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流露出一丝对张飞的好奇,丁奉便热情地将陆逊也一并拉到了迎接队伍之中。从一开始,陆逊就隐在队伍的后列,静静地观察着这位威名显赫的刘备军大将。但不曾想,尽管出于不想被注意到的目的而站的很靠后,却还是被对方留意到了。但真正让陆逊感到吃惊的是——明明是初次见面,而且吾粲也没有提及过,对方居然能够直接叫自己的表字来。
“不才陆逊。拜见张将军!”陆逊虽然略感吃惊,但面色却平静依然,长身行了一礼说道。
“尝闻陆伯言是吴中少年俊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亲自将陆逊扶起,我大笑说道,“原本在吴城未能见着伯言,飞尚觉遗憾非常。不想竟能在曲阿偶遇,实是上天所赐缘分!”
自幼便双亲亡故、不得已寄居于叔祖陆康家中,后来陆族又失势举族南迁,在这十年间陆逊经历种种变故,看遍世间人情冷暖,心态已比同龄之人成熟许多,对人际之间关系尤为敏感,往往一眼就能看穿他人对待自己究竟是虚情还真意。此时此刻,陆逊就切实地感受到对方的确是言如其心——对见到自己一事,感到由衷的开心。
“逊平庸之资,实不敢当将军之赞!”陆逊谦和地回道。
“伯言庐江祭墓一行可否顺利?”
我这一问不但让陆逊惊讶非常,就连吾粲也惊愕了起来——陆逊祭拜父母坟墓一事,除了陆族中人之外,也就只有吾粲才知道。
“此行还算顺利,但张将军何以得知此事?”陆逊面色微惊地说道。
“乃是公华(陆俊)亲口相告!”我笑笑说道。
“俊叔??”陆逊剑眉微微一挑,低喃了一声。
“伯言离府多日,可能还不知晓——公华兄已然应我之邀出任吴郡典学从事一职!”
俊叔竟然……出仕了!听得这个消息,陆逊不禁有些愕然。机智过人的陆逊自然明了——身为陆族族长的陆俊,一旦出仕于刘备,也就意味着陆氏全族已经投效了刘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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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阿县衙后堂
“伯言,你之才干我深信不疑。常言男儿有志在四方。若有满腹经纶才华,却空老于山林田舍,岂不可惜?”我注视着陆逊,恳切地说道,“不知你可愿出仕我家兄长,料以你之才,出将入守只在返掌之间!”
“伯言,将军之言是极。如今陆族长亦已出仕,你已不必再有顾虑!”吾粲也出声劝谏道。
“……”思索了良久后,陆逊还是委婉地说道,“将军美意,不敢推却。然未得家叔应允,逊实不能自专,将军可否容逊回吴城请示家叔之后再作回复!”
心思缜密,果然不同寻常!看来他还没有完全相信我地话,想要自己回去确认陆族地投效一事!基本上猜出了陆逊的想法,我笑笑说道。“也好!我这里也有一件重要之事要回告吴郡太守全范。伯言可愿为我传递书信?”
“将军既然相托,逊怎敢推辞?”虽然知道传递重要信件应该有专人负责,但对方既然恳切相托。陆逊也不好拒绝。
“好,那就烦劳伯言了!”见陆逊应允,我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这封信到达吴城之日,就是陆逊出仕之时。
“今日得逢伯言,真乃天大喜事!孔休,劳烦你在县衙中设宴,我要与伯言把酒言欢!”我和声对吾粲说道。
“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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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陆逊携我的亲笔手书,骑上我一力要求相送的马匹。起程返回吴城。
送别陆逊之后,我告诉吾粲随后还将会有一批兵马赶到曲阿,命他关照好补给事宜,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之后,随即便提师动身,继续朝秣陵进发。而丁奉则奉我之命继续率领水师巡防曲阿一带江域。
当晚戌时,经过近7个时辰的强行军,筋疲力尽地士兵终于赶到了秣陵城。也亏得是经过严格急行军操练的的虎枪和狼牙二营,才能够保持这样的高强度的连续行军。若换成是其他兵卒,恐怕连续3个时辰的急行军都很困难。
让林雪去安排虎、狼二营就食休整后,我迅速向已接管秣陵防务的关平详细探问了城中的情况:在魏延镇守秣陵地近十天里,他掌军理事的绩效高的惊人——其一、顺利地解决了俘虏事宜,将7000余名俘虏中的1600名精壮收编入军,其余对投军有较强抵触情绪的俘虏皆按照我先前所制定的方法加以释放;其二、为应付将来江东军的反扑,他在秣陵进行了细致的守城战准备。期间,魏延还出军剿除了秣陵附近一处为害百姓颇甚的贼寇。
