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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霁,薄雪妆点着慕家庄的园林假山,园中常青之木的碧翠之色搭配上雪色,为慕家庄的园林之景更添了几分清新雅趣。

冬日里难得晴好的天气,明媚的阳光虽然无法全然驱走冬季的寒冷,但那倾撒在身上的光也能给人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令人的心情也畅快许多。而慕家庄的演武场上却充斥着一派萧杀之气,识时务的下人们早已远远避了开,令这偌大的演武场又只剩了那三个已经连续干架好几天的人。

不过,那清整得不见一分积雪的演武场上,今天只对峙地站着仓凛冽和兰西尔二人,慕飞云则坐在场边的石桌旁,品着手里端着的热茶。满饮了一杯后,将石桌上正热在碳炉上的烈酒取了下来,看了一眼场中只比拼了半天气势犹未交上手的的二人,扬声道:"冽,你的酒可是已经热好了,你们这场比试怎么还没动静啊?"

仓凛冽回头见他的酒给慕飞云取了下来,连忙丢了对面的兰西尔赶了过来,将那酒又放回碳炉上:"飞云,这醉东篱就还没热够时辰,你怎么就给我拿下来了。"

"还不都是酒,谁知道还能有这么多的门道?"慕飞云对仓凛冽的埋怨也不以为意,自又斟了茶慢饮。

"你可知道这壶醉东篱我是费了多大的心思才从醉仙居的老板那弄来的!算了,和你这不懂酒的人说了你也不明白......"不过仓凛冽的咕囔还没完,就被肃着脸的兰西尔打断。

"仓凛冽,你打还不打?!"m

仓凛冽挑挑眉,不怀好意的笑做在他脸上也是一如既往的爽朗:"我说兰西尔啊,怎么你嫌这几日还没打够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月之国神官的治疗术还真是不错,你的身上居然看不出一点受过伤的痕迹。看你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要不是昨天把你揍爬下的那个人是我,我还真以为昨天的事是我的幻觉呢。"

兰西尔的脸色更黑了几分,"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今天打完便满了十日之约,你们再没有别的借口拒绝我留下来了吧?!"

慕飞云抬头和仓凛冽对视一眼,当初为了替小眷出气,他们携手对兰西尔百般刁难,但没想到他却一一受下,甚至答应不使用法术和他们对打十日这样的要求,西尔对小眷的心意真的是很令人敬佩。于是起了身,对兰西尔道:"你的外伤虽然是治疗好了,但内伤却依然严重,你真的确定要和我们继续打完今天?"

"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不想功亏一篑。况且,我......"兰西尔住了话,他是那么没用,竟然连自己最爱的人也保护不好,挨仓凛冽和慕飞云的揍,他就当是给自己的惩罚,可就算自己的身体受多重的伤,那种肉体的痛感再痛也抵不过心痛的半分。

"好吧,你既然铁了心想挨揍,我没理由不成全你。"能这么痛快地揍敌国的王,这个机会可不是常有的,更何况对方还是情敌,仓凛冽又搭了手上慕飞云的肩膀,道:"但是,老和一个没有还手之力的人打架,很过意不去呢!飞云,你说是吧?"

挥掉仓凛冽的手,慕飞云警惕道:"冽,你别又想打我的画的主意!"

"飞云,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兄弟一场,什么苦活、累活我都抗了,我不过想要几张眷的画像,你就这么藏着掖着的,太不够兄弟了吧?"

慕飞云轻笑:"冽,拜托你有点皇帝的样子好不好,怎么你一到了我这里就没有一点帝王的样子。而且你已经找了各式借口在我这磨走了不下十幅画像了,怎么还没够啊?"

"飞云别这么小气嘛!你丹青如此了得,再多画几幅就是了嘛!况且,我连御用的纸笺、墨、毫都赐给你了。"仓凛冽此刻没有半分正经的样子若是被臣子们看见,恐怕要惊掉一地的下巴了。

"不行。"慕飞云撇过头,不看堂堂日之国皇上丢脸的样子。

"我......我也想要眷的画像......"

看着兰西尔此刻有些势弱的表现,慕飞云无奈,为了小眷,这两人是彻底没有帝王样了,好在这里没有什么外人,不然连着他的脸都要丢光了。摇头叹气一脸受不了样子的慕飞云,只完全没想到,他在墨云轩内发痴的样子,已经不知道被他家那唯一能进入墨云轩的庄大总管暗笑过好多次了。

"既然兰西尔也想要......不如这样吧,飞云你出五幅眷的画像为彩头,我和兰西尔比试一场,谁赢归谁,如何?"仓凛冽一击掌,仿佛他想出了多好的主意似的。

慕飞云瞪一眼明摆着欺负人的仓凛冽,道:"冽,横看竖看,你怎么都是最大的赢家,你这主意真是很不错啊!"

