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负荷,眼睛似乎更加黑暗,他咬紧自己的牙齿,融宛惜慌张地抬头,正好碰上凌墨的眼睛,她躲闪着。
嘴唇微微地颤抖。
眼睛里透着绝望,似乎要流出泪来。
回忆慢慢地升腾~~~~~
漂浮在无言的两人之间~~~~
空气一般窒息停留在身体里。
刻骨的疼痛在身体中炸开来,一圈一圈的旋转~~~~~
*** ***
风吹破了湖面,幽蓝幽蓝的。
蓝的像泪水一般。
阳光很亮很亮,像金子一样放射着暖灿灿的光芒,四周都是绿油油的带有着淡淡芳香的小草。
融宛惜站在湖水前,风吹着白纱衣慢慢的飘荡。
一丝又一丝的笛声婉转而悠扬的破开湖面,荡起涟漪。
她闭上双眼,睫毛一颤一颤的,细细地聆听着动人的音符穿越身体的那一刹那震撼。
凌墨黑色的眼睛里含着浓浓的笑意,他认真地看着她,柔美地吹着翡翠长笛,音符在林间跳跃,在阳光下闪烁,在身体里欢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曲终了,融宛惜睁开眼睛,余音似乎还在缭绕。
凌墨却看着她,细细地看着。
"真好听,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笛声似乎有了灵魂,让人荡气回肠的感觉。"融宛惜也回望着他。
凌墨小心地收起长笛说:"因为,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是我母亲唯一给我留下的遗物。"
第87节:融雪宛惜(87)
"母亲?她死了?"融宛惜淡淡地问。
凌墨的眼睛突地一沉,用力地点头。
"这就是这个翡翠长笛的意义吗?"融宛惜看着湖面,沉沉地问。
"是的,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融宛惜点头,眼睛中流露着柔柔的悲伤,亮晶晶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水,她轻轻地说:"真好,你的母亲给了你可以想念她的东西,可是我的母亲……"
风,吹乱了融宛惜的头发。
阳光斜斜地洒在草地上。
悲哀的声音响起:
"可是我的母亲,却什么都没有留给我,所以,连想念都是奢侈的。"
"融!"凌墨忍不住地叫出声。
融宛惜笑了,雾气被逼回眼底,她回头看着他:"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我还是活得很好啊。"
"融,我们都会活得很好,失去了谁,都一样。"凌墨定定地说。
"为什么?"融宛惜奇怪地看着他眼中的霸气凌然,不禁有些慌张。
这个人的野心真的是不小啊。
"因为,我们要学会坚强。"凌墨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
融宛惜点头:"是啊,你说的没错。"从很久以前她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每个人不会永远依赖别人的。
她静静地看着凌墨手中的翡翠长笛,在阳光下异常地剔透。
闪着莹润的光芒。
凌墨也看着翡翠笛子,目光柔和,融宛惜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目光,从他的身上。
凌墨竟然轻轻地笑了,他问她:"喜欢吗?"
融宛惜微微诧异,但是仍旧点了头:"嗯。"
"那……"凌墨认真地看了一眼笛子,有些恋恋不舍的,但是他还是把笛子递出去:"那,送给你好了。"
"给我?"融宛惜惊讶地问,眼睛睁得大大的,黑白分明,柔美地闪烁着樱花的光。
凌墨点头:"是的,给你。"
融宛惜认真地看着那个笛子,她舔舔自己干涩的嘴唇,柔软的舌头有些不灵活了,但是,她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后来,她静静地说:"我不要。"
凌墨皱眉:"为什么?"
他不习惯受到别人的拒绝。
"因为,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融宛惜走进他说:"对我而言,它没有任何意义。"
凌墨的心瞬间有些颤抖。
她的心早在多少年前就死去了呢?
凌墨终于缩回自己的手:"好吧。"
突然,融宛惜的眼睛亮了一下:"凌墨,我们……"
"什么?"凌墨看着她美丽的眼睛问。
"我们做翡翠糕吧。"
"翡翠糕?为什么?"
