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茫然发现,刚才那个侍卫的手中仍旧拿着剑,还是冷冷地看着她,难道还在防备她?
是自己真的这么令人值得怀疑,还是他太过紧张那个女子?
水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他此时深深地望着那个白衣女子,似乎这个世界除了她,其他的就再也装不进他的眼里,水裔突然觉得悲哀,她也不知道是为谁,只是她知道,这个美丽的像仙女一样的女子是哥哥的妻子,是圣翎国的王后。
"乔伊,不要没有礼貌。"女子淡然地说:"去泡一壶茶来。"
乔伊微微含礼:"是的,公主。"
说完,便离开这里。
石桌上。
一壶热乎乎的茶仍在冒着水蒸气。
樱花的花瓣落在了融宛惜的茶杯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融宛惜似乎并不着急开始谈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水中的鱼儿,一种向往自由的生物,为了打破僵硬盘旋的空气,水裔舔舔嘴唇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融宛惜的睫毛长长的,似乎还残留着雾气的液滴,她淡淡地说:"我以为你会先介绍自己。"
水裔有片刻的尴尬,"我,我是水裔,在宫里人们称我四公主,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不在,所以没看见你的样子,今天我才回来就跑过来了,可是你的侍卫不让我见你。"
声音抱着某种委屈,好像她的侍卫不同意她见王后是一件多么无理的事情似的,水裔的喜悦席卷了全身,喜滋滋地以为王后会说侍卫不懂事,请不要见怪之类的。
可是--
"样子有什么奇怪的吗,一定要见?"声音淡薄如水,冰冷似月光。
"……"水裔差点呛着自己的喉咙,她拼命地咳嗽着,脸憋得通红,小小的肺在水的淹没下异常地疼痛。
融宛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樱花缓慢地飘落,落在了融宛惜的头发上,亮闪闪的,像是镶嵌着一个宝石一般相得益彰。
水裔撅起自己可爱的嘴唇:"那不一样啊,我怎么可以连嫂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这有什么呢?"融宛惜轻轻地取下自己头发上的一片纯纯的白色的樱花瓣,她把它放在指尖上,轻轻地吹,樱花又飞的很远,融宛惜看着那片樱花瓣,慢慢地嘴角勾勒出一个讽刺的微笑,很柔很柔,像四月的风,她轻轻地说:"不知道嫂子的模样并不算奇怪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哥哥长什么样呢?"
瞬间僵立。
神经冰冷地被掐住。
水裔似乎已经忘记了惊呼:"你,你说什么?"
"很奇怪吗?"
融宛惜却奇怪地看着她,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没有见过哥哥吗?"
融宛惜摇摇头,脸上平静的如一汪水面,毫无波澜。
"可是,可是,你们是夫妻啊!"
"夫妻就一定要见面吗?"
????
水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算是什么问题?
"你是王后啊,如果王后连我们的王都没有见过,那怎么会是……"
国母呢??不过她识相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融宛惜不甚在意,她搅着水晶杯子中的茶,已经凉透了,就像她心里的温度,"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王后,只是他们这么叫罢了。"她已经不去在意什么,因为凡是她所在意的东西,总会在自己最心痛的时候失去,于是,只要,毫不在意,就会慢慢学着坚强吧,但是,这个过程,有多么的冰冷呢?
只要不在意,心,就不会痛的宛如刀割,这或许,是自己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办法了吧。
"那你们是怎么拜堂的啊?"水裔骚骚自己的头发,怎么一切乱七八糟?
"那时候我蒙着红色的头纱。"融宛惜静静地回答,脑海中突然冰冷地一闪,那个,曾经在婚礼上温柔地扶住她身体的人是谁?说出那么关切的语言的人,是谁?
第9节:融雪宛惜(9)
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可是水裔仍旧没有像走的意思,她对她的这个嫂子真是好奇的不得了,虽然冷漠,但是她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王后,会慢慢融化……
"那你没有见过我其他的哥哥吗?"
"哦,是吗?你还有其他的哥哥啊。"
水裔有些不可置信了,她的嫂子连他们的家庭都不知道吗?
