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1 / 1)

穿越—红袖遮天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明,真是让我太高兴了。”

他也笑了起来,处处紧逼,“王爷太谦虚了,将来我们都得仰视王爷呢。皇太女一日未定,一日不能盖棺定论。”

我的脸色很是难看,恨不得把手中的酒杯砸过去,连强笑都不能够了。若是今日这个伶人的话传出去,说我这个平安王觊觎王位,拿王冠这种事情和伶人调笑,那就不堪设想了。

“放肆!迦罗,这种事情岂是你这种人能擅自谈论的。”裴茵变了脸色,喝住迦罗。到底是大家子女,裴茵也想到其中利害关系了。

迦罗转脸看着她,冷笑:“我这种人?是,我是什么人!”狭长的眼睛有着赤裸的讥诮,“我只是被人呼来喝去的伶人,向来是不能和你们相提并论的!”

裴茵又气又尴尬,一边向我赔笑,一边又搂住迦罗的细腰,低低哄了几句。

这个张狂的迦罗,把我气得身子有些颤抖,我总觉得他有些故意的。

这个宴席先是谢宁拂袖而去,再来我郁气难消,这个迦罗真是祸害。

这股闷气一直在府前下了凤轿都没有消除,清愁伸出手小心扶住我看着我铁青的脸色,轻笑道:“王爷一向泰山压顶面不改色,今日却破了例。这个迦罗真是让人佩服啊。”

明明知道他是说笑,心里却怒火升腾,转脸冷冷盯着他,“下次别再让我听到这个伶人的名字。”明明白白宣誓了我的憎恶。

清愁低下了头,恭敬地扶住我的手臂,低低道:“是。”

不是没有看到他原本明亮的眼神转暗,可我不肯出言安慰他。今天裴府迦罗就是个例子,若我也是这么让清愁没大没小,得意忘形,恐怕我的祸事也不久了。凡是都有个度,有个限,不可逾越。就连我都不能。与其明日被人身首异处,不若今天严加防范。

帝京满是暗线,到处张着网,只能谨慎保身。他们不是不懂,只是任性。可任性有什么好处呢?除了伤害自己。

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很珍惜眼前的一切。若是我真的威胁到了四位姐姐,扑面而来的风使我觉得彻骨的寒冷。这个念头使我即使回到了香气馥郁的平安府都无法停住恐惧,这些都是清愁无法理解的。

子非鱼,哪里会知道鱼的处境呢?

自那日从裴家赴宴回来后,我尽力避免和裴茵见面的机会。君子曰防微杜渐,方能趋福避祸,明哲保身。裴茵这么宠着那个伶人,祸不远矣。我还是尽量不和她深交为好,虽然这个人有着雄厚的实力。这段时间我还是适宜在家里养神,云岫不在身边,我只能孤军奋战。来到凤国从醒来的那一天,我其实都在紧张和戒备中度过,一方面要积极适应这个新的国度新的文明新的身份,一方面,也要小心翼翼地周旋于人群,唯恐被人看出马脚,甚至提防着母皇和凤后。皇家的女儿其实都缺乏真正的安全感,何况我这个外来闯入者。现在凤国皇太女之位一天不确立下来,我一天也不能安稳。

在谪红居的廊下天香命人放了一张软塌,好让我舒服地赏兰。我躺在那里懒懒地看着院角放着几十盆兰花,这种异域引进来的名贵品种竟然在秋天也能开放,星星点点的蓝色火焰在晚霞中灼烧人的视觉,一地蛊惑涌动。出神地看了半天,我的心里隐隐隐隐有些危机感,至于是什么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檐下的风铃被晚风轻轻扣动,不由自主地响了起来。

“到底是风动还是铃动?”秋天的晚风吹到人身上已有股冷冽的味道,我拉紧了外袍,自嘲出声。

清愁为我倒了一被热茶,并没有回答我,或许也知道我只是感慨,并不需要听别人的答案。接过他手里的热茶,喝了一口,胸臆间升起一些暖暖的东西。我看着他手一阵发愣,他的双手白皙修长,圆润光洁,只有无名指上有一小块稍微粗糙了一些,是握毛笔留下的茧子。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清愁,你本名叫什么?”我好奇地问。

烹茶的手有些轻微抖动,他仓促地看我一眼,勉强笑道:“清愁就是清愁而已,哪里还有什么本名。”

“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强人所难。”我继续喝了口茶,茶叶在水中聚集成花。

“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些浮云流水的往事了,你要是想听,我说就是了。”他面上浮现出苦笑,“我本名叫李铭清,母亲曾做过栗县县令。曾经定了亲,一个青梅竹马。母亲死后,我和父亲回到家乡,不过一年就被退了亲。乡里有个财主看中了我想娶我做小妾,我不从,就串通我的族里恶人夺了我的家产,父亲被接连的打击气得病故,而我也被卖入风尘。”

