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享尽了母皇的爱,把原来应该属于我的那一份也拿走了,以前我多么渴望母皇用那种眼光看我一次,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可是就像夸父追日,太阳一直在遥远之处,绝望而茫然。现在我的女儿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一切,隔代亲,也许是父母的一种补偿方式吧,对此我是有欣慰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而有了孩子,云岫的注意力也被分走了,他的眼里不再只有我一个,孩子占去了他很多时间与爱,原来一份大蛋糕,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样子了。
不过有了明煦我们两个好像更成熟了,更有耐心了些,责任这个东西便是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落实在心中。
孩子带来的虽然十分之九的是苦恼,但为了那十分之一的欢笑父母却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朝廷上很多让人烦恼的政事,比如朋党之争,新党与旧党的针锋相对,而我这个做帝王的要随时把握好两者的平衡,不能让一方做大,还要想着怎么消除这个祸源,分解她们的实力。明煦这个时候已经有半个月了,已经会知道对着走过来的人追着看了,两个眼睛可以毫不费力张大,表情专注而认真打量每个经过的人。她对我的声音显得特别感兴趣,我在她小床前坐着拍着手唱:“你是我的小狗狗,我是你的肉骨头……”的时候,她竟然会格格发笑。
第二部 暗度陈仓 第六十二章 分田令(上)
独孤的精神也越来越好了,他每天也会走过来看看小明煦,现在云岫居住的坤德宫殿成了名副其实的孩子乐园。
六哥明德为了看望小明煦竟然也肯走出宫中特为他建立的道观,我不禁百感交集,孩子真的是我们这个大家庭的纽带,把我们重新连接在一起。
不仅是坤德宫里的宫使喜欢明煦,就是我身边的伺候的宫使看见明煦也是非常怜爱。清愁自告奋勇要求和云岫一起照顾明煦,而疏影还在等待他回心转意,我与云岫则是对此不置一词,听从清愁自己的决定。有时候爱情是说不清楚的事情,毫无道理可言,清愁现在还念着死去的未婚妻即使她后来娶了别人。
几个宫使在坤德宫里建了个秋千,上面扎着精致的粉红绢花,非常漂亮,上面放着一个有围栏的座位,明煦三个月时候刚放上去试坐的时候,高兴得嘴里发出哇哇的声音,口水都滴滴嗒嗒流了出来。
独孤明德都爱拍着手看看明煦咧着小嘴,伸出胖胖的小手向他们扑去的样子。每次看见明煦对他们一脸的讨好样子,我都觉得奇怪,该不会这个孩子是穿来的吧?寒啊。于是我趁着没人的时候故意试探道:“小胖子,你是不是穿来的?放心,你娘心脏好的很,也是穿来的,放心吧。”试验了几次发现根本没什么奇迹,于是我才死心。。。感慨对云岫说道:“你这个女儿是天生地政治家,而且还是个好色的。”云岫听了反以为荣,开心地亲了亲明煦地小脸说:“我们的小明煦将来要不要做史上最伟大的女帝啊。”明煦被他亲的咯咯笑,摇晃着小脑袋躲闪着,在床上不停扭动着胖乎乎的身子。
云岫转脸对着我笑道:“你看煦儿多可爱。”
我点点头笑着下结论道:“嗯,小胖子扭来扭去的是蛮可爱的,就像,就像是一条不停扭动地白胖胖的蛆。”
小胖子这个时候挥舞着带着金铃铛的小手。咯咯笑着,口齿不清道:“妈,妈。”
云岫吃惊地睁大眼睛对我相视而对,过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过去抱起小胖子道:“你看,你女儿一听这称呼就乐坏了呢。”
云岫结结巴巴道:“刚才刚才煦儿喊妈妈了。”
我空出一只手用手指点他一下道:“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她才三个月大,不过是会发这个音了而已。”
云岫却大惊小怪地把女儿接过,害怕我会把女儿闪了腰。根本无暇理会我那只寂寞的手指头,越发坚定了我喊她小胖子而不是明煦的强烈念头。
过了没多久,整个皇宫都知道皇长女明煦已经会喊妈妈了,整个坤德宫挤满了人。母皇则是不停地说:“哎呀呀,快喊,再喊一声啊,乖孙女。”