融宛惜轻轻地笑了,樱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异常的华美,她轻轻地说:"因为,母亲都是喜欢给自己的孩子做糕点的吧。"
凌墨的眼睛闪过柔情,他吞吐地说:"应该是吧,不知道呢?"
"而且……"融宛惜看着那个翡翠长笛:"你的母亲大概喜欢翡翠色吧,那么我们就做翡翠糕好了。"融宛惜坐在凌墨的身旁说:"我们就用翡翠糕代表天下所有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吧,好不好?"
凌墨的眼底黑色慢慢散去,是一种浅亮的颜色。
他用力地点头,微笑着说:"好。"
"那……"融宛惜看着湖中的鱼儿成群结队地游过自己的面前,她轻轻地说:"那,我们约好,翡翠糕就叫母亲糕。"
凌墨再次点头。
两颗失去母爱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我们来个约定吧。"凌墨的眼底升腾起另一种情感,深得刻骨。
"什么?"融宛惜问。
"我们约定,以后,我们最爱吃的食物,就是翡翠糕。"凌墨说的很清晰,每个字都在融宛惜的心底盘旋。
融宛惜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以后最爱吃的就是翡翠糕。"
"一言为定!"凌墨的眼睛里非常笃定,他深深地看着融宛惜,一种情感在心底慢慢脱壳而出,接近淡淡的阳光,开始生根,发芽成长起来……
*** ***
翡翠糕在洁净的瓷碗里。
素雅而清静。
融宛惜低垂着头,眼睛里亮晶晶的,似乎要落泪了。
凌墨皱着眉头,没有再说话。
夙夜看着那块翡翠糕,眼睛瞬间一冷,他淡淡地说:"这块翡翠糕似乎没有熟。"说完,他就拿起黑色的筷子将那块翡翠糕夹了出去。
翡翠糕被扔在了实木桌子上。
凌墨看着那块翡翠糕被孤零零地扔在了桌子上,眼睛底是一片愤怒。
水裔睁大眼睛,认真地端详在这几个人之间,好奇怪的气氛,让她的心都跟着揪得紧紧的,水裔眨眨大眼睛,看着凌墨,她的亲哥哥,突然,一丝惊讶从她的眼底转瞬即逝。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可怜的哥哥,真的这么笃定吗?
融宛惜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干干的,没有任何痕迹,她静静地拿起筷子,然后又夹了一块翡翠糕放在洁白的碗里。
夙夜看着融宛惜。
她轻轻地说:"我很爱吃。"
第88节:融雪宛惜(88)
依旧是那个约定吗?
只是为了要遵守吗?
凌墨疼的窒息,瞬间一切都黑暗了下去,只有她的衣服依旧纯白而冰冷。
突然??
"你们好吗?"一个声音飘了进来。
瞬间,所有的人都望向门口,习怜蔷笑嘻嘻地走进来,脸上明显的鄙夷,紫嫣仍旧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脸蛋红红的,似乎刚刚被修理过。
融宛惜轻轻地皱眉,她……
习怜蔷直视着融宛惜,然后笑容更大了,她微微欠身说:"王后,怜贵人给您行礼了。"
"怜贵人?"洛辰疑惑地问。
习怜蔷得意地看了一眼紫嫣,紫嫣连忙上前解释:"是这样的,王,太后已经御封习小姐为宫中的贵人,伴王之左右。"夙夜的第一反应是看着融宛惜,融宛惜只是静静的,夙夜才回过头看着习怜蔷,冰冷地说:"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习怜蔷微微一愣,脸色煞变。
紫嫣颤抖地说:"王,这是太后的命令,请,请王……遵守。"已经越来越没有底气,最后在夙夜的注视下慢慢变成了小声的嘟囔。
"出去。"夙夜再次说,加重了威胁的语气。
"可是--"紫嫣紧张地握紧自己的手指,眼神慌乱地说:"王,这是太后的命令……"
"来人。"夙夜果断地打断她的话,不带丝毫情感地说:"把她们带出去!"