他声音平淡,轻描淡写,寥寥数句便概括了他前半生。我知道这个人被伤得深了,隐痛都藏了起来。我无言地伸手拍拍他的背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安慰他。真正的痛苦是无法安慰的,伤口只能慢慢自己结痂。

“你就是李青天李崇之子?”一直闭眼倚在柱子上养神的疏影突然睁眼问。

听到“李崇”两个字,清愁浑身一震,吃惊地看着疏影。

疏影冷漠的脸上有着动容,看着我也盯着她,因此向我解释:“李崇在栗县做过县令,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得罪权贵无数,又爱民如子,深得百姓爱戴。没想到郭惠做人太凉薄,故人尸骨未寒,就让女儿另娶他人,这个新人是杜家小公子。”

我看向清愁,他清俊的脸变得苍白,咬着下唇,似乎极力克制内心的起伏。杜家是名动洛城的贵族门阀,李崇若是不死,郭家还有顾忌,李崇一死,郭家毫无忌惮地攀附权贵去了。这个时代是士族门阀把持的天下,纵使清流似李崇也保不住儿子的婚姻。我的心沉甸甸的,第一次感到疲倦。

母皇心地不坏,也想有所政绩,只可惜为人太偏听偏信,没有才能。否则这个李崇就应该当成千里马的马骨一样珍贵,对其后人多加爱护,才不会使得清臣俊杰寒心,为帝王家心甘情愿卖命。

最后一丝天际的光也隐入黑暗,暮色沉沉压了过来。王府的沈总管佝偻着腰过来向我禀告,裴茵少主派人送来了两大箱东西现在大厅等我处置。

我叹息了一下,有些东西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两大箱的珠宝,粲然放出光华。里面的东西足够一百户普通人家安然过一生,我挥手命人抬下去。收与不收都是难题。不收,就要面临裴家翻脸,反复无常的裴家少主不会给我解释的机会。收,则面临将来事发时母皇的发难。现在我片羽未有,实不可现在树立强敌。

厅外夜色漆黑,冰冷如铁。远处不知谁家的府里隐约传来丝竹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公卿之家夜夜笙歌,到处都有腥甜的糜烂气息,莫不如此。

我若是不肯入大流必中流矢,这个士族遮天的世界,哪里还能洁身自好。

看着黑幕,我走出府门,门前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摆不定。大街上车马如簇,迤逦而过。我摆摆手不让众人跟随,自己走了一段。只有绸缎发出悉索之声,裹在这个华丽外衣下的我若是除去这个身份能不能生存都有问题。

现在凤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到处都是醉生梦死的笙歌。我又能走到哪里去?没有一块净土。

茫然了半响,转脸看着远远跟在我后面的众人,我停了下来。我握紧拳头冷然一笑,好吧,若是吃人才能活下去,我不想被人吃。

等天香她们走近了,我笑了起来做了决定:“让人把轿子抬来,我要出去赴宴。”

颓废的夜已经拉开。

第四章 雪上狐(上)

更新时间2008-8-20 15:06:03 字数:4658

凤国这个冬天十分寒冷,即使烧了火炉裹着裘皮都无法驱散那刺骨的阴寒。我不情不愿地抱着紫金小暖炉慢腾腾地从房间里出来,一阵冷冽的风迎面袭来,犹如酷刑。

外面地上厚厚的积雪齐膝,最上面结了一层薄冰,在阳光下明闪闪耀眼。屋檐下到处挂着几尺长的冰凌,处处是瑶林琼树,璀璨发光。走近一看,细小的枝条被冰雪压得几乎折断,风一吹,笨拙地摆动。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出门的天气,我叹了口气,犹豫地迈进雪地,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母皇在这个时候召集大家在城南赏雪,想说明证明什么呢。

又一阵寒风吹来,不时有冰块掉在地上。这时清愁从屋内走出来,支开伞,帮我挡住了一些冷风。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世,心中多了一些对他的怜悯和敬重,我冲他温暖地笑笑,以示感谢。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感觉,对一个人了解的越多,你便越发不能把他当作一个不用考虑他的喜怒哀乐的陌生人。他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都不能像以前一样理所当然。

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旁观的过客,现在却渐渐对这个世界动了感情。一边深一脚浅一脚慢慢走着,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然后被众人扶进轿子,向城外走去。

