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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雪宛惜 佚名 5028 字 4个月前

的阳光下,一阵一阵地疼掩藏在漆黑的眸子里。

他的回忆……

与她的回忆……

交融在一起……

时光飞转,恍如一个早就注定的劫难,再次在脑海中沸腾起来。

那天,天蓝的透明,很浅很浅的蓝色,湖水几乎和天空的那条线连在了一起。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

浑身是伤,血迹斑斑。

衣着华丽,却被人砍成道道伤痕,血有的已经凝固了,有的还在流淌,温热潮湿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吐出来,他的嘴角紧闭着,颤抖一圈一圈地袭进他的身体。

昏迷,高烧。

一条黑龙的图案映在他的右腿上,阳光下有些眩目,漆黑的颜色,深不见底地沉暗仿佛沦陷下去。

深深浅浅的痕迹,几乎交汇成了血肉模糊的影子,错综复杂地在他的身上蔓延。

恍惚间好像听得见一条受伤的黑龙腾云驾雾的呻吟声,悲壮,凄凉。

他的伤那么的严重,有的甚至已经看不清楚模样,刀伤,剑伤,暗器伤,混乱地在他的身上密布地排列着,似乎,他已经昏迷了很久很久,只有呼吸的微弱还证明他活着,是药师把他从山脚下捡回来的。

他似乎在呓语,喃喃地,可是没有人听得清楚他说的是什么,融宛惜只是听见了他用尽生命吐出的三个悲凉的字,漂浮在她的耳膜里,格外的疼痛。

不……能……死……

白色的美玉挂在他的佩剑上反射着无限光芒的亮色,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剑,就像是唯一的希望,然后,她看到他的背上挂着一支翡翠长笛,闪着幽暗的绿光。

她轻轻地将他放平,他的血鲜红鲜红,极强的血腥味道,融宛惜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慌张,她拿过白色的手绢,慢慢地帮他擦试,似乎那只是汗水一样简单。

涂上止血的药粉,然后将他的伤口一道一道地包扎起来。

一碗热热的汤药已经沸腾起来,融宛惜盛起来递到他的嘴边,他似乎有些拒绝那个味道,于是她轻轻打开他的唇,他的嘴唇很薄,冰冷冰冷的,没有一丝血色,她轻轻地用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慢慢地将汤汁灌进他的喉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高烧的体温慢慢在寒风中褪去,眼睛里,却是无尽的冷漠和冰冷,她熟悉这种感觉,因为那种冷漠同样存在在她的心里。

竟然,莫名的亲切。

他默默地看着她,她的白色纱衣顺着风飘荡,一根纯白的蕾丝轻轻地滑到他的脸上,他厌恶地转过头,就像是一种不洁的东西碰到了他一样。

他看着绿色的墙壁,是竹子做的,有的上面已经长出了细小的斑点,他声音冷冷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融宛惜收拾着药品,把纱布放在他的身边,淡淡地说:"你弄错了,不是我想救你的。"很轻的声音,如水一般地滑过心间,但是比凌墨的眸子还要淡然。

于是,凌墨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中有一抹疑惑,他的眼睛闪动着,睫毛轻轻打颤,"你是谁?"

"融宛惜。"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吧。"他说的很肯定,仿佛就是他自己做的定论一般。

融宛惜没有看他,默默地煮着草药,草药沸腾的热气已经飘到了眼睛里,朦胧的一片,半透明的雾气中透着温暖的湿意,蓝色的宝石镶嵌在她的头发上闪亮。

"回答我。"他的眼睛看着她,眼里充满霸气。

融宛惜瞥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地说:"人怎么会一样呢?"

凌墨深深地眯着眼睛看着她,瞳仁里倒映着着她小小的灰色的影子,她的动作纯属而老练,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拿着竹筷翻卷药锅里的药材,可惜没有丝毫情感,他轻轻勾动唇角:

"是啊,怎么会一样呢,你连心都没有吧。"

融宛惜没有再说话了,在药草的蒸腾中,凌墨却突然闻到另一种味道,那种味道几乎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呼吸中,那么的淡,又那么的深远,仿佛,解开了人疲倦的心。

那是一种柔柔地像水雾一样迷茫的味道。

第26节:融雪宛惜(26)

他皱着眉头,好看的’川’字形,细碎的阳光打落在他的身上,金光闪闪的一片亮,他找遍了整个屋子,终于确定,那个味道来自于她的身上,是一种淡淡的茶香味儿,像与世无争的薰香,令人沉浮。

"你喜欢茶叶?"