"我同意!"兰西尔紧瞅住仓凛冽,暗忖绝对要赢过他。

仓凛冽见兰西尔支持,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兰西尔!我若赢了,必分一幅画像给你!"

"我不会输给你。"肃然对上仓凛冽的眼睛,兰西尔的眼神传递出必胜的绝然。

"你们两个......"

慕飞云反对的话还未说完,前院便传来一声惊叫,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好像是慕家庄的总管庄富贵的。

"富贵叔的嗓门还是这么惊人啊......"仓凛冽假装拍了拍心口,庄富贵从年轻的时候起那把大嗓门就是远近驰名的,当年他还经常厮混在飞云家的时候,可没少被富贵叔的大嗓门吓到。

慕飞云却微皱了眉,并没有搭理仓凛冽的耍宝,自怀里取了一只青灰色的短笛,凑在唇边吹奏出几个特别的音符。

半晌,七卫之一的慕清前来禀报道:"主人,前院范围内的所有人像被人用特别的手法点了穴道,都立在原地无法动弹。七卫已自作主张将无事的人员全部先撤到了后院。"

慕飞云的神色已经变得凝重无比,更锁紧了眉头,思忖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仓凛冽见了慕飞云的神情,也不禁肃然了神色,问:"飞云?"

慕飞云摆手让慕清带七卫去保护月之国同来的其它使臣,然后对仓凛冽和兰西尔说道:"你们二人待在这里,我去前厅探探。"

仓凛冽神色一懔,提气赶上已转身掠向前院的慕飞云。"飞云,你武功不及我,还是由我去查探,你留下保护兰西尔。"

这边,兰西尔也已经施展着风术追了上来,道:"我还没有弱到需要你们保护的境地,我们一起去查探也好有个照应。"

仓凛冽和慕飞云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默许了兰西尔的意见。随即,三人身影如风,掠过慕家庄内的亭廊。

三人来至前院,果然见慕家庄留在前院内家丁、护卫、下人仿佛是被人点了穴,如塑像般的定在那里,仓凛冽和慕飞云费尽了心力也没能看出他们是被什么手法制住的,望了望前面静谧得有些诡异的前堂大厅,三人仗着武功、法术决定直接从正门而入,一探究竟。

慕家庄作为待客的前厅,自然是布置得肃然且又大方得体,不过今日厅内立着几个看似惊慌失措却又静立不动的下人,令客厅内的气氛显得诡异不已。这几人除了眼珠子尚能转悠外,连言语一声也不能,见了慕飞云他们进来,都火燎似地眨巴着眼睛使眼色。不过,慕飞云他们此时的注意力却在客厅中央两个身着厚重皮裘,仿若深山中的猎户打扮的高大男子身上。

那两人背对着慕飞云三人而立,从他们身影的缝隙中露出一摆印有金钱花纹的衣衫,会穿这种花式衣服的在全庄中就只有庄富贵庄大总管了。

慕飞云担心富贵叔的安危,干脆直接地扬声问道:"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我慕家庄?!"

叶眷此刻很郁闷,零选的出现场地也太正了,他们三个人就这么直直地出现在人家客厅里,吓晕了一个老人家,其他人又不听他的解释只顾着乱吵乱奔着,他只能让修先定住他们,等他把这个老人家救醒了再说。不料他又是替他扇风、又是给他灌水、又是为他掐人中的,费了半天工夫,这人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在叶眷犹豫着是不是要请零帮忙的时候,慕飞云的声音正好响起,但是修和冥站的位置恰好严严地挡住叶眷,他一分辨出是慕飞云的声音,立刻伸出头看向门口,欣喜地叫道:"云!......"本想扑过去的他却止了脚步,看着并立在门边的三个人,冽会在云家里这可以理解,可是兰西尔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他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外,还是一如记忆中的那样美,身着素蓝色的日之国劲装,银色的长发束在身后,眼神闪烁。叶眷移了目光,不去细辨他眼神里的含义,他还没作好见他的准备,这人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小眷?!"慕飞云惊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日思夜念,计算着小眷回来日子,却没想到他竟会提前回来。而自己看到他后竟然除了他的名字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正想上前去狠狠抱住这最会扰人心志的家伙,却惊然地发现无法移动自己的身躯分毫!

