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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袖遮天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见俨然,她下巴已经尖尖,身材消瘦,眉宇之间全是倦意,肤色偏黄,全然没有初次见她的韵致风华。齐国远在沙漠以西,途中风餐露宿,担忧受怕,多有劳顿,能得以归来,的确不容易。想到这里,我不禁叹口气道:“俨然,你身子不好,起来吧。”

俨然却执意不肯,低头道:“蔚然急功近利,多有不全。”话没说完,抬头眼里已有泪光点点,身子似是虚弱不堪。

我终于不忍,伸手扶起她道:“你起来吧,蔚然功过相抵,在家照顾你三个月,等你身子好了再来任职。”

俨然脸上微微有些失望,转瞬释然,点头道谢。

我拍拍蔚然的肩声音有些哽咽道:“回去请个好大夫,好好照顾你姐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宁损千金,只求俨然平安无事。”

林家姐妹走了以后,我和云岫张未董莫商量亲自下乡抚慰受害乡民。

我对农村并不陌生,我原本就扎根于黄土地中,早已亲自丈量过其中的无奈与艰辛。不错,乡村有绿树合抱雾烟缭绕,麦田万顷碧浪滔滔,鸡鸭成群,牛羊成对,牧童吹笛,渔女放歌,这些都是城镇没有的鲜活的景色。没有在其中生活的人,只是听了文人摇头晃脑吟:“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觉得这种生活自在闲适,优雅高洁,比陶公为五斗米折腰时强上许多,但却甚少读其《行乞》“饥来驱我去,不知竟何之。行行至斯里,叩门拙言辞。”要不是无法生存,陶公如何有那极大的勇气抛下读书人的斯文与自尊,叩门乞讨,不过为求一点残羹冷炙来果腹而已。在这里生活,必须勤劳节俭,早起晚睡,一刻不停才能落个勉强温饱。很多人家的经济来源,不过是靠养几只鸡用鸡蛋换取油盐而已。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见一点肉沫子,在农村向来是瘦肉无人要,肥肉才能省油解馋。所以在贫苦农村长大的孩子,早已练就一副铜皮钢骨,什么苦都能吃,也肯上进,一有机会便努力攀爬,格外珍惜自己的成功,骨子里有着对打回原形,重回农村的深深恐惧。

虽然我早已明白土里刨食的心酸,但是亲自到了古代农村旻乡的时候还是大吃一惊。这里零散着低矮的茅草房,土墙裂开道道缝,叫人怀疑它会随时倒下去,而不敢走进去。

见我们这些华服之人,村民躲得远远地打量,个个鹑衣百结,面黄肌瘦。几个无知的孩童,跑到近处好奇地张望,天气已经很凉,这些孩子还穿着单薄的夏衫,手指里满是污垢,脚趾则穿破草鞋露在外面,满是黑泥的脸上不时因为寒冷而抽着鼻涕。随后几个焦急的妇人跑过来,拖着孩子,跪在地上连连道冲撞了贵人,希望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等等。

看着惶恐的妇人和无措的孩子,我心里一酸,唤人去找地保过来。

一个姓张的地保不多时被随从带到跟前,云岫则是温和地对战战兢兢的张地保说道:“不用害怕,这是我们安城的平安王爷,来看望大家来了。”

我心里酸楚,眼里含泪,深深对着百姓鞠了一躬道:“明澈愧为城主,深负百姓所托,反而害得大家流离失所,不胜惭愧。”

百姓看惯了官兵张牙舞爪,见身为王爷的我鞠躬,都慌得一躲,惊疑不定。

我知道一时改不掉她们根深蒂固的观念,也不勉强,只是让地保带我走访一下因为买酒而当掉田地的人家。

走进第一个低矮的三间茅草房时,里面扑鼻而来的气味让几个小厮情不自禁捂上了鼻子。这种气味腥臭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刺鼻气息,让人闻之欲呕。昏暗的房间,我定睛仔细看了看,只有两张床,一个低矮的桌子,几个破板凳,另外堆着些破烂东西而已。南面拐角处那张床,上面蜷缩个人。一床黑乎乎的被,早已辨认不出颜色,我们走近跟前,那床上的人哼哼叽叽就是起不来。躺的是一个老婆婆,两眼浑浊,嘴角留着不明液体。只有云岫与我走上跟前,我柔声问:“老人家,你家里人呢?”老太太闻听此言,眼里流出泪来,只是不言语。张地保上前大声道:“王老太太,天幸降贵人,有什么话就给我们王爷说吧,她老人家会为你做主。”可怜那王老太太嘴里只是嗬嗬几下,说不出话来。张地保见此,流下泪来,哽咽着说:“可怜王老太太,竟然落到如此田地。”

