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泽。
她静静地用雪白的双手抚弄着茶叶,小小的潮湿感留在指尖泛青的颜色,茶叶微微泛卷,有着淡漠的茶香留在指尖,似乎也能飘的很远。
这是她唯一的兴趣。
她唯一钟爱不变的东西就是这鲜绿的茶叶了,而祈荫国的茶叶中她也只爱这一种,所以尽管从很远的祈荫国还是要把这种茶叶的根苗带回来种植。
洛辰轻轻地走到她的身边,站里,眼角的温柔流光溢彩地绽放着,大片大片的笑意从眼角的细纹中延伸出来。
第18节:融雪宛惜(18)
他已经在樱翎宫住下一个多月了,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漠,可是他依旧微笑着,尽管想要融化千年的冰雪是种奢望,可是,他知道,她一样渴望阳光。
"你又在晾茶叶吗?"
他看到她每天几乎都有一段时间做这样的事情。
融宛惜淡淡地点头:"是。"
"你很喜欢这种茶叶?"
"嗯。"
"为什么?"洛辰微微有些好奇,这样淡漠的人一旦钟爱什么就很难改变的吧。
融宛惜看着他,眼睛里有些诧异,问着:"你已经可以走路了吗?"
风吹动洛辰的白色衣衫,莲花般地醉人,他轻笑:"是的,谢谢你的好奇。"
融宛惜再次看着茶叶,她的眼睛细细地捡挑着茶叶中的细小杂物,目光清冷流转:"恢复的这么快,看来你的武功底子真是不弱啊。"话语中有着淡淡的讽刺。
当年……
她自己,如果不是遇到师父,是不是早就死去了呢?
灰暗色的过去如水波一般袭击着她敏感脆弱的神经,似乎有一根她清晰地听见了断裂的声音,那是什么,在轻轻颤抖?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凉气,大大地睁开自己深不见底的眸子,阻止自己的回忆泛滥下去。
洛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侧脸,淡淡的完美冷漠下总有一种似有似无的脆弱,好像被什么触痛了一般,像是可怜的小动物把自己偷偷地包裹在硬壳之中,逃避过往。
"你为什么能治好我的病?"洛辰终于问到,这已经疑惑他很久了。
融宛惜放下手中的茶叶,眼睛眺望远处深远地注视,在天空下竟然透着一种幽蓝:"这种茶叶总是很香,但是又不是特别的浓,总之能够让人回味在心里。"
洛辰暗暗叹了一口气,于是无奈地接着她的话说:"是,这就是你喜欢茶的原因吧。"
可是融宛惜并没有接过话题而是轻轻地问:"你很好奇吗?"
洛辰知道她所指的是什么,于是点点头。
融宛惜坐在石椅上,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头发飘起来,但是并不显得零乱:
"我很小的时候不是在宫中生活的,我跟着一名药师住在深山里,那时候我患了一场大病,他就教了我好多药理知识,后来身体好了,那些知识也就自然地记在心里了。"
洛辰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她此刻有一些迷茫,脆弱似乎更加明显了,他的心底震荡,他肯定,那层迷雾一般的眼睛下有一个秘密,一个深深的外人不能揭开的秘密,因为,是那样的鲜血淋淋。
于是,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在宫中生活,只是接着她说的话下去:
"你说的,是潋虚药师吗?"
融宛惜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欣赏:"你怎么知道?"
洛辰沉沉地笑,"从小我就一直生病,当然会知道一些,譬如世上最好的大夫是潋虚药师,而他唯一的怪癖就是喜欢住在深山里。"
"是的,我跟着他学艺大概有十几年。"
"后来他死了。"洛辰冷静地说,眼睛里闪过一丝可惜:"在我的母后请求他帮我下山治病的时候,他死在了下山的途中。"
融宛惜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一下,眼睛里闪过浓浓的一圈悲哀,化成了一滩水,波荡着心扉地疼痛嗜骨般地扩散,尽管转瞬即逝,可是洛辰看的很真切。
她薄薄的嘴唇似乎有些灰白:"是的,是被一箭射死的,穿胸的箭,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因为深山根本就没有人烟,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回宫了。"
洛辰淡淡地笑,笑容中有一丝落寞,他的语气很笃定:"其实那个人想杀的不是他,他的主要目的是要我死。"
那个人……
恍如晴天霹雳地一时间错了位……
那个人……
融宛惜眼睛中的迷雾越来越深,迷惑着眼前的景象,一切都在慢慢地徘徊,旋转,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开始动荡不安,很清晰的声音,自己麻木的心脏滑口一点点地脱落下伤疤。
那是多久的事情了?为什么每当一想起他,还是这样钻心地疼呢?
