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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战的个性如出一辙,杨战也是真正的痛苦绝对不示人,自己咬牙死扛着.

杨战的妈妈去世时,杨战几个星期没说话,也没哭,就是在妈妈的墓前安静地坐着,听着风起风落.

所以杨战的爸爸在妻子死去后,绝对没敢再婚.

杨战不想现在去安慰翡翡,她的伤口必须她自己舔,这样她才能真正成熟起来.

翡翡摇摇晃晃地上了栈桥,来到了回澜阁,抱着妈妈的照片爬上了围海的一圈高台.

杨战步行在后面跟着她,她却毫无知觉.

翡翡爬了上去就很安静地在上面坐着,2条腿垂在了海面上,这实在不是个自杀的准备动作,所以杨战也没紧张,可他眼都不眨地注视着她的每个动作,一旦她支撑不住想跳海,他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救她的.

已经是深夜2点多了.寒风肆虐,身体强健的杨战身上都有了些寒意,何况穿着单薄的翡翡.

翡翡虽然被冻得几乎麻木了,思路却慢慢地清晰了起来,她不能死,她刚才一路走到了回澜阁,确实是想跳海死去的.

人生,已生无可恋了.

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翡翡真的想跳了下去,人生就此一了百了.

可是她不能死,馨馨还没救出来,翡翡是这事的罪魁祸首,她没资格现在去死.

她必须得给杨战机器的机密,让他救出馨馨,然后她的这短暂的一生再无牵挂了.

望着海面,望了很久,翡翡拿出手机给杨战发了个短信:"我想听实话,你帮我治病真正是为什么?就是为了机器的核心构造吗?"

后面的杨战没想到她会发来短信,拿出振动的手机,看了上面的话,杨战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了.

他从小受到的是诚实的教育,虽然有时候会蒙人,可是他在大事上出来不说谎,他鄙视说谎的人.

这关乎做人的原则.

杨战在这一瞬间动摇了,想说一次谎,可是31年做人的原则还是迫使他回复了2个字:"是的."

翡翡收到这2个字,忽然肩膀剧烈抽动起来,哭的难以自抑.

原来杨战对她的好,一切一切都是为了机器,翡翡心中仅剩的那点温暖轰然倒塌,烟尘散尽后,剩下的只有一片废墟残壁.

一片虚无.

杨战眼睁睁地看着她伤心欲绝.

杨战心已碎,了无痕.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四下寂静无声,唯有海涛无休止地拍打石头建筑的低沉的声音,海涛声夹杂着翡翡几乎低低不可闻的呜咽,天下太大,可此刻能容她之处只有这一点石墙.

夜深了,风寒露重,雪花夹杂着凛冽的寒风肆虐在青岛的每个角落,飘零到了海面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融化进海,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有的雪花落到了地面,安静地躺着,幸福地得以保全生命和身躯,如果雪花有生命的话.

翡翡早已冻僵,她伸手出去接住漫天飞舞的雪花,雪花竟然在她的手心里长久不化.

翡翡想,人活一世,有人就象这落在地面的雪花,幸福而长久.有人就象这落在海面的雪花,转瞬被海水吞没的骨肉消融.

雪花,都是一样的雪花,飘落在何处乃成就了一世的命运,没有来生再次选择的机会,这是200几年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某秒的雪花,这就是它的一世,湮灭了就永远消逝了,此后天上落下的任一雪花都不再是它.

人亦是如此.

翡翡想,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因为她的愚蠢,一路走来,家破人亡,而她也走到了绝境,再无转圜的余地.

翡翡感到风更大了,就把一直紧紧抱在她怀里的妈妈的照片更紧地抱着怀里.她本来怕雪花和寒风会伤害到妈妈的照片,一直紧紧地搂在怀里,此时从身到心都里外冷到了极点的她更加的抱着它,就好像偎依在妈妈怀里,她想从妈妈的照片里汲取一点温暖,哪怕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她身后不远处,杨战任由寒风抽动着他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

雪花落在他的眉毛和睫毛和头发上,他整个人已经白茫茫一片,和翡翡毫无二致.

他内心有个念头却越来越明晰,为了得她的幸福,他会不惜倾了国,倾了城,倾了这人间的一切。

如此大雪,如此潮汐,如此栈桥,如此寒风,如此翡翡,如此杨战.

天蒙蒙亮了,泪尽心亡的翡翡挣扎着从栈桥的石墙上爬了下来,腿脚冻的发硬,几乎跌倒.

