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的是夫妻吗?司机纳闷。虽然他一点都不晓得冷氏为什么要与毫无利益的人家结亲,不过可揣知的是——这场婚姻绝对维持不久。
甯晓霜一直保持一定的姿态望着窗外,突然车子行经过她以前就读的d大校园,刹那间神闪过一丝明亮。
不过在车子快速驶离校址几秒后,她又恢复了黯淡的神色。
她并没有把口大学念完。更明白点说,就是她休学了。
她知道同学们都误以为她是为了学长而休学,没有人知道真正原因,只有婉绮,她是唯一清楚她休学的主要因素。
说实在的,这三年来她从未因为那一夜的疯狂举动后悔过,甚至觉得值得。虽然室友及周遭的人皆揣测纷纭,不过那一夜的究竟,她压根不想作任何解释。
当她要求舅舅想要搬出去外面住,他们二话不说马上答应了。没有疑问,没有关心,能甩掉一个累费赘就赶紧甩掉,这是纪家人一贯作风。
她敢说她他们现在一定很希望晓杰赶快成年,最好也能像他姐姐一样要求到外面发展,以落得清闲。
依照冷磊的指示,司机将她带回了冷公馆,一栋位处于高级住宅区的房子随即出现眼前。
一看到如此豪华住宅的女孩们几乎都会张口结舌,脸上无不是欣羡的表情。司机抱持这种态度又偷看了一下少奶奶的表情,结果却令他愕然。
甯晓霜根本连已经进入了冷公馆都没注意,何况是惊喜的表情。看来公馆又多了个性情极度冷酷的人口了。
司机已经将车子开到门前,只见少夫人仍是兀自沉思,他不好意思地开口暗示:“少奶奶到家了。”
甯晓霜抬起头看着窗外。什么时候的?怎么她一点都没有发觉?
待她定神后,她向司机点个头,随即开了车门踏出车外。
她的出现马上引来许多人的探头张望,屋里、屋外都站了零星的人,其中一名年约四十左右的女人主动走向前微笑示意。
“别紧张,我是这里的管家,他们都称我琴姨,你也可以这么称呼我。对了,琴姨怎么说?你倒教教我,这样以后我才知道你在唤我。”
琴姨的话立刻引来一阵倒抽口气。司机赶紧向琴姨使眼色。暗示她说错话了,琴姨才不理会他们,仍是期待的等着甯晓霜的回答。
甯晓霜不停的眨动双眼微感惊许,鲜少有人如此主动的要求授教,今天倒是她头一遭遇到这种状况,她缓缓地抬起手,优雅地比了个“琴”字。
琴姨有样学样地照做了。“这样是吧?那以后如果我看见你比这样,表示在和我说话罗?”
面对和善的琴姨,甯晓霜微扬起嘴角,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她朝着琴姨轻轻点头回答。
和少奶奶相处近半天的司机第一次看到少奶奶的笑脸时,可真有说不出的惊讶,要不是琴姨的巧言,他还真以为少奶奶没有笑神经呢。不过她笑起来真是有说不出的娇媚,虽然只是浅浅一笑。
“好了好了,你们还杵在这干啥?人你们也都看到了,可以回到工作岗位了吗?”琴姨收起温柔的笑容,拍手点醒大伙的呆愣,大伙也在琴姨的提醒后赶紧回到岗位上做分内的事。“小王,少爷有没有交代什么?”
司机小王还述愣在刚才少夫人的微笑当中,一听到琴姨问话,赶紧回神道“有,少爷说他今天会回家,要琴姨你先张罗着。”
“嗯,我知道了。”这小子不陪着新娘一同回来已经够让老夫人不悦了,若今晚还敢不回家,老夫人不跑到公司里去揪人才怪。“走吧,我带你去见老夫人。”
甯晓霜随着琴姨的脚步,徐缓地越过偌大的前廓,来到精致典雅的前厅里面。
“夫人,人带来了。”琴姨率行向夫人支会一声,然后挪开身子让两人能清楚的彼此会面。
甯晓霜很懂得自己的身分,身为媳妇当然要主动上前向婆婆请安。她往前站在离婆婆约三步之远的位置,微微地欠个身示意。
冷母瞥了她一眼后,又把注意力停留在前尚未完成的盆栽当中,令甯晓霜独自杵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琴姨见状率先打破僵局,随口找了个能吸引老夫人的话题。“少爷说他今晚会回来,老夫人看是该准备些什么料理才好?”
