了谁,我都不会原谅。」
「大哥,你在说些什么?」她故意装傻,把帽子拿在手上把玩。「对了,今晚聂家的宴会……办得怎么样?」
「妳何不直接问他?」他反问,率先踏入宅里。
婉吟站在夜风中,仰起头,看着隔壁聂尔璇的房间。
灯明明就关了,显示他早已睡了,一定是宴会极为成功,把他累坏了,不然他怎么会睡得这么早?
她不解,既然如此,大哥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在生气?
她拖着脚步上楼梯,走进暗沉沉的房间,将自己抛到大床上。
「妳终于回来了。」靠窗的藤椅上,传来饱含不悦的声音。
她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四柱大床饶是坚固,被她猛地一跳一震,束带掉落,玫瑰纱床幔松滑开来,瞬间将她困在柔软的小天地里。
藤椅上的男人站了起来,缓缓地朝她走来。
「聂……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我房里?」空调保持在舒适的二十五度,但她的背心却渗出汗来。
「妳说呢?」
她挤出笑容。「宴会太成功,所以迫不及待想跟我炫耀?」
玫瑰纱床幔立刻被大掌撩起来,聂尔璇的怒气毫不节制地辐射到她身上。
「我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她悄悄地向后轻挪。
他的怒气前所未见,直接伸出大掌,把她拎到跟前。
虽然过去四年,他们经常彻夜工作,但除了愈来愈缠绵的「感激之吻」外,他并没有对她采取更亲昵的行动--虽然有几回,她察觉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