虏面前为你陆族讨个人情;若你仍执迷不悟,陆氏被夷族之日不远!”
“呵呵——”陆逊笑着摇了摇头,“颜县令,你也算吴郡名士,却是非不分、善恶不明,人伦大道皆弃之不顾,真是妄读了满腹诗书!”
“竖子!你……”颜连瞪目怒驳道。
“敢问颜县令——这富春、这吴郡、这江东究竟归属谁家?”打断了颜连的怒骂,陆逊淡然说道,“莫非颜县令认为归属那孙氏么?”
……你休得污蔑于我!富春、吴郡、江东自是归当今天子所有!”陆逊的质问,颜连无论如何不敢承认——由于汉室尚在,尽管天子并无实权,但名义上仍是天下之主。一旦颜连承认江东“归属”孙权,就意味着他已经成为真正的反叛之臣。
“我主刘豫州乃帝室正裔,天子之叔,以左将军职掌征讨四夷之权。孙氏何人?不过是勾结国贼,藏匿天子印玺的乱臣贼子罢了!”陆逊慨然说道,“我陆族向不与孙逆往来。今效力于刘皇叔,又从何谈起背主投敌之说。反而是你颜连,不思报效社稷黎民,一心附逆于孙氏,料想百年之后,史书必留下你反逆之名!”
“你……!”颜连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可辩驳。陆逊虽只寥寥几语,然处处击中要害。
“颜县令。我料你必是受吕岱所惑,一时糊涂才会行此不智之举。”陆逊放缓语气,和声说道,“若你能幡然悔悟,将你与那会稽吕岱密谋的内容尽数告之于我,我可向刘皇叔和张飞将军为你说情一二、保你一家平安,如何?”
“哈哈哈……”沉思了片刻,颜连突然大笑起来说道,“陆逊小儿,你休想从我这里获知任何消息。以你这区区数百兵卒。我倒要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呵呵……颜县令。看来你是准备执迷不悟到底了!”陆逊不以为意地淡然笑道,“吴城全太守和魏延将军已兴大兵5000余人极速赶来富春!你以为吕岱那几千兵马还能有何作为么?”
“什么?”一听得陆逊此语,颜连立即面色大变。“全范还派有其他兵马前来?”
“若非还有援军,我岂会在明知吕岱会出兵寇犯的情况下,领这点人马便来平定你地叛乱!”陆逊笑着说道,睿智深邃的目光中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此外,我还可告诉你两件事——其一,你派往其他诸县地使者大数已被我截杀。所以,颜县令也休要指望郡中还会有其他人响应你的叛乱!其二,寇犯丹阳的孙逆兵马,在昨日已被张飞将军彻底击破!”
所有的期冀都被陆逊点破。颜连的精神支柱立时陷入崩溃的边缘,目光也变地呆滞起来。
“颜县令,我适才所说的话仍然作数,就看你是否愿意考虑了!”
“……”沉默了半晌,颜连犹豫着说道,“你果真不会背弃承诺?”失去了所有地期冀后,自己和家人的身家性命让颜连不得不选择妥协。
“这是自然!”露出异常真诚的笑容,陆逊点头说道。
“那好……”
以一番七分是假、三分是真的说辞,陆逊成功地将颜连与吕岱密谋的内容全部“诈”了出来……
“大人。那吕岱的4000兵马已往富春赶来,我等该如何应对?”从颜连的口中获知了会稽敌军较为确切的进犯情况,随陆逊出征的军司马席丰不无忧虑地说道。毕竟,陆逊的兵马只有吕岱地八一之数(1/8)。
“……”陆逊仔细查看着地图,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会稽敌军不日便会赶到富春,而吴城魏将军地援军恐怕要稍迟一、两日才能赶到。以富春小城和我们这劝兵卒,再加上城中仍有不轨之徒,若是据城死守,绝难撑过一时三刻!”
“大人的意思是……”陆逊兵不血刃平定富春之乱的表现,已经完全赢得席丰的信任。
“既然无法据守,索性就主动出击!”陆逊突然笑了起来。
“出击?”席丰不敢置信地看着陆逊说道。
太平城东
率军返回太平城外、并汇合了姑孰河上的水军之后,周瑜命人从水军的战船上取下了一些奇怪的木制器件,随即又命士兵在距城门约300步远的地方开始垒土成丘。与此同时,又派遣了大嗓门的士兵朝城楼上喊话。
“城上的人听好——我大军已于昨夜夺回秣陵,你们那数千回援的兵马也尽数被歼。如今我大军已收复丹阳大半之地,只余区区太平一县。你等若是顽抗,只是死路一条。但我家都督宅心仁厚,不愿多开杀戮。若你等愿弃城投降,我家都督可网开一面……”
东城楼上,廖化哈哈大笑起来,随即高声喝骂道:“周瑜小儿,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那区区小计早已被我家将军识破。此刻你那3、4000人的偏师恐怕已尽数被我家将军所灭了!”