融宛惜点点头,眼睛扑朔迷离,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凝结在睫毛上的晶莹的液体被押回在了深深的眼眶中,有着不一样的莹润光芒,她说:"是的,可是你到现在还活着,谁又能说清楚自己的寿命呢?"
洛辰轻笑,一阵微微的风吹过,加深了笑痕:
"因为我遇见了你,真是好运气呢?"
阳光金灿灿的,恍如隔世般的美感,淡淡的轮廓里,淡漠的情感飘了很远,失去了方向。
融宛惜没有回答,嘴唇仍旧有些苍白,长而微卷的睫毛轻轻地晃动,把阳光装进了眼睛里,格外地刺眼疼痛。
洛辰呆呆看着她,现在他越来越喜欢看着她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着迷。
或许,只要,能这样看着就好。
满足,本来就是一点小小的愿望啊……
*** ***
水里有着闪闪的波纹,迷人的光圈清晃晃地闪动,一片一片的叶子掉落在水面上,像是漂泊的船儿费力地找寻着自己的家乡,风轻轻地吹来,水波颤动,一片蛙声叠响。
第19节:融雪宛惜(19)
盛夏似乎总是会令人烦闷。
融宛惜静静地坐在石椅上,长长的衣衫被风拖得很远,洛辰微笑地走过来。
"你在想什么?"他温柔地问。
融宛惜摇头,淡淡地说:"只是觉得烦闷。"
"是因为蛙声吗?我也是呢,你每天把我放在庭院里,我只能与这些青蛙为伍了。"他说的可怜兮兮,语气宛如是花瓣在空中飞舞一般轻柔。
融宛惜却突然笑了,洁白的贝齿亮晶晶的透明。
"有一个办法哦。"洛辰突然神秘地说。
"什么?"她的眼睛里有一丝疑惑。
洛辰笑了,如夏日的风一般清凉:"我们解决这种声音的最好办法就是……"
"抓青蛙!"
????
融宛惜诧异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此时,洛辰像一个调皮的大孩子一般,他笑着说:"王后,我们比赛抓青蛙好不好?"
融宛惜有些摸不着头脑,深深美丽的瞳仁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难道,他的病严重了吗?
"你和你的侍卫一组,我和我的侍卫一组,怎么样?"他的神情似乎很开心,阳光般地笑容使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晃眼,斑驳的树影下,美丽的少年对一个轻灵的少女说,我们抓青蛙好不好?
一切像是画一般在静空中留下一丝绚丽。
融宛惜笑了,芙蓉出水般地宁静:"看来,你还挺有精力啊。"
"那要感谢你了。"洛辰看着她,眼睛如钻石般明亮:"王后,如果你怕输的话可以把你的丫头乔伊也带上。"洛辰轻轻地眨一眨眼睛,万种的光芒射进来,一片光辉。
"你!"融宛惜有些不服,声音微凉地说:"谁说我怕输。"
那天阳光金灿灿的宛如打在了最美好的绸缎上一般光滑美好。
碧绿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洛辰一身白衣,带了两个篮子,无栩无奈地跟在他主子的身后,洛辰露出大大的笑容,他轻轻地卷起自己白色的裤脚,眼神似乎有些挑衅。
融宛惜笑笑,继续饮着口中的茶水,那热气慢慢地奔向了碧绿的湖水。
翼皱着眉头已经做好准备了,尽管无聊透顶,可是,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不忍心拒绝,乔伊拿好了篮子守在一边。
融宛惜轻轻地说:"开始吧。"
于是,瞬间,四个人跳进了水塘里,打破了水面的安静。
洛辰在水中努力地寻找,眼睛里透着惊慌失措地微光,汗水轻轻地从光洁美好的额头上滴落下来,打在美丽的湖水里,一小片冰凉的波浪,他细细地听着蛙声的来源。
融宛惜有些忍俊不禁,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笑了,淡淡的笑容慢慢从她的脸庞上扩散开来,勾勒出一个阳光般美好的弧线,有多久,她已经忘记了怎么微笑?