明煦被他们逗弄了整个下午,再也不肯喊一声。最后不耐烦地扑在云岫怀里睡觉去了。这些人兀自唏嘘不已。母皇竟然走火入魔道:“我宝贝孙女儿是金口玉言啊。”
我叹口气无语望苍天。不过是小胖子无意识发个妈字音,就引起这么大的轰动,真是的。地动山摇啊。
这些人都是娃娃控,剩下我一个人孤独地寂寞地蹒跚走了,苍天啊,还有那么多的政事等着我呢,为什么我要做这个该死的女帝呢?那么忙,根本无暇玩乐,简直是个烫手地山芋,做皇帝难,做好皇帝更难啊。
现在朝廷上我重新启用了一批新秀,与我共同抗过灾的宋青岩,曾经在朝堂上不畏明络而敢于直言的梅青,还有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周迪与李文,还有最值得一提地是个叫水心月的女臣,一双眼睛大大的清亮无比,嘴唇丰厚甜美,长得丰润媚人,可是脾气却火爆,做事也雷厉风行,说的话也深得我心,敢于直言顶撞,觉得对的事情从来不肯退缩。
这是一个唯一敢与我直接叫板,拍桌子,固执己见地人。曾经我被她激怒得忍不住道:“信不信,朕马上就罢了你地官!”这叫水心月臣子竟然着我叫嚣:“若皇上是这么无道地君王,那么即使陛下不罢免微臣,微臣马上也要告老还乡。”我被她气得要死,才二十几岁就以告老还乡为借口,真是连辞官的理由都懒得想。
我气呼呼把事情对独孤说起来的时候,他绽开笑容,眉毛弯成柳叶,说道:“这个水心月真是个直臣。”
我扶住头呻吟道:“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帝王都喜欢奸佞之臣了?不是他们不知道帝王之术,不是他们分辨不出什么是忠臣、直臣、佞臣、奸臣等,而是唯有奸佞地小人才会挖空心思想着帝王的需要什么,想听什么话,想要什么东西,她们揣摩上意,把帝王不好做的事情都做好了,金银财宝俊男美女等等尽情献上,你说这哪里是直臣忠臣愿意做的事情?这些忠臣们个个见到你就会说陛下你只能这样这样,哎,听得朕耳朵都生茧了。”
独孤叹息道:“谁说不是呢?试金需烧三日满,一个帝王处在最尊贵无人忤逆的位子上容易迷失本性,要是恣意放纵性情满足自己一个人的欲望的话更是不堪设想。不过水心月的确是个好臣子,一个好臣子就应该像她一般为君王事先呈现事物发展的利弊来。”
我彻底无语了,水心月不肯让我封独孤为丞相说天下还没有男人为官的先例,陛下竟然上来就要封相,天下民心肯定惶惶,一件新事物的发展要循序渐进,不可如此冒进,我反驳道齐国还是男人为帝呢,于是便与水心月各不相让,就有了上面的争执。凤国封一个男人为相就是我这些心腹大臣都不肯同意通过,齐国一个男人为帝,不知慕风行如何面对臣子们掀起的轩然大波?
独孤自从我登基为帝后,就是上次去解梁国之围的时候都是隐身在军帐通过李文来传达,不肯让众人知道是他的功劳。回来后病体养好了些后,也不肯出席重要宴会,在小院里静静生活,不求为世人所知,看看书下下棋,每当我遇见犹豫不决的时候都会问政与他,他自己却也不肯为官为相,对此毫无兴趣。
第二部 暗度陈仓 第六十二章 分田令(下)
别人说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那么独孤是大隐隐于宫,他对权势名利全然无动于心,在宫中一座小院落安静生存。虽然最后我没有说服他做相,可还是封他为国师,我要给他一个直面于天下的身份。
有时我总是对独孤感到莫名的敬畏,此人总能先我一步看到结果,而且特别知机。其实人心本来就是藏着恶意的,独孤要是权欲心很重的话,他如此功高震主,聪明胜过我许多,那么我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威胁,即使不会除掉他也会心存猜忌,可是他如此清心寡欲,一无所求,让我更加依赖他。
独孤纯属是一个站在山巅的俯瞰众生的智者,天下若有明君的时候便会伸出手来扶持一把,若无便傲啸山林,终老于民间。但是事成之后却是没有半分私心,更因身体羸弱,而使得人不忍防范。独孤是个有史以来君王最梦寐以求的军师了。
当然,有时候,我会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汗颜,人有时过于精明便会流于阴狠。
人一旦坐到什么位子上,便会多了一系列的烦恼,特别是如何保住这个位子和做好这个位子。不断产生的新问题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至死方休。
