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反锁在屋里,留下坐在椅子上看呆了的白冰尘和听到声音从里屋走出来的冷风。
冲回自己的屋里乐一生虽然逃得掉白冰尘,却逃不过自己的心,恨不恨程思凯,恨不恨那件事,这种问题他想过,早在他清醒的第一瞬间他就想过了。
被一个男人做了□的事情,是个人都会怀恨在心吧,他乐一生也是平凡人,怎么可能不恨程思凯,他带给自己的痛,带给自己的恶梦,带给自己的困惑!怎么会不恨他!
他那当然是恨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似乎并不是单纯的恨意,还渗杂着委曲、不甘和不信,以及无言的控诉!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用强的,竟然是用强的!绝不原谅,绝对不原谅那家伙!
“可恶……不可原谅!”乐一生缩着身子贴着门边坐了下来,双手抱膝交缠着,手指抠进臂膀,手腕处痕迹如今已经很淡,却依然存在。
破掉的皮已然重生,血痕如今已恢复,可是痛感每一夜都袭来,透过手腕,穿过心脏,遍布全身的痛!那种恐怖的力道、疯狂的节奏、第一夜每一夜都在折磨着他,令他想忘也忘不掉!
每天夜晚的来临都令乐一生感到害怕,活生生的恐惧就像有脚有腿一样,随着黑夜的到来一步步将他紧逼。
冰和冷风就在另一边的屋里,可是当他躺在床上,拼了命的暗示自己睡着的时候,总是突然间身上就被沉重的东西压制,压倒性的力道控制着他的手,他的腿,他的声音,甚至是他的眼睛。
黑色的,沉重的,强健的身影……每一夜都会来临,没有逃避的可能!!所以,他总是惊醒,总是扯着嗓子拼了命的尖叫,虽然每一次都被冷风狠狠的瞪眼,却也每一次因此而有了回到现实的感觉。
恨不恨程思凯,此时此刻乐一生知道,他是恨的,恨那个男人!绝不会忘记!
程氏祖屋——
“父亲,你什么时候和母亲一同去旅行吧!”程思凯安静的站在一旁对躺在床上的老人说道。
“呵呵,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想去哪里呢?我觉得诺布加拉里不错,那里有我们的产业。”程思凯微笑着,将一杯水递给了自己的父亲。
“嗯,那个地方我们确实买了一块儿地,那个时候价就很贵了,现在都翻了好几倍了,不过真的很值啊,我和你妈真的很想晚年在那里生活呢!”程父感慨着道。
“那就找个时间去吧,这边的事情我和大哥会打理好的,这些年您也需要好好休息了。”
“嗯……你和思远在生意上都很有天份,这个我不担心,不过……”程父看了眼程思凯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什么?”程思凯问着。
“你大哥都三十出头的人了,你也接手生意了,可你们两个的婚事什么时候能确定下来啊?”
“婚……事么!”程思凯沉默了。
“是啊,我担心你们在生意场上找的接婚对像都是冲着名、利而来,要找还是真心实意的人好,一辈子是很长很长的时间,经不起名利的摆布。”程父慈爱的说着。
真心实意,一辈子!程思凯当然想和乐一生一辈子真心实意的渡过,可是,那个人啊,总是别扭着,只因为他一点点错误就判了他死刑,毫不留情的想将他抛弃,甚至是忘记!!
自己所爱的人,是个胆心、自私又滑头的人呢!!
“父亲,总得大哥先结婚吧!”
“对对!是应该思远先成婚的,不知道他有没有中意的人啊?!”
“哪天的时候,我帮您问问,要不然就找个机会给大哥找个好女人!”
“对对,找个好女人!”程父笑着回道。
房间里父亲两人的谈话和乐融融,而身在外边的程思远并不知道,此时他的弟弟正在给他设下一个什么样的圈套。
最近一段时间里,人们讨论最热门的话题就是:程氏集团的长子程思远将成亲。
其实说成亲有些过早,只是程氏集团准备了一场为期数日的宴会,请了各界的名流,不论是政治上的还是军事上的,或是经济上的,文化上的,但凡家里尚有未婚子女待嫁而家室也不错的全都请了出来,这么明显的标准想不让人奇怪都难,更何况人们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说是程老爷子有意给自己的儿子选一个成婚的对象,好早些稳定下来接任,而他自己准备舒舒服服休养了。
一连数天,程思远在父亲的要求下由头到尾全程跟着,而最令他头痛的事情就是那些父亲们带着子女过来介绍的时候。
女人也就算了,可恶的是竟然有人连儿子出拿出来添乱,本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相亲宴弄得有些烦的程思远,此时更是心烦意乱。
“思远,过来一下。”程父远远的冲着程思远招手,他身边站了二个男人,一个是中年人,另一个是年青的,想也知道那是父亲准备给自己介绍的人。
可恶!怎么连男人都明目张胆了!
