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说不想看医生,她说只要睡一下就好了。”
冷磊看着她轻蹙眉心,还说睡一下就好了!她一定要这么倔吗?真是气死他了。
“玉玫,你教小王去把袁医生请来。”
“是,我这就去。”玉玫看出少爷对甯晓霜的关心,嘴角边也浮现难以掩饰的笑容。
他看着她依旧红通的脸,索性转向浴室揉了条冷毛巾,放在她的额际替她减轻昏眩的头痛。
甯晓霜在昏睡中似乎也感觉到那股沁凉,原本皱紧的眉心也缓缓地舒展开来。
张开沉重的眼皮,她模糊的焦距逐渐看到一个人,有点吃惊,也有点错愕。她虚弱想撑起身子,却被他阻止。
“别起来,你发高烧了自己都不知道吗?”他强硬地将她压回床上。
甯晓霜疑问地抬起手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不太她在比些什么,不过由她疑问的眼神,他直觉揣也问他出现在此的原因。
“我刚从中部回台北,很累,开着开着就开回家里了。”
她无言地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冷磊看着她沉静的容颜,有句话不得不问。“你有回新竹?”
他的话让她再度睁开眼睛,不断的眨眼动作显得有点心虚,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你到新竹做什么?”
“我——”她的手举到一半,突然怀疑的看着他,他看得懂手语吗?
冷磊读出她的眼神,转过身子往房外走去,几秒后,又提着手提电脑走了进来。他把电脑放在她的腿上,将她扶起来。
“我回新竹看看而已。”
“就这样?”
她轻轻点了头回答。
“你知道我不希望你和纪家有任何联络的。”
甯晓霜低下头去,不敢看着他,毕竟是自己的违约在先,若他要生气、发火,甚至谈离婚,她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冷磊凝视着她,轻叹口气。“如果以后你要回去,我陪你回去,不要再一个人回去那种地方,听到没?”
他的话更是让她愧疚,心里头满是复杂的思绪。
“少爷,袁医生来了。”玉玫这时刚好把医生请到房间,打破宁静的气氛。
在家庭医生一连串诊察当中,冷磊一直没有离开房门,来回踱步地看着袁医生替她问诊、打针,交代。
服下退烧药后,药效很快的令她昏昏欲睡,冷磊要玉玫留在她身边看她还有什么需要,并且首次以丈夫的身份送医生出门,听取医生给他的建议。
“少奶奶,你就放心睡吧,有电话我一定会告诉你的。”玉玫替她盖好被子。
甯晓霜这几天以来,只要有电话铃声响,都会迅速地跑到电话旁边,生怕会错过舅妈那给她晓杰消息,偏偏身子熬不过淋了一整天雨所带来的伤寒,病倒了。
正准备放松自己任由瞌睡虫侵占,她突然想到什么又坐起身子。
“哎约,我的少奶奶啊,你干嘛又爬起来?”
她拉着玉玫的手。“玉玫,你待会替我跟冷磊说,我那天回新竹是为了找晓杰,所以才回去的,我并没有私自与纪家人联络,真的。”
看着她坚决的表情,玉玫不由地叹了口气。“好,我会替你跟他说的,你现在可以安心睡了吗?”
“我除了那里,没有再去什么地方了。”
“是,是,我知道,我一定会转告给他的,睡吧!”玉玫又半她扶回床上,直到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
她就说嘛,本来是两团火热煤球,却硬要以冷冽的外表掩藏起来,真是!不过照这种情形看,他们两人彼此间的冰山也融得差不多了。
玉玫收拾一下东西后,拿着托盘往房门外走去,一下楼梯,便对上迎面而来的冷少爷。
“她睡了吗?”