突如其来的问句,融宛惜愣了一下,点头。

凌墨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柔软,很迷茫的淡淡的温暖转瞬即逝,那些淡漠的线条掩藏在深深的眸子后面,遮住了原本的光辉:"那是来自祈荫国的茶吧?"

一缕惊讶穿越融宛惜的神经,轻轻地被刺痛般反弹一下。

她看着他,然后又点头。

此时,融宛惜盛着一碗绿色的汁液向他走来,然后轻轻地坐在床边,水晶般白色的衣服轻飘飘地洒在床上,像一朵圣洁的白莲花,她也映射在阳光里,耀眼的光斑洒在她的脸上,美丽的令人震撼,她说:"喝下去。"

凌墨挑挑英朗的眉毛:"你想救我?"

融宛惜把药碗放在他的手中:"我只是希望你能早点离开。"

她,喜欢,安静。

凌墨笑了,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人比他更冷漠,他突然对她有一丝好奇。

"那你为什么救我?"

"我说了,不是我救你,是我的师父。"

凌墨的眼睛有着微微的黯淡,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不过,我会尽量说服他让你早些离开的。"融宛惜又加了一句。

凌墨轻笑,"是吗?那倒是谢谢你了。"

*** ***

可是,这一住,就是半年……

两个相似的人总是不会相互讨厌的,因为他就是自己的影子,就像是随身携带的镜子一样。

水塘里,绿湖的水面波光粼粼,无数动人的光辉在水波上游动,七彩的光晕慢慢扩散出来,大片大片的荷花在碧绿的荷叶中钻出脑袋来,淡粉淡粉的,荷花特别绚烂。

融宛惜静静地欣赏着水中的荷花,娇羞芙蓉,如痴似梦。

她看着翡翠色的水面,淡淡地有些醉了,突然,点点微波层层叠荡,涟漪一圈又一圈散开,慢慢地,一朵荷花升了起来,停留在半空中,然后一张俊逸的脸庞从轻绿色的水底缓缓浮出。

阳光下水中的凌墨闪闪发亮,俊逸的容颜熠熠生辉,他手中举着的那白色的荷花似乎在欢笑着。

他爬上岸来,她站在那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眼睛中的惊喜灵动着。

他的眼神仍旧是寂落的,可是滑过的是一丝浅浅的温柔。

他把荷花递给她,脸轻轻侧过去,声音有一些尴尬,耳根偷偷地红润起来,他咳嗽几声,"那个,我刚刚是想下去游泳的,没有想到被一朵荷花绊到了,闲着碍事就摘下来了。"

他怎么会告诉她,这是他临走前送给她的礼物?

融宛惜忍着自己淡淡笑意,接过他手中的荷花,轻轻地张开唇角:"是吗?那游泳的时候是不是被鱼儿咬到脚了?"

"什么,我才没有……"他霎时间停止,知道那是她故意消遣他,于是转过身走回屋子。

融宛惜拨弄着那朵荷花,然后也跟着走回去。

那时,凌墨正在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虽然没有什么东西,但总是检查一下,融宛惜知道,这个人总是小心翼翼。

凌墨听见融宛惜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俊朗的脸庞上有一丝阴沉,他轻轻地说:"我要走了。"

融宛惜停下脚步,愣了一会儿,看着他孤独而挺直的背影,心里好像突然被什么拉扯了一下,疼痛在她的心里慢慢地铺垫,越来越厚,她沉沉地说:"哦!"

凌墨回头:"你不问问我去哪儿吗?"

融宛惜把荷花放在桌子上,上面还在低落着晶莹的水珠:"这似乎不关我的事吧。"

是的,她从来不多管属于他的事情,就像她从来不问他为什么曾经会受那么重的伤一样,和她无关的,她向来不感兴趣。

洁白的美玉透明的闪着光。

凌墨的眸子泛着淡淡的灰色:"还是这么冷淡啊。"

她垂下自己的头,头发悬在半空中,声音低沉:"你,什么时候离开?"