"那王后没有见过他们喽?"
"为什么要见?"融宛惜奇怪地问。
水裔几乎满脸的问号,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白衣胜雪的女子,唉,是不是太过漂亮的人都和普通人的想法不一样呢?
"当然要见,他们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了,我大哥哥就是圣翎国的君王,其实我对你介绍感觉怪怪的,毕竟你们是夫妻啊。"水裔尴尬地咳嗽两声继续说:"大哥哥叫夙夜,国家由他来打理很棒哦,二哥哥呢是我的亲哥哥,他现在在战场,应该再过不久就能回来了,三哥哥是洛辰,他是最温柔最温柔的皇子了,就连好多宫女都很喜欢他呢?"水裔说的一脸骄傲,夕阳照在她的脸上,金灿灿的喜悦。
融宛惜静静地听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耐心听,只是这个小公主的热情似乎感染了她,她,就像在冰窖中的唯一一点光亮,温柔而甜美,不知道世界上最痛楚的事情,不知道那种连泪水都干枯的绝望,或许,不让一个人失望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水裔悠闲地坐在石椅上,两只腿轻轻地摇晃,红色的衣服把一切都遮盖的无限温暖,花香中浓浓地透着水裔的笑声,整个樱翎宫只有她的笑声回响在空气中。
或许,有一个陪着,到了冬天,就不会那么冷了。
樱花晶莹透亮,像一个个心愿,洒在人性最初的温柔下。
融宛惜静静地观赏着美艳的花絮,白色的纱裙在樱花瓣中飞舞,黑色的长发在空中打着卷儿,此刻的她,像一个脱俗的精灵,透明的灵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王后,你真美。"
水裔由衷地赞叹。
融宛惜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公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很微弱很微弱的声音,微弱到连融宛惜自己都分辨不出来是自己口中的叹息还是心中的叹息。
"王后,你怎么了?为什么叹气?"水裔轻轻地问。
如樱花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浅紫色的光芒,转瞬即逝,融宛惜微微诧异地看着她,然后眼神恢复平静,再次看着美丽的不真实的樱花树:"樱花的四月快要结束了。"
"有什么关系?明年还是会有啊。"
"明年?"融宛惜呆呆地咀嚼着两个字,她轻轻地伸出自己的双臂,迎接这美艳的花雪,微微透明的花瓣轻轻地打落在融宛惜的身上,落在她黑色的长发上,一切美丽的就像一幅镶了金边的油画,她淡淡地说,"明年的樱花还会是它们吗?"一个花瓣轻轻落在她的指尖,她轻轻地问那片花瓣:"明年的你还是你吗?你还会来吗?"
不知道她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水裔听的,她也没有想听水裔接话的意思,于是水裔选择沉默,融宛惜轻轻地伸开自己的手指,修长而细嫩,白皙而瘦弱,无数的粉色樱花瓣穿过她手指的细缝打落在地面上。
水裔叹息,不知是为了眼前的美丽,还是明年已经不再是它们的惋惜。
"你的话已经说完了吗?"
水裔兴奋地点点头,红色的衣裙在夕阳下格外的鲜红,夕阳已经快要退去,慢慢恢复了灰色的天,一片雾蒙蒙的夜晚。
"那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说完,融宛惜站起身体,白色的衣服在晚风中显得她的身体异常地脆弱。
这唯一的光芒,似乎只在一瞬间,就变得贪恋,只是,不敢回头,因为害怕,那种来自海市蜃楼的空洞,之所以这样,是不是真的因为,得到太少太少了呢?
融宛惜看着静静的天空,眼睛中透出尘埃,她轻轻地叹息,嘴唇冰冷地抿在一起。
天涯海角,那个人是否知道,她在这里?
是否知道,她已经是别人的妻?
而这些,对于她而言,是否还依然那么重要?