原来王老太太一生无子,老了就投奔自己侄女,把自己所有家产薄地一亩三分都交给了侄女,指望颐养天年,让侄女养老送终。初时老太太终日劳作,日夜不停,侄女两口子待她倒也似亲娘。奈何老太太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白日做活夜里呻吟,后来不能动了,侄女两口子渐渐恶言恶语,随意放一碗剩饭在老人床边。自己两口子在桌子上自吃自地,老太太叫唤得急了,两口子厌烦了,一个起来抓住老太太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另一个在桌子边骂骂咧咧。

侄女自从染上酒瘾后,把田地薄产都拿去抵押,其夫见日子不保,整日在外撒痴卖狂,换些吃食吃饱了方回家。

话音刚落,一个轻狂男人扭着腰进了门,看见我们一愣。

我皱着眉道:“你婶娘已经病成这样,怎么也不见你伺候身边。从今日起,好生伺候,等会我便把地契给你婶娘,张地保作证,若是你不孝顺,这地便收回。”说完,我看他也不看他一眼,转脸吩咐地保。走的时候,那男人跪在地上,身子颤抖,连声说:“小人不敢了,小人不敢了。”

云岫皱眉,等走得远了问我道:“王爷,为何不教训这两个小人?”

我一叹:“眼下是照顾王老太太为大,若是处罚得狠了,她们背地把怨气出在老太太身上,那就不是我的初衷了。等过段时间,我安排好这个村落,任命一些贤能人员,那时自会有人监督于她们,要是她们还不知悔改,自会恶狠狠教训,让她们有所畏惧。”

走了段路,进了第二户人家,张地保一喊,有个四十上下的妇人推开柴扉走了出来。此位妇人虽然也穿着百衲衣,补丁落着补丁,但浆洗得异常干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用个布帕包着。篱笆搭成的小院子里种着白菜,豆角攀爬在篱笆上还结着些许长条。角落里放着把野草扎成的扫帚,地面被扫出一道道痕迹。屋里也别无他物,不过床几,靠着门亮处放着一架织布机。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当我们向她表明来意,允诺归还田地的时候。妇人涨红了脸,平静中带着自尊道:“本是小女嗜酒如命,田地拿来换酒,买物付钱,天经地义。如今女儿女婿出去走街串巷做小买卖去了,小孩子还没轻没重的不晓得事,王爷如果执意要还,小妇人还有些许力气,愿意自卖为奴,来偿还债务。”

我心里一阵惭愧,此村妇淳朴,身着鹑衣,自尊自爱,不贪小便宜,别人投桃,她必要报李。离开乡村日久,我却渐渐丧失了一些人性中真的东西,变得世故伶俐,反以为荣。

还未等我说出话,外面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进来道:“不好了,张三推着独轮车进去收苞谷了!”原来地被典押给林蔚然后,苞谷现在已经成熟。很多村民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实指望等着苞谷成熟后能接着粮食,被典押之后,这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与其等着被饿死,不如拼命去地里先把苞谷收上来。

不多久,早有村长把张三押了过来。独轮车上放着一个藤筐,里面有几个小小的苞谷。那车轱辘是木制的,只前面有一个,然后用个简易的木架子搭在上面,把要负载的东西绑在上面,用手推着把手走。我盯着看了好久,众人大气也不敢喘,我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一下子想到了四轮马车,又一个赚钱的主意啊,还可以改善村民生活。

云岫抬起袖子轻轻抵了我一下,把我从迷幻中惊醒过来,看着面前齐刷刷看着我的百姓,还有张三那恐惧的脸,我微微一笑道:“诸位乡亲,我既是你们的城主,就有义务安置好你们,今天我来是给大家一个交待的。”我停了停,继续说道:“我本来就是为了亲自告诉大家一声,典押的土地地契我已经带来了,准备退给诸位。所以不必惊慌,土地本来就是你们的,苞谷自然是你们的。”说道这里,下面很多人露出了喜色,跪倒在地,大声叩谢。

我终于忍不住流泪道:“明澈无能,让自己子民受罪了,自今日起,我必会给大家一个交待,让你们安居乐业!”

第十四章 仓廪实(上)

更新时间2008-9-21 23:43:51 字数:2296

回去的路上,云岫沉着脸良久叹息道:“早知道黎明生活艰辛,真的亲临其地,才发现远远比我想象中的糟糕。我原本以为有几亩地,几间草堂,房前房后种些竹子菊花,忙时耕种,闲暇时焚香弹琴,虽有些身体劳碌,不失心态闲适,没想到……。”云岫说不下去了,把后面的话都生生咽了下去,面上极其复杂。

我坐在马上笑笑,中国文人士大夫自古以来便怀有山水田园情结,盛世追求雅致,乱世化为理想,达时讲究急流勇退,穷时保持安贫乐道。对根有着固执的眷念,便会视回归田园山水为高尚、乐趣,把追求归隐看作是名士风流。其实归隐不过是桃花源,来自于幻想,终止于现实。归隐是一种奢侈的生活,没有金钱支撑,只能潦倒于乡间,饥寒交迫过一生。

张未也叹道:“王爷准备如何帮助这些人呢?是不是多给钱财周济?”