"今天。"

"哦,那一路顺风吧!"

"没有别的吗?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呢?"

融宛惜的睫毛微微翻卷,似乎很浓密地反着光,眼睑低下来"你,总是有大计划的吧。"

凌墨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忘向了外面的世界,空茫茫的一片,他沉了很久说:"是的,非做不可!"

她静静地叹息,什么也不再说。

然后,他也沉默下来。

两个人的目光像是丝线般被锁定在一起,交融着时光的碎片,一点点地滑破心中的那份淡漠,另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藤蔓一样疯狂地在心头滋长。

这就样,一个下午的时间悄然逝去。

西边已经出现了火烧云,一团一团的,光辉越来越亮,大片一片氤氲,红的异常悲伤。

蓝色的宝石凉凉的,没有温度,轻轻地点缀在她黑色的头发上。

第27节:融雪宛惜(27)

终于,融宛惜说:"不和师父打声招呼吗?"

凌墨摇头,声音有着一丝矛盾:"不了,师傅要下山了。"

"什么时候?"

"明天,帮一位皇子治病。"

融宛惜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习惯自己悲伤,就像小时候一样,她都是靠自己的,失去任何人对她而言都一样。

"砰!"地一声。

融宛惜回头,凌墨已经拉断了自己佩剑上的那枚雪白的美玉,亮晶晶的颜色。

然后,他慢慢地把玉递给了她。

融宛惜愣住,没有动,这么久的相处,她虽然不知道这块玉的含义,但是已经看出它对他的重要性。

凌墨的手冷冷地悬在空气中。

慢慢地,他走向她,轻轻地抬起她的手,洁白而无暇,他把她的手抻平,然后把玉放在她的手心里,纯白的玉在雪白的手掌上更加透明,最后他又把她的手握成拳头,那块玉紧紧地在她的手心里,她能感觉到它的冰凉。

融宛惜看着他,身体僵硬,牙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凌墨也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里一片漆黑,翻涌着另一种柔软的情感,他轻轻地说:"你要留着它。"

尽管很柔但是语气却是命令的,像是某种誓言一般。

然后凌墨背起自己的包裹离去,在门槛处,停下,转身,看她最后一眼。

夕阳的余晖下,她的脸庞有着很浅的淡粉色,丝丝缠绕的光线混在一起,融在她的身上成了一个美丽的光圈。

突然,一股小小的力量拉住了凌墨黑色的衣袖。

他低头。

她抬头。

日渐暮色的天空下。

融宛惜的眸子里闪烁着荷花的柔美。

凌墨的眼睛里绚烂着乌云的黯淡。

然后,融宛惜笑了,很淡的笑容从唇边慢慢绽放,就像是四月的樱花一样飘舞零散着的花絮般灿烂。

她从自己的头发上拿下那颗蓝色的宝石,冰凉的触觉,颜色很浅很浅,透明的能看见彼此的眸子。

她同样把他的手展平,然后将那颗蓝宝石放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微微地颤抖,照亮了他细细碎碎的纹路,宝石的冰凉,就像她心里此刻的温度。

凌墨把宝石攥在手里,轻轻地笑了。

融宛惜突然变得不适应这种气氛,她似乎听见了自己错乱的呼吸声,于是,她慢慢放平自己的心情,眼睛逐渐由慌张变回冷漠:"我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这块宝石算还你的。"

凌墨的唇角再次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慢慢地渲染了视线,柔的如一潭安静的水面,他缓缓地低下头……

轻轻地吻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夕阳染红了天。

灿烂的红色光芒下,映射着一个吻,蓝色的宝石和纯白的玉交印着光泽。

这个吻很轻,湿润的嘴唇触碰到她冰凉的额头,淡淡的停留,触电般浑身搐力起来,相互轻轻地摩擦了一下。

融宛惜忘记了该如何回应,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来自上方的柔软而脆弱的嘴唇。

像是做了一个烙印一般,他满意地看着她白净的额头上有一丝浅浅的红色印记,那是他留下的,迷雾般的眸子里有着占有般的满足,他轻轻地附在她的耳垂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