冷母停了手上的动作,果真偏头想了又想。“就准备中式料理好了,小磊喜欢吃中国莱,别忘了教厨子多做一些。”
“是。”
“顺便教厨子多准备些补品,这小子最近工作忙得很,难得回来一趟当然要好好补补身子。一聊起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不由地浮现骄傲和喜色。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琴姨才想转过身子被冷母打住。
“对了,打通电话教小珍把玲玲带来一声吃饭好了,这个屋子太安静,得有点生气才行啊。”冷母是故意说给媳妇听的。
琴姨尴尬的陪笑着,“我这就去,那少奶奶她……”琴姨不忍看甯晓霜一个人独自站在这又没有人理会,所以替她的问老夫人的意思。
冷母腔作势地恍然大悟。“哟,我怎么忘了这儿还有个人杵在这,真是,也不出点声音。”
“老夫人……”琴姨注意到甯晓霜整个脸近乎苍白,希望老夫人别再继续为难人家才好。
“去去,带她到房里休息吧!”站在那只有碍眼的分,还不如赶紧打发走人显得清闲。
琴姨略松口气,暗示着甯晓霜跟着她,往二楼走去。
她注意到甯晓霜是一个很倔的人,一般女孩若遇到这种困窘,大多不是哭丧着脸,就是调头离去,很少有人会乖乖地任由恶婆婆讥讽。她很成熟,也很沉稳,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媳妇,可惜就是有缺陷。
“喏,这里是少奶奶和少爷的新房,这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琴姨引领着她走进一间重新布置的新房,里头除了更新所有家具外,还闻得出刚粉刷完的油漆味。
这里就是她暂时的栖身之处了,也许不久的将来还会更动也说不定。她已经抱持着随时被驱逐出冷公馆的准备了。
“你别看老夫人嘴巴坏,她就是那样面恶心善,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她试图安慰着甯晓霜。
甯晓霜点点头表示懂琴姨的意思,随后又开始环视着整个房间。
“少奶奶先休息一下吧,待会用餐时我会再上来支会一下少奶奶的。”琴姨才想替她把门带上,突然看见甯晓霜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事吗?”
甯晓霜一只手举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索性巡视着房间内可以表达的工具。她拿起一张纸和笔,快速地在纸上展露出娟秀的字体。
“以后别称我为少奶奶,可以叫我甯晓霜。”琴姨为难地抬起头看着她,见她又继续在纸上写着:“我不习惯这样的称谓,如果是碍于冷家颜面,那么可否在无人的时候直呼我的名?”
“少奶奶……”她看着甯晓霜已经展露出央求的眼神,索性笑脸允诺。“好吧,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也有一个跟少奶——跟你一样可爱的女儿,只是她没你长得秀气,也没少——也没甯晓霜的福气。”
瞧琴姨光说一句话就修正好几次,真是为难她了。
她随手用手语比了个“谢谢。”又想起这里的人没人懂得手语,所以又提起笔想把“谢谢”文字化,却被琴姨阻止住。
“这个我懂,是”谢谢“对吧?”
甯晓霜又流露出浅浅笑容点头。
“我女儿是念护校,所以些手语,我正在想要不要跟老夫人的提议,让玉玫趁着暑假期间到冷公馆帮忙。”
甯晓霜偏头微皱着眉,又快速地在纸上写。“玉玫?是琴姨的女儿吗?”
琴姨看着她的字,笑颜开来,“没错,我女儿叫玉玫。不晓得甯晓霜对我刚才的提议觉得如何?”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能有一个可以沟通的人,多少分担我些许压力。”
“嗯,那我这就和老夫人讨论看看,反正老夫人喜欢热闹,也许这个提议可以让她开心些。你先休息吧。”这次琴姨可真的替甯晓霜把门带上了。
环顾着陌生的房间,里头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她的,所以显得有些不安。
她注意到冷磊是个酷爱黑色的人,衣柜、庆头,就连音响都是近于黑灰色系列,如同他的人一般冷冽。
右手轻柔的抚平床上的皱折,身体不由的躺在床铺上,辗转反侧不能适应。以后这就是她的新生活,她必须学着习惯这里的一切。
张着眼盯着天花板,纵然对于新环境不熟悉,甚至连陌生的气息都要令她神经紧绷,不过她仍抵挡不住倦意的侵袭,徐徐缓缓地近人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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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餐桌上的人,除了冷磊老神在在地扒着饭,其他同桌的人无不对着新加人的陌生人抱持着狐疑的好奇。
“外婆,她是谁?”坐在冷夫人身旁的小女娃率先把所有人的疑问阐明。
冷夫人看着自己的宝贝外孙,好生心疼地掐了下她红咚咚的粉颊。“小朋友吃饭不可以说话,难道你忘了规矩?”