我挑眉苦笑:“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授人以鱼只救一时之急,授人以渔则可解一生之需。”

一直没有出声的董莫开口道:“王爷想法虽好,实行起来难度却颇高。沉疴日久,如何药到病除?”

我笑了笑道:“我既然许下承诺,自然要尽力而为。”

第二天鸡鸣十分,我便早早起床,只吩咐清愁帮我简单装束一下,一身绯红衣裙,头发仅以一只红玉簪绾住。然后我只身带着十几个随从,云岫他们本想去,被我婉拒了,这些贵族子弟到了乡下不过徒添讨扰而已。

到了旻乡,那里百姓见我真的亲自赶来,俱都感动不已。张地保,还有村中一位德高望重的李族长亲自陪同我一起去查看村中地形地貌。

旻乡被群山合抱,山清水秀,鸡鸣犬吠,空气新鲜,倒是适合居住之地。可惜山多地少,人均土地不够,粮食产量少,还要交纳赋税,自然入不敷出。

边走边询问她们当地的情况,山路陡峭,多有不便,她们为了迁就我特地放慢步伐。村民们在后面紧紧跟随,脸上既有惊奇更多的是希翼恭敬,宛如朝圣。

情绪是具有感染性的,那一刻我心里满是斗志,一腔豪情,害怕等闲辜负了这些对我寄予厚望的村民。

转了一天,我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规划,有了点把这些农民救出水火的信心。当我风尘仆仆回到王府的时候,众人看着我青丝凌乱,衣裙也被山上荆棘拉扯得有些残破,俱都发笑。

一来一回路上耗时极大,于是我和云岫商量干脆我带着一二十个随从就住在旻乡附近,等安置差不多再回城。云岫看着我奔波的确十分辛苦,便让我多多照顾自己,亲自挑选了一些能干和会些武功的人陪我前往,疏影,天香,清愁照顾我的起居。

旻乡人看我驻扎在附近,知我果真言出必行,做事雷厉风行,个个喜笑颜开,紧紧追随左右。

旻乡最大的问题是土地不足,我指着其中一座山谷问李族长道:“这里土地肥沃,怎么不见众人开垦?”

李族长面上有些不自然,不过瞬间恢复恭敬,我若刚才不细看,几乎怀疑自己眼花。李族长无奈道:“王爷有所不知,这里虽然肥沃,但并不适合种庄稼。夏日洪水一来,山谷庄稼便会被冲得一个不剩啊。原来也有人来垦荒,只是白浪费了种子而已。”

两座小山包斜坡便有一个山谷,遇上雨季山洪一发,山上的树叶等杂物便会冲下来,时间一久,淤积甚厚,山谷土层深厚肥沃,气候温和,雨水充足,非常适合农作物生长。村民任其荒芜,实是可惜。

我想了想,笑笑问李族长道:“若是找人建个大坝拦上,囤积上面的雨水,成为水塘,里面还可以养些鱼虾换钱。然后建个书渠把水引往山下田中,这样以来旱时可以用来灌溉田地,不是解决了靠天吃饭的局面嘛。大坝下面的土地也无忧,用来种庄稼一定比下面的田要好上许多。”

我简单寥寥几句,听得张地保和李族长眼睛发亮,直叫果真是贵人见识多些。我心里暗笑,不过是看多了便能照葫芦画瓢而已,却把她们喜欢得茅塞顿开。

山下的平地,因为家家寸土必珍,所以道路几乎看不见,只有一条由于耕地而翻起的细沟作为边界而已。

我叹了口气,这样虽然利用了最大使用面积,但并不科学。一不利于灌溉管理,二车马无法行走,加重劳动强度,三没有道路便无法植树形成防风屏障。

我把心中所想的担忧便对张地保和李族长说了,李族长点头道:“王爷所虑极是,不光是这些,还有因为没有道路和明确的边界,大家在行走和耕种的时候总是会起纠纷,不是吵你踏坏了我的地,就是嚷你多耕了我的田,轻则口舌之争,重却拳头相向,没有一刻安宁。老妇人每日处理邻里争吵,不曾消停过。”

我微笑着对叹气的李族长和点头同感的张地保说道:“你们去和村民说,我要把这些田地整出一条十字大路来,谁家摊到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