她必须得去找杨战,救出馨馨,然后她自己在这世间走的这一遭就该到了终点了.

慢慢地,她抬头,却浑身陡然一震.

不远处,一个年轻高大的男人伫立着,虽然浑身雪花,冷的有些瑟缩,却俊朗无匹,正是杨战.

翡翡轻微的发抖,心中突然万种思绪袭来,杨战看样子已经站了很久了,翡翡咬住嘴唇,垂下了眼睛,悲哀地想:"别傻了,他怎么会是为了你?他是为了他的机器.你只不过是他可以得到机器秘密的一个棋子而已."

翡翡一步步艰难地向杨战走了过去,她小小的身子一路被席卷在漫天肆虐的雪花中.

杨战默默地注视着她一步步困难地走来,有生第一次心中痛楚不已.

就在杨战的目光和翡翡目光相逢的刹那,泪水,顷刻间涌満了他的眼眶,这种倾国倾城的相逢,倾此一生,能有几次?

翡翡终于走到了杨战的身边,不长的距离,却走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杨战仍然一动不动,翡翡停下,发青的嘴唇微微裂开,微笑一下,轻声叫:"杨总."

杨战难以察觉地震了一下,面上却神色自若.

翡翡自从病了到现在,一年的时间一直叫他"杨战",何时这样客气疏远来?

杨战的眼神终于有了复杂的变化,他忍着心中的不快,装着不在意地审视着翡翡的眼睛,翡翡不习惯和别人对视,避开了目光,眼神却掩饰不了的冷漠疏远.

杨战心酸地发现他和翡翡之间的鸿沟已如海深,如山高了,无法弥补了.

其实他真的很想伸开双臂,把孤零清冷的翡翡紧紧抱在怀里,可是他是个感情素来不外露的人,从小的教育也不允许他崭露自己真切的情感,再说他向来是美女追逐的对象,他早已习惯了美女大献殷勤而他被动接受,他此生从来没在女人和别人面前流露自己哪怕一点的情感.

在彼此沉默了几分钟后,杨战冷然道:"去上车!"

他回身,大步在前面走着,心中满不是滋味.

翡翡在后面疲倦地跟着他,却没觉察到前面杨战一片低低的叹息和意味深长地眼神.

到了马路上,上了车,杨战立即开了空调,暖意袭来,杨战打开了音乐,是费玉清的<有情总被无情伤>,很优美的一首歌,在动人的旋律里,杨战打开前面的隔板,拿出一瓶白兰地,再一摸,就一个杯子.

杨战想不起来另一只杯子那里去了,也许那次被那个名模喝醉给扔了.

杨战毫不犹豫地满满倒了一杯,不由分说,递给翡翡:"白兰地怯寒,马上喝了."

翡翡摇摇头,她不喝酒.

杨战看到她的脸都冻的发青,不再等她主动喝,一手按住了她的头发就强行灌了下去.

翡翡被灌的咳嗽了几声,却一言不发.

杨战也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喝了,登时浑身发暖,五脏六腑说不出的温暖舒服,转头看了看翡翡,她的脸色也稍微好了点.

在驶回家的路上,翡翡轻声说:"杨总."

"嗯?"杨战示意她说下去.

翡翡两眼看着车外,轻声说:"杨总,我想好了,我给你机器的核心秘密.你帮我把馨馨救出来."

"还有附加条件吗?"杨战冷冷地问,忽然心中有了怨气.

"没了.只求你尽快把馨馨救出来."翡翡低声说.

杨战冷笑着说:"我答应你."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我和你之间还用不到这个"求"字!"

"是."翡翡疲倦地说.

一路再无话.

回家后,杨战先下车,也不管翡翡,以前他都是很绅士地先下车,再把翡翡抓出来,然后再关门.

这一次他却下车后,把驾驶室的门一摔,径自回家了,翡翡慢慢地爬下了车,跟了回去.

杨战回家后,换了衣服,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热气蒸腾中,他打开喷头,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头脸.

他一腔怒气,又不知该向谁去发泄.

他在今天已经决定放弃那个该死的机器,他有的是钱,他根本不在乎每年的那几千万利润.

可是翡翡的一句"杨总"和随后和他之间的那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彻底粉碎了他原本的让步和愧疚.

你要交换,我就交换!

你别后悔就行!