仓凛冽更倒霉,只顾着看叶眷,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仅不能动,连话也说不出口,许久没尝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这才注意到那两个已经转回身来的人。这两人虽然身着毛裘,却未显臃肿,白衣墨发的那位身材高挑,外貌以他的标准来看都堪称完美;红衣红发的那位身材比白衣的稍显单薄,也略矮点,细长的眉眼,嘴角似有似无的噙着笑。两人样貌,打扮有异,但都同样释放着强者的气势,虽然他们既没说话也没有什么表示,但仓凛冽就是觉得他们是在对他示威。

而兰西尔的心情更是复杂,一直盼望着能再见到眷,现在见到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还在生气吗?他原谅我了吗?这样的念头盘亘在脑中,令他连自己动不了也没注意到,只是痴痴地凝望着叶眷。

叶眷收拾好心情,正准备走去慕飞云他们身边,不想却被修一把搂住。

"小眷,他们就是你说过的那三个人吧?先给我们介绍介绍吧!"修暧昧地贴着叶眷耳语,眼睛却紧盯着慕飞云三人,看着三人眼中瞬间冒出的怒火,嘴角笑意更深,一边估算着眼前三个情敌的竞争力指数,一边还不忘偷偷观察身旁表情看似平静无波的冥的反应。

叶眷没有发觉修在捣鬼,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也好,于是道:"他们左边的那个是慕飞云,中间的是仓凛冽,右边的是兰西尔。"然后先推开修的手,再继续道,"云,冽,兰西尔,我旁边的这位的修,没说话的那位是冥。这次多亏了他们,我才能顺利完成使命,提早回来。"

才被叶眷推开的修又死命地缠上去,有意地不让他靠近慕飞云等人,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不少地道:"小眷,你怎么只介绍名字这么简单?"挑高了眉,看着对面三个情敌继续说,"我呢,还是小眷的亲密爱人!而这位冥,暂时还是候补。"

沦陷

修话音刚落就挨了叶眷狠狠地一记后肘,一边装假地捂着肚子哀号,一边还不忘中气十足地叫:"小眷,你干嘛打我啊!我是你的人,你也是我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好意思啊?"

随了修的愿,他的话如尖刀般狠狠剜进对面三人的心里。

慕飞云只觉得寒冷的感觉从内到外,再从外到里,紧紧地锢住了自己,小眷第一次离开喜欢上了兰西尔,第二次离开又带回了个来路不明的亲密爱人?!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痴痴地等待的结果都是这么的可悲?他该怪小眷的不专情,还是该怨自己的不争取?突然觉得贴藏在心口上,小眷送给他的那个礼物也变得那么冰冷,那么沉重......因为,他说了让他等他,他就一直这么等着,但他等来的却是......合上眼睛,也合上了自己的心,看到他,便不可能不爱他,爱他,但他喜欢的却是别人......

仓凛冽的心里却反复地萦绕着不可能这三个字,他不相信,他决不会相信,他想要大声质问眷,不是亲耳听到眷说出来,他怎么会相信那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人的话,他怎么能信?!疯狂地运转着体内的内力,想要挣脱这种束缚,他不想再忍让,眷只能属于自己,即使那人说的事实那又怎么样?!这次哪怕会伤害到眷,他也要将他抢过来!

兰西尔也是心念翻腾,与眷相处时的画面不断闪现在他的脑中,他还记得将他满抱在怀里的感觉,他还记得吻住他粉唇时的美好触感,他的一切他全都记得......他收回了十大贵族的权利,他扫清了一切的障碍,他低下姿态来到敌国,他只想见到他,得到他的原谅,带他回月之国。可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状况,眷那么单纯,一定是被欺骗了!狠狠地瞪着对面的修,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一定是他做的,但是你禁锢得了我的身体,却禁锢不了我的法术!

聚风成刃,带起一抹青影,悄无声息地划向修!

犹在耍宝的修和正在恼修口无遮拦的叶眷,根本没注意到兰西尔的攻击。不过,好在一直静立于一边的冥险险地拉开了修,攻击落空的风刃挟着余势,一路劈开横在前行轨迹上的障碍直至击穿了壁墙。

"兰西尔!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随便攻击人?!"被突来的袭击惊到的叶眷,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过去责问兰西尔,但也让他注意到了兰西尔他们三人自进门来就没有变过姿势的异状。

回首,看向修,他那游移着不敢对上自己眼光的样子让他确实了心中的想法,暗暗地叹了一下,道:"修,放开他们......"

"小眷......"

冥扯了一把还想说什么的修,对他摇摇头。修虽有些不情愿,但终收了控制放开了慕飞云三人。

感觉身体恢复了自由,仓凛冽立刻就上前按住叶眷的肩膀,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音颇有些颤抖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