小女娃嘟着嘴,又转过身子问着母亲:“妈咪,她是谁啊?”
小珍为难地看着表哥,再看着阿姨,瞧他们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表嫂介绍,自己也坚尴尬的。
“玲玲乖,安静吃饭。”小珍索性拿起女儿面前的碗作势要喂食。
小孩子的好奇心可不是几句安抚即可打发,愈是得不到答案,对于这个问题更是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索性滑下了椅子,胖嘟嘟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到琴姨那头,攀附着她的大腿问:“琴姨,为什么她坐在我们家吃饭?她是谁啊?”
琴姨漾开了亲密的笑容,把她抱了起来放回了位置,用卫生纸小心地擦拭一下她沾了酱菜的嘴角。
“玲玲,琴姨今天做的菜好不好吃?”
小孩子是没有心眼的,脑子里永远只装得下一件事。所当当琴姨把话题转开时,玲玲当然记得眼前的问题而忘了先前的疑问。
“好吃!玲玲最喜欢吃琴姨的卤鸡腿了。”既然好吃,那你要把饭通通吃干净哦,这样琴姨下次才会做你喜欢的卤鸡腿。“
“嗯。我会把饭吃的好——干——净的哟!”玲玲认真的保证着。
“乖,把嘴巴张开。”小珍顺手舀了一匙饭往玲玲的嘴边送去,而小玲玲也很乖地把嘴巴张开,不过眼睛仍是停留在坐在对面、始终保持沉默的“陌生人”身上。
甯晓霜一直很安静的扒着眼前的饭,始终没有抬起头来。她是个哑巴,却不是个聋子,所以小玲玲说的每句话,以及大伙敷衍的言词,她都听在耳里。
当初在接受这门婚事时,她就作好了面对困窘的心里准备,所以现在这种现象及状况,还没有她想像中来得糟糕。
她缓缓的放下碗筷,自然地拿起随身携带的“交谈工具”,放在桌面上写了几句。
琴姨在一旁看到甯晓霜放下碗筷,本想上前询问她还要不要再来一碗,结果在看到她的动作时也停住了脚步。
甯晓霜知道她的动作一定带来许多人的疑惑,尤其是小玲玲。
待她写完时,她把纸条交给了琴姨,请她代为说话。
琴姨看了一遍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想先到外头散散步。”
在旁一直佯装若无其事的冷磊,现在不得不抬起头来了,而冷母也停了吃饭的动作,小珍更是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目光穿梭在他们之间。
甯晓霜知道他们不会回答了,所以迳自推开椅子,对着一直看着她的小珍点个头,然后率先离开了餐桌。
她的动作结实的令所有人哑口无言,冷磊最先恢复过来,他又开始流连于美味的菜色之中。
他平静的反应让小珍终于忍不住了,她叹了口气询问着他。
“表哥,你不觉得这椿婚事对表嫂太不公平了吗?
老夫人一听便急着抢答:“有什么不公平的,她舅舅欠了我们冷氏一大笔债,让她嫁过来冷家算是便宜他们纪家了。”
“可这和姨丈留下来的遗产相比较,不过是大巫见小巫吧?”她看了阿姨识趣的别过脸去后,又转过头看着冷磊。“况且她又不姓纪,你难道看不出来她是在代纪家人偿债吗?”
“那是纪家的问题,不关冷家的事,我只负责拿到我想要的。”他已经对眼前的饭菜兴致缺缺,索性放下碗往前一推。
“表哥!”她真想不到冷磊竟然会如此冷淡。
他们已经阐明了话题,所以餐桌上的气氛显得格外低沉。坐在一旁的玲玲见状,偷偷下椅子,慢慢地溜到外头去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的举动。
“那你打算怎很跟她度过这漫长生活?”
冷磊无谓的推了推手。“就如你眼睛所看到的,这么过啊!”
“难道你都不会觉得愧疚吗?好好的一个女孩无端地嫁到陌生的地方,一年后又无辜地离了婚,你们不觉得这太残忍了吗?”
冷母听闻忍不住冷哼一声。“小珍,你可别也安静、乖巧的表面给骗了,这女孩行为不检大家心知肚明,所以纪家才会赶紧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冷家。反正事后一定少不了赡养费的事,怎么会残忍呢?我还觉得我们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