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老脸满是痛惜的神情,忽而又想起了什么一样,抬头看了一眼跟前的紫苏笑了:“鬼丫头,你是不相信老夫啊!罢了,老夫对不起你们洛家,瞒不瞒地随你,只希望将来你可以把你爹爹那份医术流传后世啊!”李太医说着,脸上有了些许笑容,他起身就走,背对着紫苏说到:“都是明白人,我也没什么交代的。老夫说了当你是自己的闺女,提醒你一声,告诉你家主子,萧惠妃动不得,那簪子的事,不如不提地好。”
“哦?”紫谧抬了头,一脸惊讶的神情道:“可是,我,我已经把簪子给了皇上了!”
“什么?”李太医闻言转了身,看着紫谧脸上那惊讶的神情,摇了摇头说到:“给了,那就不要再提,免得走上绝路啊!”
“大人可否说的明白些?”紫谧忙问着。
“哎,那不是一两句可以说明白的,只要记得别在问别在提就好。”李太医说着就脸色有些凝重地出去了。
紫谧看着李太医那渐渐远去地身影,嘴角扬起了一抹高深的笑来。
“你说地是真的?”躺在床上的紫苏幽幽地问了起来。
紫谧掩了门,到了紫苏的跟前,看着紫苏点点头:“有些事你无法知道,但是我会查到。”
“别想了,这里面的确是巧合,是你爹当初让他回去,自己守了他那一夜的。”紫谧怕紫苏想多,补了一句。
紫苏看着紫谧点点头说到:“那,他说的那些,可否……”
“他说的没错,萧惠妃我们可动不了,但是,皇帝他可动的了。”
“难道你一开始就……”
“我原本就没打算再提,就是要让皇上知道我认得那宫女,等他想起那簪子是谁的,也自然会暗示那边的。倒时那边一个心虚自剪了尾巴,反而坐实了罪名。帝王也就明白,你的处境。”紫谧说着那眼里就泛起了闪亮的光来。紫苏看在眼里,心中翻腾,她以手捂了胸口说到:“可是,皇上现在还不清楚我的处境吗?”
“你不懂的,想到是一回事,看到是一回事,感受到,又是一回事。很多人和事,往往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这一次,他也该明白其实他已经舍不得你了。”
“有用吗?你不是说宁妃也是他……”
“就是死过个才知道那种痛,否则总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今日我看他的神情,我想,你求的时机也到了。”
“求?”
“对,去求啊!求一个全身而退。”
“我行吗?”
“行的,我不是已经把簪子给皇上的话放出去了吗?放心吧,那边也会有人推一把的!”
“怎么?他并不可靠?”
“不,他可靠,他自愿帮你就和我们在一条船上,但是他未必就是全心和我们一个方向的啊!”
第三卷 霓裳若舞 第四十二章 自甘人后(一)
当夜,在幽静的夜澜时分,躺在床上的紫苏正窝在帝王的怀里。
本已是休息的时候,但是皇上竟然悄然来到了冷宫,询问了情况之后,看着苏醒有些发愣的他的谧儿,立刻就心疼地圈进了怀里。
烛火在灯围子里窜着光亮,跳跃着室内时亮的光晕,将环抱在他怀中的谧儿照映的越发让人心疼。
“谧儿,这次的事,朕……怕是要委屈你了。”龙应天有些抱歉地说着。
“皇上怎么这么说?谧儿能在皇上身边就是最幸福的人,何来委屈?”紫苏说着抬了手,大胆的抚摩上帝王的下巴。
龙应天伸手捉了她那冰凉的手指,在唇上轻轻一触后说到:“行刺的人,怕是……你知道的,你有孕的事都是藏着掖着的,今日你遇刺受伤又失了……哎,朕也想抓住那可恶的宫女,但是此事却不宜声张,而且太后那边……”
“皇上,紫谧无能,不能为皇上保下子嗣,这是紫谧的错。如今,紫谧虽然心中愤恨希望皇上能为紫谧抓住那凶手,来解谧儿这心头的恨与痛,可是紫谧明白皇上的难处,愿意将此事隐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只求皇上心中留意,等到将来有朝一日可以为这失去的龙嗣还个公道!”紫苏说着,那眼角就流了泪下来。
“朕答应你!定会有朝一日为谧儿还个公道!”
“谧儿谢皇上!谧儿还有一事想求皇上!”紫苏说着就从帝王的怀里直起了身子。
“谧儿想要什么?”龙应天问着,伸手为他的谧儿拢了下发,那细柔地发在指间滑过。犹如指在水中游走……
“皇上,谧儿曾对皇上言,只要让谧儿能在您身边。是什么身份都不在意的,皇上可记得?”
