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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之球 佚名 4746 字 4个月前

可是,他目前感到浑身都在疼。他呻吟着,抬起头来迎着喷下的水。

“嘿,”哈里在叫道,“洗得怎么样啦?”

“行啦。”

诺曼跨了出来。哈里爬了进去,擦伤和淤肿布满了他单薄的身子。诺曼朝特德望去,他正仰天躺在一张床上。特德两只手臂的关节都脱臼了,贝思花了半个小时才使它们复位,在此之前,甚至还给他注射了吗啡。

“现在情况如何?”诺曼向他问道。

“可以。”

特德情绪阴郁、神情麻木。他那奔放的热情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承受了比肩膀脱臼更严重的创伤,诺曼思忖道,特德在许多方面都是个幼稚天真的大孩子,现在他发现这个外星人居然充满敌对情绪,准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疼得厉害吗?”诺曼问道。

“没关系。”

诺曼缓缓地在自己的床上坐下,疼痛的感觉一直延伸到他的脊椎。53岁啦,他心里思忖道,我平时应当打打高尔夫球的。接着他又想道,我现在要是在世界上的任何角落,都比在这里好哇。他由于疼痛而缩手缩脚,战战兢兢地给受伤的右脚套上了鞋子。由于某种缘故,他想起了莱维那赤裸的脚趾、惨白而毫无生气的皮肤、撞在他面罩上的脚。

“他们有没有找到巴恩斯?”特德问道。

“我还没有听说,”诺曼答道,“我想他们没有找到。”

他穿好衣服,踩着走廊上一滩滩的水,来到d号筒体。在d号筒体内,设备装置全进了水。控制台是潮湿的,墙上布满了一块块形状不一的白色氨基甲酸酯泡沫。那是弗莱彻为填补裂缝而喷射的。

弗莱彻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喷罐。“没有原来那样美观啦。”她说道。

“这管用吗?”

“当然管用。不过我向你保证:只要再来一次那样的攻击,我们就在劫难逃。”

“电子设备呢?运作正常吗?”

“我还没有检查,不过应当没有问题。这些设备全是防水的。”

诺曼点点头。“有没有任何巴恩斯舰长的线索?”他望着墙上那带血的手印。

“没有,先生。没有半点儿关于舰长的消息。”弗莱彻随着诺曼的目光,朝墙上看去。“我会马上把这儿打扫干净的,先生。”

“蒂娜在哪儿?”诺曼又问道。

“在休息。在e号筒体内。”

诺曼点点头。“e号筒体比这儿干燥些吗?”

“是的、这很奇怪。居留舱遭进攻时,e号筒体内没人,而那儿居然没进一滴海水。”

“杰里有话传来吗?”

“没有联系,先生,没有。”

诺曼用手轻轻敲击着一张电脑控制台。

“杰里,你在那儿吗?”

屏幕上一片空白。

“杰里?”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电脑。

蒂娜说道:“你瞧这儿。”她坐起身来,掀开毯子,露出了她的左腿。

在居留舱遭受攻击时,他们听到了蒂娜的尖叫声,便奔跑着穿过筒体,从a号筒体的舱口把她拖了进来。现在她的伤势比当时更严重。顺着她的腿有一连串碟子状的伤口,每个伤口的中间都肿了起来,呈现出紫色。

“在一小时之内又肿了好多。”蒂娜说道。

诺曼察看了伤口。肿起部位的四周是细细的齿痕。“你还记得当时是什么感觉吗?”诺曼问道。

“那感觉真吓人,”蒂娜回答道,“只感觉到粘乎乎的,就像胶水或是诸如此类的东西。然后,每个伤口都有烧灼的感觉,非常强烈。”

“你看到什么?关于那动物本身?”

“只是——这是个很长的、平坦的、刮刀般的东西,看起来就像巨大的叶子。它冒出来裹住我。”

“什么颜色?”

“略带棕色。我无法看清。”

诺曼停了一下。“那么巴恩斯舰长呢?”

“在整个行动过程中,我和他没有在一起,先生。我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先生。”蒂娜一本正经地说道。她的脸上如同罩了一个面具。诺曼思忖道,现在不追究这些吧。即使你逃跑了,我也没有意见。

“贝思有没有看过你的伤口,蒂娜?”