眼下凤国民生凋敝,需要休养生息,来恢复元气。凤国的现在土地基本上可以分成三种类型,大士族地。女帝的,还有平民自己的。其中很多土地都掌握在大士族手里,她们使用的是家生或者买断的下人们去耕种,土地基本上被她们垄断,上交国库很少,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土地属于皇家所有,不过是凤国的可耕地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原先凤国女帝一般都和大士族采取地措施大同小异。耕种土地的人是属于女帝的私有财产。最后平民占有的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我看着连天天灾**,国库几乎入不敷出的账册忍不住叹息,怪不得母皇她们要看士族们的脸色,皇女们还不如大贵族家的子女,原来整个凤国其实只能相当于奴隶社会的生产力而已。要想打破皇族的这种窘态,必须要改变经济地掌控力。田地归属于国有,这些人不过是受雇于人,不是为自己劳动,所以不过是敷衍了事。捞个果腹之事而已。那么上次颁布的不加赋税最大的受益者不过还是大士族们,她们少缴纳给皇家钱财而已。
要想彻底扭转皇族的现状,只能来个釜底抽薪地法子----分田,把属于国家的土地分封掉。这个可是个长远之事。不可操之过急,要徐徐图之,首先那么就从我自己手里拥有的土地开始吧。
我把分封土地的想法给宋青岩,梅青,水心月等人一说。让她们目瞪口呆。除了梅青她们出身都是来自庶族。自然是拊掌赞成。
所谓分田,就是把属于女帝的土地按照人口分给本来雇佣耕种地人,不限制她们种些什么。可以任意自由调配,每年缴纳一定地租税后,其余都归自己所有。为了防止这些土地会被大士族从她们手里收购走,分田令还特别规定土地地所有权还是属于皇族,经营权属于她们,而她们的身份也由本来带有奴隶性质的雇佣者变为有人身自由地平民。
我第一个询问的是独孤,独孤当时微笑良久说道:“陛下果然不负众望,凤国羽翼将在陛下手里生成。”他边说边推开半开的雕花窗棂,顺风扑鼻而来一阵花香。此时正是盛夏,大内里的奇异花卉争先开放,空气里浮动着香甜的味道,更难得的是独孤院落临近水兼职树木森森,凉爽无比。
分田令还处在草拟的阶段时候,被母皇与父后知道后,母皇大怒,气势汹汹前来兴师问罪。那日我正好在坤德宫逗弄明煦,明煦已经六个月大了,因为天气炎热,所以只穿了一件绣着锦鲤的红色肚兜在铺着凉箪地上爬着玩。这时因为要闹着要我手里的玩具而未获而生气,她被云岫娇宠得有了些坏脾气,喜欢坐着直直地往后面狠狠一躺来发泄不满。以前她闹脾气躺的时候是铺着锦褥的柔软的床自然不疼,这个时候却是硬硬的地面,她摔下去便疼得小脸皱成一团,瘪着小嘴要哭非哭。云岫心疼地忙要去抱,我拉开他皱眉道:“小孩子不能纵容她的坏脾气,就是她知道撒泼要挟成功了便会如意才会这么有恃无恐下去,你不许理她,让她自己摔疼几次便没事了。”
我正教训着明煦,身后传来母皇阴恻恻的声音道:“你小时候你父后没有下狠心对待你,所以才养成你这胆大妄为的性子?你心狠,可以不要父母兄妹,连自己的小女儿都不放过,好,这些都是儿女情长的小事,那么你却连国家都不要了么?”
她这么一顿没头没脑的乱训斥,我忍不住疑惑地看看跟在她身后的父后,却见父后叹气地低下头。
云岫抱起明煦赶紧微笑行礼,怀里的明煦看见奶奶立即伸出小手去让她抱。母皇看着一脸媚笑的明煦叹口气终于把孙女从云岫那里接了过来。
我问清是因为分田的事情后,便微笑着解释道:“母皇,我并不是把田地赐给她们,而不过是变个更有效的法子让她们耕种而已。土地还是属于我们所有,不过是按照人头分给她们自由耕种,每年缴纳过租税后剩下的便属于自己,这样以来她们便会上心,多劳多得,民富则国强啊。”
母皇对分田令将信将疑,我又说了很多好处后,解释了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的应对后,她才打消了疑虑。
分田令一颁布,果然不出所料,那些分到田地的人欣喜若狂,而大士族们暗地嘲笑我不已,面对各种劝说我只微笑拒绝。这一年秋收,平民们如数上缴了租税,大大超过往年的收成,国库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