“记得。谧儿是不是不想在冷宫里待着了?等你养好了,朕就下诏接你出去!”龙应天说着。他鼻翼里虽是药味,却感觉自己有一种想要她的冲动,但是,不能……
“不,皇上,谧儿想求皇上,让谧儿做皇上跟前地一个宫女吧。日夜伺候在皇上跟前可好?”
“宫女?你,什么意思?”龙应天被着奇怪的要求弄愣了。宫女?谁会想去做个宫女?
“皇上,做皇上后宫里的女人,总要卷进是非中,谧儿倒不是怕。而是总觉得自己笨手笨脚,不能为皇上分忧不说,还总是为皇上增添烦恼,谧儿觉得,不如做皇上跟前伺候地一个宫女丫鬟,默默地守在皇上跟前的好。”紫苏说着,用希冀的眼神看着皇帝。
龙应天回味着谧儿的话语,看着那双美丽而带泪的眼,他喃喃地说着:“但是。朕记得,你不是说……你是宇文紫谧,你还要为宇文家着想的吗?”
“皇上,现在谧儿的哥哥已经在边疆了,宇文家自始至终都是您地臣子。若是想要宇文家今后好过。全然要看皇上的意思,不是奴婢去想就可以想出荣耀的。所以。谧儿想过了,还是自己做皇上跟前的一个丫头吧,全心全意地伺候好皇上,而且谧儿不在后宫里占着封位,也能让某些人安心,不是吗?”
“哦?”龙应天的心跳地快了些,他觉得这个提议似乎不错,和他的计划好象没什么冲突,但是又觉得谧儿不去做后妃去做个宫女,这倒有些奇怪了。
“皇上,现在您要的是稳。若要稳,谧儿做个宫女似乎更好,您说是吗?”紫苏说着,眨了眨眼。
“你的意思是想让别人都先把你从眼中抹去吗?”龙应天忽然就明白谧儿的意思了,他问着,却已经在心中感叹:果然,这女人一旦痛过,失去过,一个个都会变的心狠手辣了……
“皇上……”
“朕知道了,容朕想想。可是要是朕一旦准了,日后你想回到后宫里有个一席之地,那不是就难了?”
“皇上,那就要看谧儿有没这个造化为皇上再孕龙嗣了。”
龙应天看着谧儿那有些茫然的眼,耳边是她着颇有冷气的话语,心中不禁感叹:这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她吗?只是当她真地如自己所愿,变的共于心计,变得心狠手辣的时候,自己这心也并不是那么好受啊!
可是,这是必须的。
配的上朕地人;配做朕棋子地人;配被朕喜欢的人,总要先能在这宫廷里存活下去!朕毕竟不能随时将她护在龙翼之下,也不会时刻沉浮在儿女情长之中!做朕地女人,就要能恨的下心,能顾的了大局,更能忍得所有难忍的事!否则,就不配得到朕的爱,因为没那个本事的话,朕的爱就是要了她的命的刀!
“谧儿,朕对你而言是什么?”他忽然想知道,自己在这个女人的心里,是全然的帝王,还是她心目中的男人,还是……
“在皇宫里,您是皇上,是无上的尊荣;在朝堂后殿里,您是皇上,是威严的至尊;在谧儿的眼里,您是皇上,是天朝最睿智的男人;但是,在谧儿的心里,您就是谧儿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是谧儿的夫,只要可以依靠,可以给谧儿一片生存的天与地就好……”谧儿那幻幻地音儿,似是咒语一般入了龙应天的心肠。
她的夫,她的依靠,给她一片天与地……
难吗?冷宫里待了半宿后才去,第二日清晨在紫苏还补眠的时候,太后就到了。
她一脸平静的坐在紫苏的床前,既不说些安慰的过场话,也不说些猜疑的冷言语。只坐在那里看着紫苏的眼,不言不语的瞧着。
而紫苏也就那么看着太后,不去避忌,不去低头,与太后对视着,只是她的眼里没有愤慨,没有悲伤,没有激动,也没有恐慌。她就那般无欲无求般的与太后对视着,双眼似乎满载着的是空洞的虚无。
殿内静静地,可以听闻窗外的雀鸣声。在那叽喳的声音里,大殿里的下人们小心地呼着气息,将殿内的气氛突现的更加诡异了。
太后坐够了,对着紫苏丢下一句话就起身走了:“花无百日红,哀家还以为你能挺着肚子看那些秀女们花红了宫闱,想不到你也就只有在冷宫里虚无度日了。”
紫苏保持着沉默地看着太后走了。当紫谧到她身边的时候,紫苏看着那大开的门幽幽地说着:“我,是不是很可笑,很好被欺负?”