这个世界就算再承认同性夫妻和合法性,也得看看他本人的意愿吧,难道这些蠢人们都不去调查一下他的喜好么!?!他程思远不喜欢男人!
“父亲。”想归想,但却不能违背父亲的希望,程思远拖着步子走了过去打招呼,在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是谁后,程思远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这是你刘伯伯和他的儿子刘正阳。”程父善意的为自己的儿子介绍。
“您好!”程思远只是单单的问过刘父,并没有和刘正阳打招呼,这令程父有些意外,就算是礼貌上,也应该问候一声啊。
“程叔,我和思远是大学同学。”刘正阳当然也看出了程思远的不快,于是转而说道。
“唉?真的么?思远的同学啊……”程父更仔细的看着了眼刘正阳。
今天的刘正阳一改之前颓废的样子,本来就生得很英气的相貌,再穿了正式的服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连笔直的身板,越高的身材和混身充满自信的气质都令程父很满意。
“思远,那你和正阳去聊聊吧,我和你刘伯父谈些生意上的事情。”找了个理由,程父把儿子打发了。
被父亲下了命令程思远就算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也得亲自招待刘正阳不可,于是,压着心里的火儿,程思远带着刘正阳走出了宴会的大厅,一路从后边走到水池那里坐下,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刘正阳一路跟了出来,见程思远正在气头上,也不好去打扰,于是站在离程思远几步远的地方,就这样看着他。
“喂!”程思远突然喊声道,“你来做什么?”
“嗯……程氏发出的宴会邀请信,我们是应该来的吧!”刘正阳思考后道。
“别废话!别人不知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男人?”
“呵……我知道。”刘正阳笑得有些僵硬,他当然知道程思远并不喜欢男人,虽然法律规定了同性的和法地位和权力,人们也渐渐接受了,但并不证明每个人都很接受同性的爱意,程思远就是其中之一,而让程思远发现并开始讨厌男人的人正是他刘正阳,他哪里会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知道就给我滚出去!”离开了父亲,离开了那个宴会,程思远的口气在刘正阳的面前向来都是直来直往,连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不曾给他留下,那种直截了当的厌恶每每都刺得刘正阳混身在滴血。
“……我来也并非是自己的意愿。”刘正阳强打精神回道,这些日子听说程家有意给程思远成婚就已经够让他烦心了,现在程思远的态度更是令他的伤心雪上加霜。
“什么意思?”
“我的父亲,也喜望我借着这次机会找到个好对象,然后成婚。”刘正阳轻轻的说道。
成婚?!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你……”程思远张了嘴,却又将要骂的话又吞了回去!只好怒不可遏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所以……你放心,我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以后……都不会让你再心烦。”刘正阳说着,脸上的表情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看上去凄惨无比,好像绝望般的笑着。
“……你,最好是这样!”看着那样的笑容,程思远的气更是‘蹭蹭’的往上冒,甩了手里的空酒杯,落入水池的酒杯立刻发出‘嗵!’的闷音,显示着主人的不快与烦躁。
程思远站起身来匆匆的从刘正阳的身边跃过,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宴会走去。
该死的!把他变成这样子后,刘正阳竟然还说出刚才那种话,该死的,更可恶的是他竟然找不到一句话去骂他。
那是他的父亲安排的,如果他成婚了那从任何一个角度对他来说都是好事情才是,可是,程思远连自己都弄不清楚了,这些年积在自己心底的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每次见到刘正阳他就会冷若冰霜,要么就是心烦得要死。