杨战恶狠狠地想.

泡好了澡,彻底暖和过来后,他来到了楼下的客厅.却发现翡翡根本没去泡澡.

翡翡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壁炉,她怀里仍然紧紧抱着妈妈的照片,身边放了一个小箱子.

杨战看到了她脚下的小箱子,心中一紧.

他却不说话,点起了壁炉里,虽然家里是统一供暖,杨战却很喜欢听木柴噼啪噼啪燃烧的声音.

然后他点燃了一只雪茄,坐在了翡翡的对面,用冷冰冰的目光逼她开口.

翡翡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低垂了眼睛,小声说:"杨总,我打扰了你很多日子了,既然我答应了你给你机器的核心构造,我会在公司给你的.我今天就搬出去住."

"搬哪儿?"杨总眼中的怒火几乎燃烧到了眼睫毛外面.

翡翡不理他的怒意,平静地说:"租个房子.我还有些钱."

空气充满了tnt,就差一根导火索了.

"你决定了?"杨战问.

翡翡点头,起身拿起小箱子,就欲走出去.

"等等!"杨战飞身上楼,不知找什么去了.

须臾,他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信封,打开来,是一叠叠的纸张.

"这是你在香港的全部病历和帐单,这张是总额.你看看.等你那天给我付清了这全部的帐单,你愿意搬到那里随你的意.在你付清之前,你不许离开!你听清楚了吗?"杨战眼光流动,睫毛忽闪,口气却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如冰之寒.

翡翡接过帐单看着,一期一期的费用清算都不菲,而且还是美元,最后的那个美元总额更是个天文数字,令人咋舌.

翡翡苦笑了一下,想,我死之前是付不清的了.

翡翡无力地放下了小箱子,心中一片茫然.

半天,她说:"我会尽量还你钱的,不用非住在这里."

杨战冷笑一声:"你跑了,我去那里找你还钱?"

"我不不不会的."翡翡一着急,又开始结巴.

"我除了我自己外谁也不相信!"杨战居高临下,交叉着手臂,冷冰冰地说.

翡翡最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杨战终于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强行留下了她,却丝毫没得意之情,更多的是愤怒和沮丧.

杨战回到了楼上书房,打电话动用了他家族那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关系网,救王馨.

人和人之间的人际关系就象一张无处不在的大网,遍及社会与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杨战家族这种根深蒂固,根深叶茂的门第,更是把关系网渗入了社会的每个枝节.

夜晚,青岛的东西快速路上,一辆奥迪a6根本不守交通法则,在路上乱跑,旁边的车辆纷纷躲避不已.

有辆车躲避不及,被擦了一下,急忙停下.

奥迪a6的车主大怒,停下车,下车.

只见一脸怒气的却是长身玉立又风采翩翩的一位青年来到被撞的车旁边,拉开车门,朝着司机挥拳就打.

与司机同车的女人急忙打110报警.

110来的时候,被打的司机被打的爬到了车底下,死活不出来.

而打人的青年拖着他的双腿非把他拖出来,司机双手死死把着车底盘大叫大骂.

110二话不说,把他们全部带去警局处理,擦伤的车没大碍,就不麻烦122了.

正好张哥在值班,听同事说才带回来的打人的青年是大少.

张哥急匆匆地下去,看到嚣张的大少当着110警察的面还在跋扈不已.

张哥气得上去就踹了他好几脚,踹的很使劲,大少一看是张哥,登时不嚣张了,低了头小声叫:"哥!"

被打的司机看到大少被踹,很是高兴,心想这警察就是好啊,先把这打人的小子狠揍一顿再说!

再一听大少叫"哥",马上慌张了起来,指着大少说:"啊啊嗷嗷,你们是亲戚啊!"

大少对他一瞪眼,喝道:"闭嘴!欠修理?"

司机不敢说了.

张哥看他还是那么嚣张,更是气恼,拿出警棍追打的大少满屋子跑,直求饶:"哥,我不敢了,真不敢了,别打了,哥........"

司机乐的好像过年一样,开心的呲牙咧嘴.

张哥抓住了大少,按住了,打了好几下才停手,然后问他:"你这个死小子,没一天不给我惹祸的!说!这次你又为什么打人!"

大少低头,不作声.

张哥喝道:"你嫌刚才挨的轻了?我再给你顿狠的?"

大少说:"别,哥."

原来大少今天晚上陪客户喝了点酒,心情极度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