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我随着他的话音抬起头,便看到蓝色的天空下他格外明亮的眼睛,那么深邃那么清澈,像是夜空中闪亮的星星。
那天,我把手交给了他,把未来交给了他。现在想来,一辈子是多么的遥远,是多么的可笑。
我沉浸在伤痛的回忆中,定定望着窗外,眼神茫然空洞。直到一声电话响起才把我拉回现实,我慌忙抹去眼泪,跑去拿起话筒。
“喂,你好。”
“可芸,妈今天在小姨这里住,别等我了,晚餐自己弄吧。”
“那爸呢?”
“谁知道他是不是加班去了,好了,就这样,拜拜了。”妈急冲冲的挂上电话,等我回过神来只听到“嘟嘟”的声音。
妈是不想告诉我爸的事情吧,可是,现在的我都知道啊。爸他在外面有另一头家了,当他带着她过来的时候,这个家就真的破裂了。
爸妈离婚了,只留下我,还有个冷冰冰的家;学琛说给我一个温暖的家,可是他还是收回了。
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是总是找不到它。有时候,他们会在不经意间重新出现,有时候,就此消失,最后被遗忘。
到现在,我都不明确我想要什么,我能够要些什么。
我轻轻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外面很安静,初秋的风吹过,我依稀能感觉到缥缈的香味在周围旋转着轻轻绽放出来,那是家的味道。残阳将我孤寂的身影拉得斜长,仿佛提醒我单独一人的事实有无法改变的坚强与默然。
不要承诺一辈子,一辈子太长。其实我很胆小,只能一个人过。
第三章
“小可可,你那帅呆了的屠龙骑士来接你了,快开门!”
“啪啪”的巨响带着啊潜要命的叫声在我屋子外回想着。
我熟练的单脚跳过去,猛的拉开门,狠狠的盯着啊潜说:“沈潜!!你吵够没有?隔壁的邻居已经来我这投诉三次了!!”
“你听错了吧?他们是不小心看了我一眼就感到惊为天人,赶来向你拿我的名字生日地址号码吧……”
“啪!”没等他说完,我帅帅的甩上大门,说:“你在外面说个够,等我5分钟收拾一下。”
啊潜那天撞到我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他果然每天都尽职的接我上下学,如果少了这些时不时的刺激,我会更满意的。
我关上大门,让啊潜扶着我,一步一步的跳下楼。
“小可可~”
“闭嘴,你看,我的鸡皮疙瘩又跳起来抗议了!”
“别这样嘛,如果你觉得不公平,你也可以叫我小潜潜的。”
“才不要,那样准会被你的粉丝们揍死的,而且死因不明!”我以前就知道啊潜很受欢迎的,他这种开朗活泼虽然有点自恋的男生,哪有人不喜欢的,可没想到这么恐怖的。
“小可,为什么不让我抱你下楼?这样跳来跳去的又累又费时,难道你要尝试一下当袋鼠的滋味?”
啊潜把头凑过来,嬉皮笑脸的,我马上把我的手握成拳,在他面前晃了下:“那你要尝试一下当熊猫的滋味吗?”
看见啊潜马上怕怕的缩了头回去,我得意的笑。
“哼!不知道谁说,怕某人太重,压伤了某帅哥的玉腿,那么很多女生就会哭死了,那真是罪过啊!”
“我才不那么脆弱了!偷偷告诉你哦,为了承担这个重任,我可是每天起早摸黑的跑了几公里的路,挑了几十担的石头上山。这秘密修行还真痛苦,不过,现在就算你变成几座泰山,我也能面不改色!”啊潜用力拍了一下胸口,谁知太用力了,咳了几声。
我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逞强吧你!!”