了解了这一切后,我愈发确信——让魏延全权执掌吴郡兵事是一个正确地选择。以魏延地治军才能,加上全范地协助,稳固住吴郡应该有七成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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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六年八月初九午时,柴桑城外
在孙权、张昭、鲁肃等人目送之下,两万八千余名江东水、步军士卒,兵分两路,分别开赴庐江和丹阳——一路以孙翊为主帅,韩当、太史慈、徐盛、凌操等人为辅,领水、步军一万四千人攻庐江;另一路以周瑜为主帅,孙瑜、蒋钦、周泰、陈武、潘璋为辅,领水、步军一万四千人攻丹阳。而江东军副都督程普,则领剩余军马负责巩卫柴桑。
望着大军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鲁肃不为人注意地轻轻摇了摇头。
第三卷 虎臣良牧定江东 第六十八章
吴城,郡守府
“全公,家侄伯言自庐江祭亲归来之时,途经曲阿,恰逢张将军。张将军有一重要信仵托伯言当面转呈全公!”陆俊恭声对新任吴郡太守全范说道。
“哦~?张将军有重要信件!”全范略感诧异地看了看站立在陆俊身后的俊朗青年,随即忽地眼中精光一闪,捋了一把颔下的花白胡须,笑着说道,“伯言,书信何在?”全、陆二族之间关系颇善,因而全范对陆族中人也认识不少,其中当然包括陆族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陆逊。
“全公,书信在此!”陆逊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锦囊,不紧不慢地举步上前,双手持锦囊恭敬地呈递给全范。
从锦囊中取出绢书,全范迅速地浏览起来。不多时,全范面上现出了兴味的笑容,随即和声对陆俊说道,“公华,你也来看看这封书信!”
“全公,此乃张将军专门呈递给您的书信,下官怎能阅看?”陆俊诧异地说道。
“呵呵……不妨事!”全范呵呵一笑说道,“张将军言明此信要与你同看,拿去!”说罢,全范将绢书递向陆俊。
陆俊又惊又奇地接过绢书,迅速将上面内容看完。随即,先是转头看了看陆逊,接着又回首面向全范,流露出惊喜交加的复杂神色。
“公华可有异议?”全范笑着问道。
“既然张将军如此厚爱,下官怎会有异议?”陆俊毫不犹豫地和声回道。
“好!”全范点点头,思索了片刻后,突然表情变的严肃起来,郑重地对陆逊说道,“伯言,自今日起,你便是余杭令!”
“啊……”陆逊微觉愕然地抬头看向全范和陆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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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习习,在凉爽的西风吹拂下。包括10余艘斗舰、百余艘蒙冲、数百支走舸的江东水军主力舰队保持严谨的队形衡速开进。在战舰队的护卫之下,承载着万名步卒的近百条大型运输船只缓缓跟在后方。因攻略庐江之战必须渡江,江东水军几乎所有的运输船都已被用来搭载孙翊麾下的士卒,从而使得另一路地周瑜军步卒只能徒步赶往丹阳。
由于还未到达庐江地界,庞大的江东水军舰队尚未一分为二。在悬挂帅旗的一艘斗舰战船上,水军统领蒋钦正和副统领凌操商议分兵之后,两部水师之间如何保持联络、相互协同,突然间有一名了望士兵来到内舱门口大声禀报道。“启禀统领,前方战船上的兄弟回报——发现有锦帆水军的探哨快船正在探看我军情况,请统领下令如何处置?”
“娘的甘宁,鼻子还真尖!”尽管知道以自己水军这样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住人,但此刻,听得甘宁如此迅速就有了反应,还是让蒋钦有些愤懑不已。
“公奕,让我带人去干掉这几只水老鼠!”曾在甘宁手上吃过好几次亏的凌操,立时恼怒地对蒋钦说道。
“凌老哥,几只水老鼠不值得你亲自动手。”蒋钦止住了凌操。随即大声对门外地士兵说道。“传我将令,命前部舰队派十几只快船追上敌军探哨船,能干掉就干掉。不行就赶走!”
“等等!”凌操接着蒋钦的话,对门外士兵说道,“让凌统给我去带队追击!”
听得凌操为对付几艘探哨船居然连儿子也派上了,蒋钦不禁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快,在江东水师舰队中,十艘走舸快船疾驶而出,朝前方仅有的一艘锦帆军探哨快船猛扑过去……
“啧~!”见江东水军的快船疾驶而来,亲自前来探看情报的甘宁面上毫无慌张之色,朗声对操船士兵说道,“转向。全速撤退!”