一路上人烟稀少,只有轿夫不时互相嚷叫小心的提醒。我坐着轿子里抱着暖炉汲取暖气,但胸腔之中仍好像满是凉气嗖嗖。轿子突然停了下来,清愁掀开轿帘蹙眉说:“王爷,前面路面被冰雪堵塞无法行走。”我扶着他的手下了轿子前向一看,几棵大树被风吹倒在路上,平时就是山间羊肠小道崎岖不平,现在有障碍物阻挡更是无法通行了。

前面大约一里处有十几个人在凿冰捉鱼的样子,我转脸对天香说:“你派人去喊他们帮忙,多给他们些钱财。”这么冷的天出来捉鱼,那么生计一定不是很好。

不多时,这些人陆续来到跟前。隔着地上堆积的树枝缝隙望去,原来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最小的大概八九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有男有女,衣衫褴褛聚集在一起目光惊疑不定。

这么一群小孩子能做什么呢,我们脸上都有抑制不住的失望。尽管如此,聊胜于无,天香还是高声说明原意想请他们帮忙清理道路。

“滚开!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士族!”首先回应的是一个尖利的叫骂,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眼睛有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旁边一看小孩子怯怯地扯住她的衣服,想制止她的冲动,被她甩在一边。她举起冻得乌紫的小手擦了擦鼻子,上面满是冻疮。

“这是命令!在必要的时候凤国任何一个庶民都要无理由地服从士族的命令——包括财产和性命!”疏影被那少女骂得有些恼怒,眼神转冷,厉声说出凤国的法律。天香看着在雪地里冻得发抖的孩子向她摇了摇头。。

清愁扶着我胳膊的手有些发紧,我微笑看了一下被气得面无表情的疏影,抬高声音对那群孩子说:“明澈在此向各位请求帮助,望各位施以援手,因有要事在身,如能如愿感激不尽,如不能,小王也绝不勉强各位。”我语气诚恳,一边说一边拱手。

一个十岁的男孩子悄悄对那女孩子说:“阿娜,这位姐姐好漂亮啊,说话也和气,要不我们就帮一下吧。”那叫阿娜的女孩子冷冷地看着他,他吓得退后一步不敢再说话。

“看你那么诚恳,不像那些无礼的贵族,我们可以帮你,不过要一百个金叶子!”有个十三岁的少年上前一步,冷冷说道,面容坚毅。

“一百个金叶子?”天香吃了一惊,睁大了眼。

“不错,一百个金叶子,少一个也不行!”那少年坚定地说。阿娜横了一眼那少年道:“他们的臭钱,我不稀罕!”那少年转过脸来冷冷地说:“你是可以不稀罕他们的臭钱,但师父现在急需要一笔钱,他的咳嗽越来越严重了。”阿娜刚想挑眉再说什么,但最终化作几声咕哝。

“阿朗,你忘记了师父的教诲,君子不取不义之财!何况救人于危难本来就是我们的分内事,怎么能要人钱财呢?”这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少年开口说道,方才他冷静看了半晌,这时才开口道。他年纪虽小,说话却有一股悲天悯人的气概。

“可她们是贵族!”这下连阿朗也高声嚷叫。

“贵族也是人。”那少年温柔地看着阿朗,在宁静素淡的眼光注视下,阿朗气闷地转过脸去,就是张牙舞爪的阿娜也不说话了。

我好奇地盯着那少年,虽然衣衫破旧,但浆洗得非常干净,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理好,白净的脸庞,恬淡的表情很让人舒服。一百个金叶子我不清楚具体是多少钱,但我知道那绝对是一笔大数目,这少年不赞同要不义之财,即使是可以心安理得。这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他方才打量了我们半天才出声帮助,又说明他是一个冷静谨慎的人。这一个才十五六岁的孩子真让我有些惊奇。刚才那个阿朗说师父病得很厉害,又狮子大张口要一百个金叶子,说明他们需要一大笔钱。在这个荒郊野外有这么一群孩子,可见那个师父的确是值得帮助的人,我心里暗忖。

那少年带着那群孩子和我的手下一起动手清除那几棵大树,没想到那些瘦弱的孩子个个力气都不小,特别是那阿娜和阿朗两个人竟然能抬起一棵大树。真是深山自有奇人,怪不得那女孩子敢出言顶撞。

很快那几棵大树被搬开,路面被清理干净。我示意天香拿来钱袋,钱袋里只有五十个金叶子,想了一想,从身上解下玉佩,这个玉佩晶莹剔透是裴茵所赠,怎么也值五十个金叶子吧。我把这些都放进钱袋,走到正擦汗的少年跟前递给他。那少年似被烫了一样,那群孩子也睁大眼睛看着我。我不等那少年开口,伸手按住他的手道:“拿着吧,你们比我更需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