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文人士子们的享受。他们一边看着报纸,感叹和嫉妒北府地富强,转头便对属下的百姓说,北府不好!穷兵黩武。迟早要玩完!
范六觉得这些江左士子们非常虚伪,一边羡慕北府人的富足,幻想能被北府某所国学或者州学请去讲学。不但可以名扬天下,还能好好游览一下北府;但是却在另一边拼命地在江左抨击北府,说这个不好那个也不好,搞得不识字的百姓不明白这些士子为什么这么痛恨北府却干巴巴地排着队去北府呢?
范六是不明白这些门阀士子们的心情。这些世家对北府可以说是又爱又恨。爱北府丰富的货物供给,浓郁的学术氛围,他们有的通过商贸慢慢地与北府结成了“利益联盟”,有的因为学术交流对北府产生了敬仰,但是他们都不愿意打破现在的生活和习惯,不愿意接受北府正在慢慢改变地社会环境。
由于江左朝廷的严密封锁,江左百姓们对北府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范六的“胡说八道”正好满足了他们求知地渴望。很快,范六的“学说”和名字传遍了附近县郡,成了乡民心中无所不知的人。
范六在享受乡民对他地崇敬时,却发现这丝毫不能改变自己目前的生活状况,他还是一个农奴,他的生命,他的家庭,他的一切都是属于淮阴城范府的。范六很想北逃到北府境内去,过上那种自己以前见过的好日子。但是这种风险极高,极有可能被巡逻的江左军队捉住,而一旦被抓住,等待范六的将是残酷的刑罚;就是侥幸逃到北府,由于现在北府名义上还是属于大晋,而且和江左各世家的关系也不错,北府在接收北逃的百姓和农奴
然不会遣送回江左,但是却会出一笔钱给江左的主家而这笔数量不菲的钱将由北逃的江左百姓用数年的辛勤耕种才能还清,范六实在不愿意去过那种虽然有盼头却也是很艰苦的日子。
但是另外一条路很快出现在范六的眼前。一伙盘踞在盐渎(今江苏盐城)的盗匪慕名悄悄地拜访了范六,在听完他那越发神秘的演讲叙述后,立即叹为天人,愿意奉其为首领,干出一番事业来。
范六一听便活泛了,知道这伙盗匪想借着自己的名声扩大队伍,自己却可以借着这伙盗匪干出大事来。“将相王侯,宁有种乎?”这句在北府听来的话让范六下定了决心,北府大将军当年不过也是一个落魄世家子弟,最后不是也带着一帮流民打下这么一番大家业。自己虽然比不上这位大将军,但是小家业也能挣一份吧。
于是范六和盗匪勾结。先是加强“传播范氏思想”,并开始置办兵器仗甲。在做好充分准备后,于太和四年春天起事,聚得万余人马后攻陷了射阳县(今江苏宝应县东)。
范六自称镇东将军,分封了六名将军,十二名偏将军和二十四名校尉,并提出了“均土地,平富穷”的口号。一时乡民、农奴纷纷响应,不到月余便聚得五万余人。范六意气风发,率军一连攻陷了平安(今江苏宝应县西南)。淮浦(今江苏涟水)和凌县(今江苏泗阳),包围了广陵郡治所淮阴城。
听到范六起事,江左朝廷震惊,立即传诏徐州刺史愔立即出兵镇压。愔率领两万兵马从下出发,先在凌县以东大败范六乱军,斩首千余。乱军大溃,争相奔逃,随身携带的掠来财物被遗弃在路边,到处都是。徐州军看到这些财物,也不去追乱军了。连忙低头去拾捡这些财物,到后来徐州军不但很多人丢弃了兵器以便专心收敛财物。更有不少人开始争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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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种情况,范六连忙汇集了以原盐渎盗匪为首的“精锐军士”一万余人,返身厮杀,并允诺杀退官兵后所有财物按功尽数分散。一场大战,一时神勇无比地乱军居然杀散了官兵,落荒而逃的愔回了下才收拢残军,却已无胆再战。
大胜后的乱军乘势围攻淮阴,苦战数日,终于攻陷这座广陵郡城,广陵郡守秦豫等数百人死于乱军之中。城中数百户世家高门被乱军抢掠一空,死伤无计。而乱军更盛,居然聚得兵马十万余。<:.下只好请大司马桓温出马,镇压淮阴乱民。
桓温传令驻寿春的南豫州刺史袁真领军出当涂自己率领建业宿卫军两万余人出全椒,兵分两路出征徐州。讨平范六乱军。路远的袁真军反而先与乱军接上火,在徐州临淮郡徐县展开厮杀。苦战数日后,虽然袁真军依仗“正规军”占据了一点优势,但是乱军依仗地势和人数的众多,居然也并不落下多少下风。