本来是一条一条来自四面八方又去向不同轨道的河流,却在某一个错乱的道口出现了两两相融,于是,早的那一个缺口就永远明亮起来,藏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忘记。
而现在,杂乱的河水越来越多,平面显得如此混乱,她是否还真的记的清那个点所在的位置?一切的一切就像天边的那缕霞光,无数团云彩靠拢聚集,汇成大大的一片,再也找不到源头。
乔伊收拾着石桌上的茶,跟着离开。
最后,石桌上只剩下水裔一个人。
她突然大叫:"王后,我今晚可不可以住在你这儿?"
"不可以。"
"王后。"软绵绵的声音带着乞求,如果回头说不定能看见她眼睛中的泪水,一哭二闹向来是她对哥哥们胡闹时用的绝招。
"圣翎国应该是有相关的规矩的吧。"
第10节:融雪宛惜(10)
"可是我现在不敢回去,天已经黑了。"
其实天色只是浅浅的泛蓝灰色,但是圣翎宫真的是太大,这样走回去,应该很晚才会到自己的寝宫吧。
水裔害怕地颤抖了一下。
淡淡地声音从远方飘过来。
不可忽视的冷漠的声音。
"让翼送你回去。"
白色的衣服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处。
像一个仙女。
不落一丝凡尘。
……
本以为,一切都会永远这么平静的时候。
宫中传来一个消息。
这个消息突然传来,却像一个响雷一样,炸碎了宫中原本的寂寞。
一切瞬间,粉身碎骨。
……
三皇子病倒了!!
在樱花离去的季节,那么的悄无声息。
……
宫内的气息一阵紧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硕大的宫殿,琉璃般耀眼的光芒,一闪一闪地穿过人的眼睛,缓缓地反射。
一屋子黑压压的人,跪了整整一地,鸦雀无声,汗水混着淡淡的阳光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远远的望去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平面。
夙夜缓缓地走了进来,眼底黑暗一片,俊美的面容竟然有一丝冷漠的苍白。
"王?"不知道是谁轻喊了一声,所有的人立即低下头去,一个太医擦擦自己额角上的汗水,低声地说:"王,三皇子,要,要不行了……"
轻飘飘的话缓缓地封印住夙夜的心脉,缓缓地抽疼,一丝一丝地,无距离蔓延,一切喧嚣在这一刻静止,换来的,是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仿佛,已经支离破碎。
感觉到嗓子里的胀痛,吐出来的语言冰冷的颤抖:"你再说一遍。"
"王,我们……我们……"太医的眼睛躲闪着,红了眼眶,他们的命恍如在一夜之间也要跟着魂飞魄散,但是,仍旧结结巴巴地说:"我们,真的,尽力了。"
冰冷的沉默。
空气的流动变得异常的缓慢,似乎能看见空气中的尘埃缓缓地漂浮,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跳动。
夙夜俊逸的眉毛浓浓地皱了起来,嘴角勾勒出一个醉人的微笑,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淡淡的笑容在冰冷的空气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来:"还是找不出病因吗?那么,我要你们做什么?"
太医的嘴角颤抖,胸口大大地喘着气,深深地吐出去,脸憋得通红,他跪着,看着洁净的地面,漠然的地砖的凉从膝盖中缓缓流进心底。
"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请,请王降罪。"
"降罪?"很轻蔑地疑问句,夙夜冷冷地看着一地的人说:"怎么降罪呢?你们谁的命能够让他活下来?"
"……"
夙夜闭上眼睛,痛更加的沉重,湿漉漉地穿不过气来,他挥挥手:"下去吧。"
所有的人愣了一下,恍然大悟般惊闪,立刻全体站了起来,像是衣服烧着般地不敢回头,乱七八糟地跑了出去。
夙夜打开窗户,外面的天很淡,云彩有些飘飘然地疲倦,薄薄的光辉透过云层缓缓地铺射过来,七种颜色不同的光,他轻轻地叹息,眼睛不知不觉地被光芒刺痛,晶亮亮的泪水缓缓地像雾一样迷失了双眼,却始终没有滴落下来。
该怎么办呢?该拿你怎么办呢?
一只孤鸟似乎忘了归家的路,在天空中一圈一圈地乱飞。
如果死去,那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