曾几何时,她只对着一个人这么笑过吧……
心底渐渐地浮现出尘埃,几乎落满了整个胸腔,深深地一口气从优美的鼻翼中吐出来,胸口还是闷的厉害,真的,只是因为,天太热了吗?
"在这里,这里有好多!"洛辰大喊,然后奋力扑过去,由于水草绊倒的关系倒是滑了一跤,浑身湿漉漉地爬起来,用力地抹去头上的水草,水淋淋的他,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喂,无栩,那边……"
"无栩,不要把抓住的青蛙放掉,快点保护好我们的宝贝。"
"三皇子,你在干什么?那里是不会有青蛙的,鲨鱼倒是有可能。"
"什么?啊--"
"翼,加油。"
"那里有一大片,快去。"乔伊焦急地喊着。
"不对,不对,在左边。"
…………
"啊--!糟了,无栩,我抓到的青蛙跑掉了!"
"天啊,笨蛋!"
"喂,你犯上。"
"可是,你实在太笨了吗?"
"……"
融宛惜静静地微笑,那抹笑容就像是夕阳染红了天边一样绚烂多姿,到了比赛的最后,融宛惜数着两队的青蛙,除了被洛辰看管不利溜走的五十只左右,大概就剩十几只了。
融宛惜微笑着说:"看来,是翼赢了,三皇子,你恐怕又要睡庭院了。"
洛辰有些撇嘴,认赌服输了!
融宛惜静静地离开,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会有心情这么好的一天,她的背影缓缓地化成一条黑色的线段,越来越小,影子斜斜地落在她的脚边,然后消失在洛辰的眼睛里。
洛辰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地对无栩说:"你看见了吗?"
"什么?"
"刚才,她一直在笑。"
而,他,现在,却是如此的眷恋她的笑容。
*** ***
圣翎殿。
硕大的房间显得格外空旷,冰冷的钻石光辉淡淡地闪烁光泽。
夙夜正在静静地批阅着奏折,眼睛里的阴暗越来越浓,红色的毛笔在底下灰色的册子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差。
大臣习育在报告着:"王,此番战争传来捷报,二皇子英勇善战,三场战役大获全胜,已经有一个国家派使者前来议和,而且有听说,似乎另两个国家由于惨败也在考虑议和事宜!"
第20节:融雪宛惜(20)
夙夜微微冷笑,没有因为战争的胜利而露出丝毫高兴的神色,他冰冷地说:"是吗?那,凌墨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二皇子确实胆识和谋略都过人。"
夙夜狠狠地一敲笔,眼睛一沉,几乎沉浸了越来越深的旋涡里,那种不安全感已经越来越近地袭击着他的周身,他淡淡地问:"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呃……"习育想了想说:"大概秋天就能够班师回朝"
夙夜微微点头,眼底的冰冷越来越重,他轻轻地勾动唇角,冷然的笑容叠起,夙夜淡淡地吩咐:"你下去吧。"
习育微微欠身说:"微臣告退。"
直到习育离开,则陨才停止了磨墨的动作,眼底的担忧同样那么的明显。
夙夜轻轻地问:"怎么样?"
"王是说二皇子吗?"
夙夜讽刺地微笑:"除了他还有谁?"
"他确实是人中之龙,这是不能否认的。"则郧有些泄气地说。
"然后呢?"
则陨叹了一口气:"他一定想夺皇位吗?"
"恐怕是的。"夙夜挑眉,空荡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有底气:"他拥有几十万大军啊,无论是政治上,威信上,军事上,他都是个不可小窥的人。"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则郧的眼睛中闪过另外一双绫厉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