正在这时,袁真突然听说北豫州的北府军有了异动,兵锋直指寿春。袁真这下就慌了神,他镇守寿春,经营南豫州数年,这里已经是自己的老巢,要是寿春一失,自己不但会成为丧家之犬,更会被江左朝廷拿来当替罪羊。而且袁真以自己数年跟北府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北府最爱干这种趁火打劫地事情。
袁真连夜撤兵回寿春,这让范六喜出望外,立即率领胜军南下,迎头“痛击”桓温军。
桓温不但没有接到袁真的撤兵通报,反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遭到十余万乱军的伏击。桓温原本没有把这支乱军放在心上,反而还想利用乱军来消耗江左朝廷最后一支嫡系生力军。
十万乱军冲过来,很快就把乌衣宿卫军冲得乱七八糟。这些一直卫戍建业城的江左朝廷“精锐军”很快就陷入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桓温连杀了数百名败军,依然挡不住宿卫军的后退,只得撤兵。
大败了天下闻名的大司马桓温,范六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于太和四年十月在淮阴自立为王,号“吴王”,并自封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桓温英雄一世,想不到临了在范六这条阴沟里栽倒了,气得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而且这个时候江左朝廷的大臣们拿兵败的事情做为大好机会,群起攻击桓温,而文人士子们更是作词作文来调侃桓温。似乎这个时候取笑扳倒桓温比平定范六乱军更重要。
桓温一边调集荆襄精兵和丹阳精兵,准备用踏踏实实地军事实力平定范六乱军;一边上表自辩,将所有的责任推卸给擅自退兵地袁真。袁真不甘示弱,他不是没有传报给桓温,而是因为桓温突然改变了行军路线,使得使者一时找不到桓温军,结果让桓温在毫无防备中饮恨。
袁真也是一代名士,在朝中也有人脉,于是就聚集兵马。
豫州地盘,而且也上表自辩,叫起撞天屈,跟桓温打来了。
太和五年元月,范六,不,范志文在淮阴称伪帝,国号吴,并自称圣使者,是圣主黄帝的第三十六代后裔。在某一天的夜里受到圣主的指引和启迪,前来解救苦难的百姓。
此言一出,江左哗然,江右却是一片怒骂声,你范六称帝没有关系,却万万不该自称圣使者,还与圣主扯上关系,这不是让拥有上千万信徒地圣教难堪吗?首先发难的是枢机大主教团,他们在《真知报》上发布声明,怒斥范六是妖言惑众。是邪说异端,号召全体圣教信徒坚决与妖教做斗争!
紧接着一直态度暧昧的北府官府开始行动了。青州、兖州、北豫州靠近徐州的各郡县全部戒严,府兵开始向东海、彭城郡运动,给下的徐州刺史愔极大地压力,但是他新败不久,只能龟缩在下、彭城一线。太和五年春二月,北府宣布帮助朝廷平叛,遣一万骑兵自北豫州奔袭淮阴,斩首千余,溃敌数万,然后回转北豫州。有六万余徐州百姓跟随其后,涌入北府境内。
刚登位的吴伪帝范六感受到了来自北府的压力,立即改变了扩张的方向,集中全力南下经营。先后攻陷了高邮、:<兵锋直指广陵(今江苏扬州北),堂邑等地。严重威胁隔江地建业。
江左朝廷一时也慌了神,立即停止了对桓温地抨击指责,改变口径,强烈要求桓温出兵平叛。
桓温也不愿再看到范六继续“肆虐”徐州,也希望能在这个叛贼身上挽回自己的名声。于是很快率领三万顺流而下地荆襄军,并征调了两万扬州丹阳兵,然后挥师北上。四月,在高山大败范六叛军,继而攻陷了范贼的新都-.直奔盐渎,与桓温平叛军在广袤的广陵郡周旋。
危机解除了,桓温、江左朝廷又开始在袁真和愔上开始扯皮了。一方要保,一方坚决要求撤职查办,一时又闹得不可开交。
而在另一方面,江左的“有识之士”开始反省范六叛乱的原因,有人说这是因为农奴乡民过于刁滑,想翻天;有的是赋税徭役过于沉重了;有的说广陵郡豪强和官员相勾结,过于欺压百姓,这才造成了百姓的叛乱起事;当然还有少数人把这件事件算在北府人地头上,说是北府奸细造谣煽动造成的。
北府也在讨论徐州事件,其中一位长安大学经济学院地国学生员的文章引起了王猛等北府重臣的注意。