“结婚,你他妈的结去吧!”狠狠的咒骂一声,程思远走回到宴会中,站在一边拿着酒不断的往自己的肚子里倒。
刘正阳站在水池边,看着透亮的水底下那只杯子,就像自己对程思远的感情一样,被狠狠的毫不留情的甩在这冰冷的水里,他有些同情那只杯子,于是鬼迷心窍探出手去,从水里将那只湿漉漉的杯子拿了出来,黑色礼服上满是水痕,刘正阳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空杯却不知神魂已去向了哪里。
“啊!你怎么湿成这样啊……”突然有道轻亮的声音在刘正阳的身边响了起来,回过头刘正阳立刻就看到一位穿着淡粉色礼服的女孩子站在自己的身边,很好奇似的看着他的样子。
“唉呀唉呀……要换掉湿衣服啊,要不然可不好哦……”女孩有着金色的头发,淡金色的头发像程思远的头发一样,即使在这暗月的夜里都会发亮的发色,令刘正阳对这个女孩子有了份亲切的感觉。
“拿杯子的时候湿掉的。”刘正阳收起神智,摇摇自己手里的空杯笑着说道。
“嗯……你渴醉了么?”女孩子很认真的寻问。
“醉了么……”刘正阳望了眼宴会的方向,心顿感痛楚,于是道:“醉了才好的。”
“啊?已经醉了啊……那你得好好休息一下哦,还有你的衣服要换一下啦!要不然你要是这样走进宴会会吓到人的!”女孩子笑着说道,上前去拉了刘正阳的衣服,微微一用力就将人拉着走了开去。
“唉?你要带我去哪儿?”刘正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这个女孩子走。
“带你去换衣服啊,我对这里很熟哦!”女孩子眨眨眼,不再回话,直奔自己的目的地,身后的刘正阳也没再做什么反抗,心想就一个女孩子能对自己怎么样?而且如果是对这个家很熟悉的人的话,不是这家里的人便是佣人了。
一路跟着女孩子从侧门走回宴会厅,然后两人沿着边缘处一路走向楼上,宴会上大多数的人都在忙着去攀谈,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他们的行为。
女孩子将刘正阳带到了三楼最里边的一间房,在屋里找了半天找出件像样的衬衫,然后拿给刘正阳,“换上吧,这件应该能穿的。”
刘正阳拿过衣服换上,却发现身上的衣服竟然有些小,连扣子都扣不上,只能半敞着胸口。
“嗯……果然是小了呢!那你待在这里吧,等我把你的衣服弄干了啊!”女孩子说着拿了刘正阳换下来的西服和所有的衣服很快的离开了。
被独子留下来的刘正阳坐了片刻便开始打量起这间房屋来,屋里有着复古的家具和布置,浓厚的窗帘将这屋子和外边的一切都隔绝开,屋里难得的竟然是点着蜡烛而非是电灯或是夜间感应器,这令刘正阳很好奇,以拥有这样反古屋子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呢?!不过显然不会是仆人,而且这间房也并没有女性的味道,应该也不是刚才那个女孩子的。
坐在床上对面就是一排书架,刘正阳走了过去,看到书架的旁边竟然还放着一排很小的酒架,上边放着各式各样的红酒,看来主人是一个爱看书也很爱小酌的人。
拿起其中的一瓶竟然是已有百年历史的‘香莲酒’,这种轻淡如莲花般的酒虽然并不难得,但一百年以上的却是难能可贵了,看了一眼,刘正阳便将东西放了回去不再动。
“啊!我把你的衣服拿去洗衣间了,大概要过段时间才能出来,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女孩子很快回来了,手里同时拿着两个空杯。
“这是你的房间?!”刘正阳问。
“嗯……对啊!”女孩儿顿了下道。
“这样,我还以为是别人的。”
“为什么?”
“因为没有女孩子的感觉。”没有香味,只有纯净的空气,没有那种梦幻似的房间,反而是复古的空间,再加上那些书和酒,很像是个怀旧老人的屋子啊。
“哦……呵呵,我也不太常回来住啦,所以……才会这样的!”女孩子道。
“你是思远的妹妹?”刘正阳奇怪的问着,因为就他所知程思远就只有一个弟弟,可并没有什么妹妹啊!
“不是啊,我中是借住在这里罢了……”
“这样啊!”刘正阳没再继续往下去问。
“嗯,对啊!来,我收集了很多的酒哦,你要不要喝上点儿?!”女孩子说着打开其中一瓶红酒,倒了两杯出来给刘正阳递了过去。
刘正阳看了眼酒,然后接了过来,在自己的嘴边轻轻的一抿,而后才慢慢的喝了起来,女孩子时不时的给他添上新的酒,而女孩子同时也在不停的说着自己的奇怪人生经历,然后……不知不觉间刘正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