“嗯。少奶奶要我跟你说,她那天回新竹是为了晓杰回去了,并没有私自和纪家人联络。有还,少奶奶这几天因为晓杰的事,整个人都抑郁着,睡也睡不好,饭也吃得少,希望少爷能多注意一下少奶奶。”
他瞥向二楼房处,淡淡回答:“我知道了。”
“没有其他事,我下去了。”
他看着玉玫一眼后,随即又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轻声踱步到床旁,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的手不由地伸出按着她温热的额头,借由自己冰冷的手温,传输他对她的关切与重视。
这几天在中部,不得不承认脑海里浮现的尽是她的画面,不论是沉静或忿怒,都让他记忆深刻,他轻轻的执起她的柔荑,在她的手背印上一个湿热的吻。
宁静之间,情慷的萌芽也在彼此毫无设防的预警下,慢慢酝酿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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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吃不下了。”
甯晓霜皱着眉头,委婉地把递到她面前的汤匙推开。
“不行,少爷交代过,你今天一定要把这碗稀饭喝完。别害羞,来,啊——”玉玫示范地张大嘴巴,同时又舀了一匙往她嘴边送。
她勉为其难地又食下那一口“爱心粥”,满是无奈地咀嚼着。
玉玫还真是有够忠心,冷磊交代她每四小时要记得吃药,她就真的很准时在服药之前会递送食物以免空腹伤胃。他还交代不准下床,所以她的活动范围也只能在这狭窄的房间里头。
还好他的话不多,不然她一定连呼吸都会被限制住。
“有没有我的电话?”她边咀嚼边以手语问着。
“没有。”玉玫把碗盘收拾着,顺便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药放在她的床头柜上。“你确定你舅妈她会帮你找晓杰吗?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少爷,也许他帮你找会比较有效率哦!“
“不用了。”那天的事都还没有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怎么可能再对他提出要求呢?即使他肯,她也不愿。
玉玫无谓地耸了耸肩。她看了看腕上的表,开口道:“我想少爷也差不多快到家了,我到楼下帮我妈罗。”
甯晓霜朝她点了点头。看着玉玫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又掀开被子下床走动走动,倚着窗棂看着阴凉的天色。
听说这几天台湾都笼罩在南太平洋低气压当中,所以天气显得相当不稳定:时而阵雨,时而乍晴,典型的海岛型气候。
这些天她一直在回想一件事,就是,嫁到冷家来到底是不是件明智之举?
舅妈仍旧未与她联系,她不晓得舅妈他们到底有没有认真去找,也许她应该自己出去寻找才是。
她以为她的归属可以让晓杰安心,也可以因为替舅妈他们清偿债务要求条件,不过她发现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脱离了她的轨道,甚至令她完全无法掌握。
该不该放弃这份婚姻呢?
甯晓霜愁容地垂下脸,她似乎没有选择的权利吧!
“你怎么起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闯进她的思维,甯晓霜惊觉抬起头来。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冷磊扯弄着领带,瞥见床头柜上的开水及药包。“还没服药?”
她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床头柜,本想上前取拿,他的动作比她快一拍。
冷磊拿起她的药包,把药递给了她,甯晓霜有点僵硬地接过它,然后再接过他递上的开水。他的和睦让她觉得紧张,与先前冷酷的态度及漠然的举止相比较,宛如换了一个人般。
他又拿回了杯子,将它放回一旁。甯晓霜瞄了一眼他的侧面,想探知他的心情,他的脸部不带一丝表情,平淡如同一种习惯般,也许这就是他温柔的风格吧!
冷磊突然回头,按着她的额际。“头还痛不痛?”
甯晓霜起先僵了几秒,然后摇头垂首着。
“嗯,没有发烧,很好。”他又收回了手,往衣柜走去。
他率然地开始宽衣解带,卸下一身西装,换上轻便一点的衣服。甯晓霜则自然地别过脸去,若无其事般往另一个方向踱去。
此时,楼下客厅处传来电话响声,她直觉地又抬起头,等待接电话的人给她消息。几秒后,跑步声由楼下移至房门前。
玉玫没有敲门便扭开房门。“甯晓霜,你的——”她的话在看到少爷刹那止住了。
“是不是我的电话?”甯晓霜紧张求证着。
“嗯,是你舅妈打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甯晓霜差点推开玉玫自个儿接电话去,不过在看到冷磊淡漠的表情后,她抑下动作。
糟糕,她答应过不再和纪家联系,可是这通电话……
“去吧,看看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主动化解她的顾虑。
甯晓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浪费时间,又拉着玉玫往电话处迈去。
电话是借由玉玫帮忙说话,接听,所以整个情形甯晓霜并非全盘了解。一直焦急在一旁的她,不断地扯拉着玉玫的衣袖,直到她把电话挂上。
“怎么样?我舅妈怎么说?”