这位生员在文章中指出,徐州事件已经反应出江左朝廷的经济状况,这是由于北府货品大量倾销,以一种掠夺式的贸易掠走江左世家的财富。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北府很多世家高门的日子都过得非常不错,看上去比以前更加富足和奢华了,这却是一种非常的经济状况。
江左世家用茶叶、蚕茧、桐油、粮食、矿石等原料从北府手里换回大量的银币、铜币,但是他们必须用更多的钱财去换回北府地货品,例如琉璃、美酒、纸张、.cn籍、棉布、羊呢绒等等。这位叫夏的生员以北府棉布为例,北府在太和三年一年间向江左扬州、徐州、荆州、广州四州倾销了水力机织棉布达一百一十万匹,折合北府银币七百七十万圆,相当于北府在太和三年向江左收购原料所有费用的三分之二。
不知道收支平衡这个概念的江左世家豪强们却必须在实际中保持收支平衡,他们必须要用更多地原料去换取北府银币,这样才能维持他们奢华的生活,于是他们必须从农奴、佃户手里榨取更多的钱财。如此循环下去,由于江左没有能与江右抗衡地“工农业经济实力”,所以在贸易中总是处于支出远大于收入的情况,也就在越过越奢华的过程越来越接近破产。一旦当农奴、佃户不堪重负,开始反抗时,就是江左经济崩溃的开始,江左的世家门阀会发现,他们其实已经一贫如洗了,除了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房屋、装饰品、奢侈品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任何财富了。在文章的最后,这位生员尖锐的指出,在目前来看,最强的经济实力不是拥有多少山林、土地,而是能产出多少粮食,多少货品的能力,最大的财富不是多少金银珠宝,而是以低换高的贸易手段和活动。
看到这篇文章,王猛、车胤等人不由感叹真是国士,仔细一打听,才知道是钱富贵的学生,还曾经受到大将军的指点,不由才明白过来,一边将此文做为机密封存,一边安排即将毕业的夏去度支部实习。
徐州事件看上去似乎已经平息了,但是它的影响却正如夏在文中所说的,正在慢慢显示出来。
第二百三十二章 - 寿春袁真
和五年五月,南豫州寿春城刺史府的议事堂,围坐着绛纱的官员,大部分身着皂白纱缘中单,头戴折角巾,只有正中的那个人身穿朱衣绛纱官服,头戴加纱帽的称漆纱笼小冠,一脸的忧苦的模样,正是江左朝廷的南豫州刺史袁真。
“父亲大人,桓符子欺人太甚!”开口打破沉寂的是袁真的世子袁瑾。
功曹吴坦之接言道:“世子说的正是,据建业传来的消息,刺史大人的自辩表呈上去后,由于大司马势焰熏天,加上又领大军镇屯在广陵(今江苏扬州),朝廷不要擅动,对刺史大人的自辩不置可否,看形势对大人不妙啊。”
说到这里,袁瑾等人不由脸色更加愤怒,泛起一层黑红色,不过袁真依然不动声色,还是一脸忧苦地坐在那里。
淮南郡太守朱辅抚着下巴的胡须说道:“情势很明朗,桓符子这次上表的矛头名义直指我们寿春和下。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桓符子这次是铁了心想把刺史大人问罪。”
“朱大人说得正是,下的徐州刺史方回(愔)大人是超的父亲,而超现在正在桓温手下当红,有这位髯参军周旋,方回大人自然能轻松脱身,而桓符子万钧的怒火恐怕只能由父亲大人来承担了。”袁瑾冷笑着说道。
桓温在几年辟征和提升王坦之为长史,超为参军,王导的孙子王珣为主簿,有事必与超王珣二人谋划。超的胡须长,而王珣个子矮。江左便有人说怪话:“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生性高傲的桓温从来不轻易推崇别人,但对超却是另眼相看,倾身相待。超也深自结纳,极力公事以讨好桓温。
“景兴(超字),法护(王珣小名),一个是文成(鉴谥号)公之孙,自幼便被誉为‘卓不羁。有旷世之度,交游士林,每存胜拔,善谈论,义理精微’。一个是王太保(王导)之孙,自幼便是潇洒古,才学文章名动天下。想不到今日却全部依附大司马翼下,真是造化弄人。”刚才一直没有出声的袁真突然开口道。
众人静静地听完袁真地感叹,知道自己这位刺史大人原是王导属下的宿将,一直镇守南豫州。是淮南抗拒北方军势的主力,永和五年(公元350)褚北伐大败。当时任庐江太守的袁真却一举攻陷合肥,算是当时江左惨败悲凉中不多的亮点。
“方回信道教,而景兴却信佛。方回好聚敛,积钱数千万,曾开库任景兴所取。景兴生性好施予,一日之内,将钱全部散与亲故。”吴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