“若是按你真正的身份,是,但是你现在是我,就是被她欺负一下又如何,忍着,将来咱们一笔笔地讨回来!”
紫苏听着紫谧的话,唇角一抬看着紫谧说到:“你说……要是太后病了,忽然猝死,或是病的无法救治的话,对现在的我们是不是有很大的好处?”
第三卷 霓裳若舞 第四十三章 自甘人后(二)
紫谧听到紫苏这么说眼珠子似乎亮了些,但随即她却摇了头说到:“你能这么想,我实在觉得惊讶,不过……还不能,现在太后是太妃最好的对手。她们两个一个都不能少,其实我也希望太后死,可是太后不存在了,金家的势力忽然呈一面的往帝王手里倒,那么帝王和太妃没了对手,我们这些棋子有什么用?”
“你是怕兔死狗烹?”
“没下了下棋的人,下棋也无意义。其实太后怕是离死也不远了,不过皇上还没到收棋的时候,要不然狠下心来个刺杀,兴许就把那太后给送上天了。但是对于一个想要安稳的朝廷来说,恰恰这是忌讳的。你还是别想这些了,只要好好的做自己的就好,将来皇上布好了局,自然会要了她的命的,即便那时兔子死了,而你已经不是棋子那么简单,也就不必担心鸟尽弓藏的事了。”
“难道以后就能太平?”
“哪能呢?除非太妃也去了,皇后这个位置除了皇上再没人压着了啊!”紫谧说着笑了笑:“好好养着吧,等这个月混过去了,想必你也可以做个宫女了。只是,以后咱们可就要先一条线了,我是铁定会被放到太妃跟前的,至于朵儿,她这养了身子骨的可不好说,你争取下,叫她陪在你跟前的好。”
“我把你也争取到跟前怎么样?”
“那就看皇上准不准你这个宫女还带两个丫头了。”紫谧说着笑了下,她很清楚自己是挂在太妃名下的,要是皇上真的允了。她自己定然会归在太妃名下地。的,宫闱里悄然的等待着选秀这场无可避免地大活动的到来。
而就在这段日子里,宫里也有一个小小的传言。传言萧惠妃地储秀宫里有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丫头被杖毙了。丫头被杖毙这样的事,在宫闱也算常见,只能换的几声唏嘘罢了。不过这次能流传起来。也是因为那个丫头并不是后宫里的安置,而是随惠妃一起入东宫时的陪嫁丫头。因此有人猜测着,前几日里皇上曾在萧惠妃那里和丫头多言来着,怀疑是不是那丫头不安份去引诱了帝王,而萧惠妃也就找个借口灭了她,毕竟无论是什么情况,谁都不喜欢看到自己的下人和自己去争宠地。
这样的流言终于传到冷宫的时候。紫苏看着脚下的火盆是什么也没说。她明白,那日来这里的那个宫女是地确丧了命了。而紫谧则一脸冷漠地将着传言说完,而后就去搀扶着可以下地的朵儿在屋里走动起来。
紫苏看着朵儿那走动的样子,心中搀杂了不少的滋味。当紫谧又不知道做什么的溜出去后,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斜靠在跟前休息的朵儿:“为什么你愿意被她扎那一下?”
“需要。不是吗?”朵儿带着点点的微笑轻声地回答着。
“……”紫苏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她看到紫谧一边点了那宫女的穴道一边将她身上搜出的簪子毫无预兆地扎进朵儿地腰际时,朵儿竟然没有恐惧的表情,而是对着紫谧淡然一笑后,才以手捂上了自己的腰……
她记得很清楚,那血水流淌下来的时候,是她自己忍不住叫出了声,因为她还没明白紫谧为什么要扎朵儿。可是紧跟着紫谧又捏着那簪子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下,那痛紫苏也分明地感觉地到。她也吸了口冷气。
那血水流淌的时刻,紫苏看到了这一主一仆脸上地笑和那宫女茫然而恐惧地表情。
“不用忍着,再叫的惨点吧!”紫谧说着就亲手将她推倒在地,在紫苏倒地吃痛的时候。紫谧则伸手解了那宫女的穴道,而后在太监们冲出来的一刻。她丢下一句话给那宫女就跑向了自己。
“希望你不会被他们抓到!”
那宫女惊慌的跑了。而她则在紫谧塞进她裙下东西的时候。感觉到紫谧的手在她脖间的一拧,她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听到太医们的声音。问着那些血腥的药味和耳边二小姐的话语,她明白她已经和二小姐完成了失子的局。那个被二小姐引来的宫女怕是要遭殃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朵儿小声地说着。
紫苏摇了摇头:“我只是诧异你为何不吃惊,不怨恨,你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