“纪太太说,他们已经知道晓杰在哪里了。”
“在哪里啊?”这是最重要的。
玉玫瞥了瞥由二楼徐缓下楼来的少爷一眼,才开口:“在万华。”
“万华?”甯晓霜疑惑地开始在脑子里寻找记忆,她没印象在万华有认为的亲戚啊,怎么晓杰会在万华呢?
“他们说是暂时找到了晓杰的下落,若再不赶快过去找晓杰,下次不晓得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她是故意说给冷磊听的。
正当甯晓霜困顿该怎么去万华时,他已经替她想好了办法。
“我载你去吧!”冷磊穿好一身外出服,走向她们。
甯晓霜有点迟疑地问他。“可以?”
“还犹豫什么,走吧!”他拉着她的手,往车库走去。
她有点惊奇,为什么他会突然对她这么好?若是以前,他铁定冷着一张脸,才不管她是不是愁云惨雾或心事重重,可这些日子,他真的改变太多,教她深陷迷雾之中。
虽然仍是板着一张扑克牌脸,不愠、不火地不表一丝情绪,不过与最初熟识他孤僻、傲慢相比之下,真的令她吃惊不少。
坐在他驾驶的车子里,她更是可以感受他平静、沉稳的一面,她现在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好惭愧,脑子里竟然还在想这段婚姻是否该继续下去,她实在不该,也没有资格这么想。
一路上,他们就这样保持沉默不语地开往万华,依着舅妈给的住址,她在一间颇觉混杂的pub门口寻见晓杰的身影。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事实,晓杰竟和一群游手好闲的人混在一起?
她愤然地下了车,朝着背对着她,正大胆吞云吐雾吸吮烟头的甯晓杰。
原本计划待在车子里不参与姐弟间问题,不过在瞥见那里的人对自己的老婆浮现觊觎的目光,一股保护欲及占有欲驱使他也下车了。
甯晓霜突兀地扳回背对着她还仰天大笑的晓杰,甯晓杰也不满的回头看向打扰他兴致的人,却在看清何人时,笑容褪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要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比的动作引来旁人的一阵喧嚣。
“哟,晓杰,那是你马子啊?”一个咀嚼槟榔的男子满是污的眼神打量着她。“长得漂漂亮亮的,可惜是个哑巴。”
“晓杰啊,改天借你马子来玩玩,如何?”
晓杰尴尬的看着旁人,硬是将甯晓霜拉离开去。“你来干嘛啦?”
甯晓霜被他强硬带进一个小巷道内,她很生气。
“我来干嘛?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好久,为什么不跟我联络?”
他不屑地撇过脸去。“找我干嘛?我不过是你的累赘罢了,离代远远的不是更好?”
“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是谁说你是我的累赘的?舅妈?还是邻居?”
“我有眼睛,我有感觉,你以为你为我这十多年来所做的一切,我全然不知吗?你知不知道我在你长期保护之下,背下多少罪孽?”
“我这么做全都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至亲的弟弟,难道我这么做也错了吗?”甯晓霜垂下已经盈满泪水的眼眶,她做错了吗?“
“你以为你是神圣,伟大的,可你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不想再成为你的负担,你也不必再为我牺牲什么了。”他不屑的瞥了一眼站在一隅的冷磊。“你若在冷家待不下,随时可以离开,不用顾及到我的感觉。”
冷磊看着她的反应,她的僵直似乎已经表露出她参与这段婚姻的因素。不过他仍不发一言,看着她的回答。
由于病情稍稍痊愈,所以现在的她脑子里显得有点昏沉沉的。她全身慵懒无力的比着手语,字字请求和委婉。
“晓杰,跟我回去好不好?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过分保护你,回去好不好?”
“你怎么还是想不透。”他很清楚的说,也很绝情的道:“我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你现在是冷家少奶奶,而我是宵家唯一长子,我的事你已经不用担心,也管不着了,你懂吗?”
甯晓霜很失望,也很绝望。“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是你姐姐啊!”
“就是因为你是我姐姐,若是平常人,她们绝对不会有你的超乎人的忍耐及退让,甚至可以和我大吵一架,而你不是,永远是默默的付出、奉献,你让我觉得好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