我跳上啊潜的自行车的尾座,催促他快点走,一路上听着他又唱又叫的,捂着耳朵埋怨着,啊潜,当你的朋友,最后一定是被烦死的……
在学校前的一个拐弯,我跳下了车,让啊潜先走,这叫避嫌,聪明如我,怎么能跟这么危险又耀眼的耙子这么接近呢?我可不想被嫉恨的眼光射死。
可是,这天我刚跳下车,发现角落出现了一个男生,看到他的样子,我只怔怔的站在那,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那瘦瘦高高的身形,温柔的眼睛和细薄的嘴唇如同水墨画中的清秀男子,我知道他有一副低沉的嗓音,听起来令人特别陶醉,笑起来像阵春风,淡淡的,却能让人感到温暖。
我怎么能不熟悉他呢?我那个十年的爱人,学琛。
“啊潜,居然能在这时间遇见你,奇怪的迹象啊。”学琛没有看见我,只是笑着对啊潜说。
“哈哈,啊琛,你不是说我一定赶不上第一堂课吗?这次你终于猜错了,不过这可多亏了这个小学妹啊。”啊潜拉了下还在旁边的我。
学琛疑惑的视线对上我,仿佛看见我的惊慌,漆黑的瞳孔中带着探究的意思。
“学长你好,我叫方可芸,对不起,我要赶回去上课了。”我忙回过神来,随便鞠了个躬就逃了,我怕我再待下去,便会泄漏我的感情。
我想我这辈子从来没跑过这么快,泪流下来了,可风又吹干了,最后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只有淡淡的忧愁。
我还没找到我的幸福,可是我能假装幸福。
“小芸,你这么认真看着那棵树干什么?”安安,高中时的安安也凑过头来望向窗外。
“我看那只鸟站在那一个早上了,一动不动的,不知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托着腮认真的回答。
“啪”安安毫不怜香惜玉的拿她的狼爪亲吻我的头,我捂着头委屈的望着她。
“别想这些奇怪的东西,你的脑袋迟早被你折磨疯的。对了,你的腿怎样了?你家里没人方便吗?”
“没事,我现在单脚跳灵活的很。”我随意的摆摆手,还是望着窗外。刚回来的时候,我确实很不适应,但毕竟是最熟悉的环境,我很快能平静的面对,心情也变得轻松多了,有时还怀疑我本来就是高中生。
“你不会是一路跳着上学吧?”安安用那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可能!是那个肇事者送我回来的!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迟了点啊?”
“想不起问嘛,那肇事者谁啊?”
“沈潜。”我盯着那只鸟的脚发呆,忘了他不能曝光的。
“什么!?那个……”安安突然跳起来,激动的说。
我发现问题了,马上捂住她的嘴,说:“对对对,就那个他,别激动,先坐下。”开玩笑,让她这样一喊,我还能安全走出校门吗?
“你怎么这么好命的,能给他撞到!?”安安向我投射两道不满的眼光。
我翻了下白眼,无力的说:“小姐,我这是受伤,不是中奖,没什么好羡慕的!”
“可是听说他对女生都很好,却不见对谁特别好的。不对啊!小芸,你有学生会长了,不可以移情别恋啊!”安安喋喋不休的整副老太太样。
想起学琛,我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说:“什么移情别恋,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
“那太好了,你一定要介绍我们认识啊!”安安兴奋的握住我的手摇啊摇,我真怕她一个力度不稳,我的手也废了,这独脚不一定要个独臂来相配吧。
我忙甩开她的手,应付的说了几句“一定一定”。
我不记得安安以前有这么喜欢啊潜的啊,难道,我一回来,什么都乱套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广播响起了。
“请学生会的宣传部、外联部、文娱部,以及以下社团主要干事放学后到会议室集中,社团有广播站、戏剧社、集怪社……”
太好了,我终于从安安的折磨中逃出来了,然后我赶紧跑去会议室。
我想想,这个时候开的会议,对了,校园文化节。
那个文化节我可是拼足力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就为了博得一个好印象。我当然赢得了好印象,而且永远忘不了那情景。
河里满是碧绿的荷叶,还有亭亭玉立的粉色的花朵,那像是沐浴在雾里的是那座墨色拱桥,上面站着一男一女。
男生说:“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女生没有答话,绯红的颜色爬上她的脸庞,只见她一直望着河水充满羞涩的,轻轻的点了下头。
那个女生是我,那个男生是学琛……
“方可芸同学……”坐在我旁边的女生推了我手臂一下,我一回神,才发现我对面坐着的居然是学琛,我马上站起来,眼中充满惊讶的说:
“见鬼了!”我才刚回忆到学琛对我表白那一幕,怎么他就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还是高中的样子。对了,我拍了下额头,我回到高中了。
我意识到事实后,才发现会议室一片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我也僵在那,不知该说什么。
“方可芸同学,请问你对文化节的活动有什么提议吗?”学琛开口打破了这个怪异的局面。
“提议……呃,对!我刚在想,不如开个鬼屋吧。大家可以趁这个机会吓一吓减减压什么的。”我干笑着,心想十年前的文化节鬼屋节目好像不是我提出来的,那位同学可别怪我盗用,实在是江湖救急情非得已啊。
顿时,会议室轰的一声吵起来了,大家都在讨论我这个方案。
最后,全票通过,大家纷纷称赞我有创意有文化有学识有修养反正什么能赞都赞了。我只能心虚的点头,还让人家以为我谦虚。
我到处看看是否能找到那位被盗的同学怨恨的目光时,不小心与学琛四目相对,那里面又是探究的意思。我触电般的把头移开,身体还忍不住有点颤抖。
我已经糊涂了,我到底是在爱着他,是在怨恨他,还是在畏惧他呢?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树梢鸟在叫。不知怎么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简简单单,相对嬉戏,待品味到苦涩时,已经是曲终人散。
原来,我和你,早已曲终人散啊……
第四章
文化节准备工作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我的单脚跳运动也如火如荼的拉开序幕。
本来,我是个副部长,原则上是不用亲自下基层指挥工作的,再加上我是一级残废伤员,情理上可以光明正大的推卸责任的。可是,事实上我却来了,因为我的身份是,集怪社社长沈潜不可缺少的好朋友及得力帮手。
“人多办事快啊,你可以倒倒茶做后勤的。”某潜不好脸的说。
“我只能坐着!”我毫不犹豫的打击。
“你可以帮忙看看有没有图片挂歪了。”
“那里都有画线定位置的!”
“那你起码可以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督促他们工作的啊!”
“就你偷懒没有工作!!”我舞起我的贴身武器拐杖熟练的捅了下啊潜。
“咔嚓!”
我和啊潜同时转头,发现一个带眼镜的男生,拿着相机,明显是刚拍完照的动作。看见我们望着他,他的面部表情有点奇怪,忙拉下照片递给我们,说:
“我刚才在试镜,随便拍拍的,这个……这个还给你们。”然后往我这一丢,慌忙逃了。
我们的样子有这么吓人吗?我的心里大受打击。
“啊,怎么照你照的那么英姿飒飒,我就这么鼠头鼠脑的。不行不行,我要拿去毁了!”啊潜拿起照片,哇哇大叫。
我一把抢过来看,是刚才我用拐杖捅着啊潜,他抱着头抗议的样子,我豪爽的笑着,说:“不错啊,这是你是我手下败将的证明,我收了!”
啊潜想抢,却不及我动作迅速,懊恼极了,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哦~我知道了,你收起我的照片,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我双手捧着他凑过来的脸,深情的凝视着他,缓缓的靠近他的耳朵,“轻声”说:
“自恋狂,工作去吧你!!”
然后捧腹笑着啊潜那被吓倒的样子。
今天早上晚了起床,看,现在已经这么多人了。
可是,怎么大家都看着我呢?我向四周一看,发现那些视线确实是给我的。
我昨晚是睡少了,但不至于五官不齐吧,难道我脸没洗头没梳衣服没穿套了外星人的皮了?
天,越想越夸张了,我赶紧照照镜子,我这还是个人嘛!!
也管不得他们那种爱恨交杂的眼神,我逃进教室,却发现教室里的人也一样的眼神。
我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穿到外星球来了,还是我本来就是外星人。
“小芸,跟我过来!”安安一把拉走仍在沉思在外星人这个问题的我。
我们来到一个据说犯错几率特高的隐蔽地方后,安安神秘兮兮的四处张望,小声的说:
“你看见没有?教学楼大厅的电视!!”
“什么?换新了,还是被偷了?”该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可我才不那么没品味的,要偷也偷行政楼那个吧。呃,好像不是这个问题。
“不是啊,上面的内容,你被拍了,而且播出来了!”安安很激动的说,可是我分不清她是兴奋还是愤怒,因为她把我的手都掐红了。
“被拍什么了?不会是我随地丢垃圾,过马路冲红灯,还是不小心踩了一棵草吧?”这是道德文明严抓期吗?可没理由专抓我一个的啊。
“不是啊,是你和沈潜,几天前文化节准备的情景。”
“他们拍来干嘛!?”
“宣传片,戏剧社好像要演什么‘可爱的野蛮女生’,你和沈潜是内定的主角。”安安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