“看了,先生,几分钟前她还在这儿呢。”

“行。你好好休息。”

“先生?”

“怎么啦,蒂娜?”

“谁来写报告,先生?”

“我不知道。现在先别操心报告吧,让我们集中精力来度过难关。”

“是,先生。”

当诺曼走近贝思的实验室时,他听到录音机里响着蒂娜的声音:“你认为他们最终能打开这个大球吗?”

贝思答道:“也许能的。我不知道。”

“这使我感到害怕。”

接着又响起了蒂娜的声音:

“你认为他们最终能打开这个大球吗?”

“也许能的。我不知道。”

“这使我感到害怕。”

实验室里,贝思弓着背伏在控制台前,瞧著录像带。

“还在听这个,呃?”诺曼问道。

“是呀。”

在带子中,贝思正吃完蛋糕,一面说道:“我觉得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是未知的事物。”蒂娜说道。

“没错,”贝思在屏幕上说道,“可是未知的事物不太可能具有危险性或是使人感到恐惧。它最大的可能是叫人无法理解。”

“最后几句说得挺漂亮的。”贝思看着屏幕中自己的形象说道。

“在当时情况下听起来也不错,”诺曼说道,“使她保持镇静嘛。”

在屏幕上,贝思问蒂娜:“你怕蛇吗?”

“我倒不在乎蛇。”蒂娜回答道。

“哦,我见到蛇就受不了。”贝思说道。

贝思把录像带停了下来,朝诺曼转过身子。“看上去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是吗?”

“我也正这样想。”诺曼说道。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已经活够了?”

“我想,这意味着我们危在旦夕。”诺曼说道,“你为什么对这录像带如此感兴趣?”

“因为我没有任何更有意义的事可做,而且,要是我不使自己忙忙碌碌,我会大叫起来,造成一个女性常有的场面。你已经看我出了一次丑,诺曼。”

“是吗?我并不记得有什么此类场面。”

“谢谢你。”贝思说道。

诺曼注意到实验室的角落里有一条毯子放在躺椅上。贝思还把工作台上的一盏灯取下,挂在了毯子上方的墙上。“你现在睡在这儿吗?”

“是的,我喜欢在这儿睡。在筒体的最高层——我感到就像是个水底世界的女王似的。”她微微一笑。“有点儿像人们小时候游戏的树屋。你还是小孩的时候,有过树屋吗?”

“没有,”诺曼回答道,“我从来没有玩过树屋游戏。”

“我也没有玩过,”贝思承认道,“不过这是我的想象。要是我当年有的话,就是这个模样的。”

“看上去很舒适,贝思。”

“你以为我精神崩溃了吗?”

“不。我只是说,这儿看上去很舒适。”

“如果你以为我精神崩溃了,你可以告诉我嘛。”

“我认为你的情况良好,贝思。蒂娜怎么样?你看过她的伤口了?”

“是的。”贝思皱起了眉。“我还看见了这些东西。”她用手指了一下实验室工作台上玻璃器皿中一些白色的蛋。

“又有蛋了吗?”

“蒂娜回舱的时候,这些蛋就附着在她的工作服上。她的伤口上也都有这种蛋,还有那股气味。你还记得我们把她拽进来时的那股气味吗?”

诺曼记得很清楚,蒂娜身上有一股强烈的阿摩尼亚味儿。她几乎就像是在阿摩尼亚水中泡过似的。

贝思说道:“据我所知,只有一种动物是那样散发出阿摩尼亚味的。archieuthissanetipali。”

“那是什么?”

“一种巨型鱿鱼。”

“攻击我们的就是这种鱿鱼?”