第三卷 虎臣良牧定江东 第九十章
“都督,看来张飞还是不在太平!”听了城上廖化的喝骂之后,吕蒙恭声对正在观察城头情况的周瑜说道。
“恩!”周瑜微微点了点头,但面上并未露出任何轻松的表情,“子明,注意加派斥候留意秣陵方向的情况!”
“都督,您是担心……”吕蒙惊异地看着周瑜说道。
“恩……”周瑜凝望着远处的城垣,沉声说道。吕蒙只是把廖化的话当作打击自军士气的“妄语”,但周瑜却已作好了最坏的准备。
太平东城楼上“元俭大哥,周瑜到底打算做什么?”望着城外越堆越高的土丘,关平面露不解之色,朝身边的廖化询问道。
“或许周瑜是准备让弓箭手居于土丘上,借以增加弓箭的射程……”廖化也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周瑜军所堆垒的土丘并不是很大,至多能够容纳300名弓箭手居于其上。但仅只300名弓箭手对攻城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他们把什么东西搬上土丘了……”眼尖的全琮突然出声说道。
金畴、廖化、关平等人急忙沿着全琮所指的方向放眼望去……
此时,周瑜军的垒土行动已经停止——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座高约丈余、直径约有14丈、上窄下宽的圆柱状土丘便巍然矗立在了太平城外。随即,数十名江东兵陆陆续续将一些奇特的木制器件搬上了土丘,并开始乒乒乓乓地鼓捣了起来。
一盏多茶的工夫后,在金畴、廖化等人惊异的目光中,那些零零碎碎的木制器件竟被组装成为八架结构奇特的器械。
“投石机(注:投石机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出现,不过射程威力比较有限。后经刘晔改良为“霹雳车”,射程和威力都有了很大提高,并在三国中后期得到较广泛的应用。)???”战阵经验相当丰富的廖化很快就辨认出了这八架器械是何物,但同时。他眼中地的不解之色却变得更浓。
“廖校尉,那便是投石机?”全琮急切地向廖化询问道。由于投军时间较短,全琮还从未见识过真正的投石机,也只是在兵书上看过有关投石机的记载。
“恩!但跟我以往所见过的有些不太一样……”廖化点了点头,语气中不无疑惑地说道,“周瑜糊涂了么?投石机的射程不到百步,就算放在土丘之上,也就至多能达到百五十步。他那八架投石机距我城池三百步。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处。但周瑜为何“……在连续几日的交锋中,廖化已知周瑜是那种谋定后动之人,绝不会做什么无谓之举,因此才倍感疑惑。
“……”连阅历最丰富的廖化都感到不解,其余地金畴、关平等人就更是不明所以了,只能以困惑的目光留意着周瑜军的后继举动。
城外的土丘上,200名身形彪悍的江东兵已替下了起先那数十名负责安置抛石机的士兵,并被平均地以每架抛石机25人分配开来——25人中,有20人列于抛石机前方,每人执一根约三指宽的拉绳。其余5人则呆在抛石机的后方。另有数百名士兵负责不停地往土丘上搬运石头。
在土丘之前约50步远的空地上。1500名弓箭手排成密集的三层连射阵型,将抛石车死死地护卫在身后。其余近4000名枪、盾等近战步兵则严阵以待在旁侧,随时准备听令对城池发起直接冲击。
“都督。一切皆已就绪!”看到各部士卒传来地信号,吕蒙急切地向周瑜禀报道。
“传令,命抛石机轰砸城门,其余各部暂且待命!”周瑜眼中精光微闪,沉声下达了攻击命令。
“敌军要抛石了,小心一些!”看清了土丘上敌军地举动后,廖化虽然并不认为周瑜军抛石机的射程能够达到城池,但行事一向谨慎的他还是立即出声提醒城楼上地士卒。
“嘎吱~!”随着一阵奇异的摩擦声,8块约有4、50斤重的石头几乎同时从抛石机上飞出,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高高的弧线。随即重重地落了下来。但可惜的是——石头所落下的地方距离城墙居然还有近150步。
“呼~~!“城楼上的金畴、关平等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些紧张的神经也不由得松弛了下来。
“元俭大哥,果然跟你说的一样——他们的抛石机只能达到150步地射程!”关平笑着对廖化说道。
“看来周瑜白费了这么多力气……”金畴笑着点点头,附和着说道。
就在这时,周瑜军抛石机抛射的第二轮8块石头再次飞向城池,但仍然是在距城池约150步的地方落了下来。
“不对!”廖化仔细地观察了敌军抛石机的投射过程,面色变得更加严肃,沉声说道,“敌人的抛石机还没有尽全力。他们的射程绝对不止150步!”