“是!”三名操船士兵迅速掉转船头,鼓满风帆,同时手上的桨撸也开始用尽全力划动起来。
眼见敌船依然越靠越近,甘宁不慌不忙地取出背后的强弓,身旁的亲兵立即会意地将箭囊递了过去。飞快地抽出两支雕翎长箭,同时扣在弦上,甘宁轻哼一声,手中强弓已呈满月状。
“蓬!”清脆的弓弦震动声响过后,两支长箭若流星一般分别袭向两艘江东军快船。
“小心。箭袭!”年仅14岁,却生得极为壮实的凌统,早已留意到前方敌船上的情形,一见甘宁开弓,立即大声示警道。
“噔~!”“噔~!”两声闷音几乎同时响起,甘宁的长箭硬生生地钉在两艘快船的帆桅之上,箭身仍自晃动不已,随即船上的江东水军士兵便骇然地看见自己船上地风帆扬扬地从桅杆上滑落了下来。
能够射中疾速行驶的快船上不住晃动的帆绳,而且还是一弓两箭同时中的,这是何等的……神射!负责追击的10艘快船上的江东士兵都不禁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甘宁根本就没有给江东士兵留继续害怕的时间,只见他迅速地从身旁亲兵所持箭袋中抽出一支又一支雕翎长箭,随即连珠射出。连续七声闷音之后,除却凌统所在快船之外,其余九艘快船的风帆全被射落。
凌统奋力一刀劈落射向自己快船的长箭后,顾望了一眼其余九艘速度渐渐放缓地快船,不由得放声大骂起来,“锦帆狗贼,有胆就跟小爷较量较量,不要像个龟孙子一样只知道射冷箭!”
“有意思的小鬼!”甘宁颇有些惊讶自己的箭支居然会被人劈落,待看清凌统的模样后,不由得咧嘴嘿嘿一笑。但甘宁并未受凌统所激,随即又抽出两支长箭,迅疾无匹射出。两支长箭带着强烈的螺旋气劲,一上一下径袭向凌统所在快船——上面的箭奔的是帆绳,下面的箭却是直袭凌统本人。
“哼~!”凌统轻哼一声,手中短刀自下而上迅速斩向两支长箭。但是,仅第一支箭上的气劲就已将凌统震得手臂发麻,刀势不由得被凭空阻住。随即第二支箭毫无阻挡地将帆绳射断。
而此时,前方甘宁所在地快船已经速度全开。如离弦之箭,飞快地顺江而下。
“小鬼,练上三、五年,再来找我较量!”远去的快船上,遥遥地传来了甘宁豪迈洪亮的声音。
“哼!”凌统挥刀将钉在帆桅上地长箭斩断,随即恨恨地看向甘宁远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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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的快船一路疾驶了20余里后,拐入一个河荡,汇合了在那里的锦帆军主力船队。
“踏!”纵身跃上自己的蒙冲座舰后。甘宁大步走进内舱之中。盏茶的工夫后,甘宁拿着两个小竹筒走到船头,大声说道,“张德(书友张益德客串),肖柯(书友小克克客串),你们两个坐最快的船,将此紧急军情分别送往庐江李将军、曲阿丁都尉处!”
“是!”两名锦帆营的什长接过甘宁扔下的竹筒,大声应道。不多时,两艘快船迅速驶离河荡,顺江直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兄弟们。起锚,出江!”
“赶往下一个河口休整,晚上咱们再陪江东水鱼玩两手!”在甘宁状极豪迈的喝令声中,锦帆水军的一艘艘战船行出河弯、进入长江,随即迅速扬帆疾驶向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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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六年八月初十晨,庐江城南门
按照每日的惯例,李通在开启城门前,先策马前往四门城楼仔细探察一番,确认了城外并无异状之后,随即通令守卒打开城门,放百姓出入。
“太守大人。城外好象有水军的兄弟过来了!”正待李通上马准备从南门返回郡守府,突然城楼上有守卒大声禀报道。
“有多少人?”李通面色一凛,立时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城楼。
“只有,一个人!”
“嗬~~!就算是诈城的敌军,一个人也掀不起风浪来!”轻出一口气,李通面色稍稍放缓。如今江东军的东线战事已经结束,腾出手来之后,江东军必然会展开反扑,庐江便是其可能的攻击方向之一。以庐江3000人不到的守军。不由得李通不小心谨慎……
两盏茶的工夫后,郡守府议事厅
“江东大军已然出动,但目前方向不明。以水师甘校尉掌握地情报来看,敌军水师已全数出击,而步军数量不明。”李通手持甘宁的军情文书,面色沉肃地对参与议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