“我认为是的。”

贝思解释道,人们对这种鱿鱼知之甚微,因为人们得以研究的标本,都是被海水冲上海滩的死动物,通常处于迅速腐烂的状态,且冒出一股浓浓的阿摩尼亚味。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岁月里,这种鱿鱼被视为神秘的海兽,就像北海巨妖一样。但是1861年第一份可靠的科学报告出现了,那是由于一艘法国战舰捞起了死动物的破碎残骸,还有许多被杀死的鲸鱼,身上都带有巨型吸盘造成的伤痕,那是海底搏斗的明证。鲸鱼是人们所知唯一捕食巨型鱿鱼的动物——唯一体积庞大得足以成为捕食者的动物。

“到目前为止,”贝思说道,“人们在世界各大海域观察巨型鱿鱼,它们至少有三种明显的类别。这种动物可以长得很大,重达1,000磅或是更多。它的头部将近20英尺长,冠部有8条臂。每条臂长达10英尺左右,上面有一长排吸盘。冠部中央是嘴,带有锐利的喙,就像鹦鹉嘴一样,但下巴有7英寸长。”

“莱维那撕裂的工作服?”

“是的。”贝思点点头,“它的嘴是一团突起的环状肌肉,因此当它嚼东西时,就扭曲成圈状。而它的齿舌——鱿鱼的舌头——有着粗糙的、锉刀般的表面。”

“蒂娜提到它像一片叶子,一片棕色的叶子。”

“这种巨型鱿负有两条触须,向外延伸时比它的臂还长,足足有40英尺长。每条触须的末端是平坦的‘前足’或是‘掌’,看上去就像一片叶子。这前足就是鱿鱼用来捕捉食物的工具。前足的吸盘上长着一圈又小又硬的甲壳质,那就是你看到伤口四周有一圈齿痕的原因。”

诺曼问道:“那么你怎么才能对付它呢?”

“唔,”贝思答道,“从理论上讲,尽管巨型鱿鱼体积庞大,但它并不特别强壮。”

“理论上就没有别的说法了?”诺曼说道。

贝思点点头。“当然啰,没有人知道这些鱿鱼有多强大,因为人们从来没有接触过一条活的嘛。我们或许很荣幸地是第一批活巨型鱿鱼的见证人。”

“不过,它还是会被杀死的啰?”

“我觉得这是轻而易举的事。鱿鱼的脑子在它的眼睛后面,有将近15英寸宽,其尺寸如一只大的餐盘。倘若你把炸药对准鱿鱼这个部位的任何地方,就几乎可以摧毁它的神经系统,因此它就会死去。”

“你认为巴恩斯把那条鱿鱼宰了吗?”

贝思耸耸肩。“我不知道。”

“这个地区的巨型鱿鱼不止一条吗?”

“我不知道。”

“我们还会遇到吗?”

“我不知道。”

§ 来访者 §

诺曼走下梯子,来到通信舱,瞧瞧他是否能和杰里对话,可是杰里没有反应。诺曼准是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打了个盹,因为当他猛地抬头往上看去,他吃惊地发现,就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制服、身材修长的黑人水兵,正从他的肩膀上方看着屏幕。

“情况如何,先生?”那水兵问道。他的神态十分安详。他的制服熨得很挺。

诺曼感到极为振奋。这名水兵来到居留舱能说明一件事——海面舰艇已经返回!这些舰艇回来了,派了潜艇到海底来接他们回去!他们都将得救了!

“水兵,”诺曼说道,一面使劲地握着他的手,“能见到你真令人高兴。”

“谢谢你,先生。”

“你什么时候来的?”诺曼问道。

“刚到,先生。”

“其余的人知道了吗?”

“其余的人,先生?”

“是的。我们一共,呢,还剩下6个人。有没有告诉他们你来这儿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先生。”

这个人无精打采,诺曼觉得十分奇怪。水兵环视着居留舱的四周,同时,诺曼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屋内一片潮湿,控制台被严重破坏,墙上到处是泡沫。看上去就像他们刚经历了一场战争似的。

“我们刚才经历了一场灾难。”诺曼说道。

“我看得出来,先生。”

“死了三个人。”

“听到这消息,我深感遗憾,先生。”

又是那种平淡乏味的腔调。他是不是很得体?他是否为迫在眉睫的军事法庭审判担心?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你是从哪儿来的?”诺曼问道。

“哪儿来的,先生?”

“哪艘潜艇。”

“哦。海上大黄蜂号,先生。”

“现在正在海面上吗?”

“是的,先生,正在那儿。”

“唔,我们走吧,”诺曼说道,“去告诉其他人你在这儿。”

“是,先生。”

那水兵走了。

诺曼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