“什么???”金畴等人一齐愕然地看向廖化。
“元俭,到底怎么回事?”金畴不解地询问道。
“刚才两轮仅是试投而已……”正待为众人解释,但突然间廖化眼中现出惊骇之色,急声喊道,“小心!”
“唿~~”第三轮的8块石头带着忽忽风声,再次疾飞而出。但这次,射程竟然远远超过了150步,直接到达了城墙,其中有一块石头甚至径直朝廖化等人所在位置砸了下来。
廖化一把推开首当其冲的全琮,随即自己也往旁边急闪身形。
“轰!”50来斤石头重重地落在了城楼上,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岩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坑,随即又继续向前滚动,两名士兵不及闪躲,立时被击成一死一伤。
与此同时,另外7块石头也重重地撞在了城墙上,在震天地巨响中,城楼竟似微微晃动一下。
“嗬~~”跌坐在地的全琮惊魂未定地连续喘着粗气。感激的目光看向廖化。满以为抛石机肯定不可能射到城墙这里,全琮对突如其来的危险根本没有一点防备。若不是廖化那一把,全琮恐怕非死即伤。
“小心躲避敌军投石!”
“弓箭手退后!”
“狼牙营上前,每什士卒集于一处,结密集盾阵!”
廖化立稳身形之后,顾不得探究为何敌军的抛石机竟能达到如此射程,立即大声喝令起来。
“唿~!”“唿~!”“唿~!”
土丘上的周瑜军抛石兵们熟练地将一轮又一轮地“石雨”倾向太平城楼。起先,石头落下的方位还比较杂乱无章。但渐渐地,石头开始集中于城门那一点。
“轰轰轰……”以高高地抛物线落下的石头,怕不有千斤之力,把城门撞得巍巍直颤。过不多时,厚重的木制城门开始被砸的变形,不少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出现裂缝。
“元俭,这样下去,城门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必须出城把那八架抛石机给毁了!”在石块砸门的间隙,金畴大声向廖化说道。周瑜军的抛石机在300步外,而刘备军弓箭手的最大射程只有250步。如果不出城。根本就拿那些抛石机没有一点办法。
“文安兄,出城攻击抛石车恐怕是正中周瑜地下怀——你看,周瑜的兵马几乎全部集中在抛石机的前后左右。咱们出城攻击的兵马若是少了。极有可能被其包围;出城的兵马若是多了,城防又会变得薄弱,姑孰河上还有近1000多江东水军,指不定他们就会登岸攻城!”尽管知道放任敌军的抛石车这样砸下去,后果肯定会非常严重,但廖化还是理智地认为应当固守。
“就这样任他们砸么?”经历了初时的不安之后,关平已渐渐恢复了平静,“军士们已经有了百多人的伤亡。而且一旦城门被破,敌军便可乘机攻进城内了,到时局面就无法控制了……”
“敌军只有八架抛石机。能够抛投的石头有限。城门是死物自是不易闪躲,但人却是活物,只要看准了石头的来势,减少伤亡应该不难。”廖化一面以手势指挥士兵注意闪躲投石,一面大声回道,“至于城门,即使被破也无大碍,只要咱们能够据守住城门内侧,敌军也不会那么容易攻进来!”
“只要能够坚持过这一、两日。等到将军击灭了敌军偏师,周瑜想不退也不行了!”在这危急时刻,廖化丰富地战阵经验就体现出了作用——不但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而且还能够想办法抚慰身边地其他人。
“元俭大哥说得对!”关平仍略显稚嫩的俊颜上流露出无比的坚定,慨然说道,“咱们只要能守住太平,等到三叔回师,就该跟周瑜算总帐了!”
“恩!”金畴略一思索,点头认可了廖化地话,随即沉声对关平、全琮二人说道,“定国,子璜!你们先下城楼,各领1000人在城中待命,一旦敌军准备冲城,你们务必要将敌人堵在城外!”金畴如此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