两个侍卫站在门口,想要拉过两人。
习怜蔷猛地一甩袖子,怒说:"你现在还能把我怎么样?"
瞬间--
一道银光闪烁,刺痛习怜蔷的眼睛,凌墨的剑冷冰冰地屹立在那儿,空气转冷,一切都安静地宛如死去般沉寂。
融宛惜慌张,原来如此--
她就知道,谨慎如他,怎么可能不带自己的剑?
原来,他新的这把剑将他的翡翠笛子和剑合在了一起。
外壳是笛子,内心是剑。
这,是不是代表着……
融宛惜的眼睛瞬间睁大,天地都在此刻旋转,一切都似乎在倒流,一个个破碎的片断……
慢慢拖开外壳变成了另一个事实--
谋反!!!
但是,又为什么这么早就拔出来了呢?
仅仅是害怕她受到伤害吗?
猛然的阵痛似乎猝不及防地击碎她破碎的堡垒,碰撞着她最柔润的心房,血液似乎倒流,一切都似乎停滞不前,一阵又一阵的痛苦似乎要将她的身体炸裂。
为了她,原来,他真的可以放弃一切啊。
泪水模糊了樱花瓣般灿烂的双眼,就如同谎言一样破碎而流离下来。
习怜蔷害怕地身体颤抖,但是仍旧说:"怎么样?难道你能杀了我不成?"凌墨的眼睛忽然一黑,他冷冷地说:"再往前一步,你就可以试试。"
习怜蔷大失面子,刚想顶嘴,紫嫣忙拉住她,微微颔首说:"是的,我们告退。"
习怜蔷狠狠地看着这几个人。
走着瞧吧,我回来了!
融宛惜!!!
习怜蔷握紧自己的拳头,她一定要为她的孩子报仇。
*** ***
樱翎宫。
绿色的夏天美的如画卷。
乔依紧锁着眉头,看着手中泛白的信。
该不该呢?
握住信的手指已经有些吃力和颤抖,她的额头也出了些许汗水。
阳光洒在湖水上,一切都金灿灿的。
融宛惜慢慢地向庭院走来,洛辰的生日,每个人都不开心。
"公……公主?"乔依瑟瑟地开口,连忙将信放在身后。
融宛惜看着她瑟瑟的身体,微微皱眉,风吹动她的唇角,像一声叹息,她说:"是他的信吗?"
乔依点头,眼睛里闪着害怕。
"拿给我吧。"融宛惜伸出手臂。
乔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最终,还是将手伸向了前方。
一封白色的信。
素雅而迷人。
乔依为难地看着融宛惜,"公主,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还是烧掉吧。"
融宛惜看着手中的信封,有一股迷人的茶香,在那个时候,只有他知道她所喜欢的茶的味道。
她摇头:"乔依,你先下去吧。"
乔依颔首,"是。"说完,便走开。
融宛惜的手似乎在颤抖,她看着那封信封,那几个熟悉的字,悲凉似乎染红了整个宫殿。
杨柳的叶子轻轻地摆动。
白云轻轻地飘动。
一切似乎都在动,只有融宛惜静静地呆立,似乎已经死去般沉寂。
回忆翩翩袭来,心痛的就像有一根又细又长的针深深地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刺透她心脏的每一个细胞,与至于连流出的血液都是细长而缓慢的。
她直直地站在那儿,似乎只是一具躯壳,灵魂已经被掏空,什么都没有了。
……
*** ***
风吹散了干枯的叶子。
十二月的冬天总是好冷好冷,雪静静地飘,像白色的精灵在人间舞蹈。
融宛惜用手哈着气,似乎更加暖和,白色的如雪般的衣服在雪光的照印下更加的透明而纯洁。
第89节:融雪宛惜(89)
好冷啊。
融宛惜的脸已经通红。
突然,一件厚厚的皮裘大衣披在了融宛惜小小的肩膀上,被她的身体拖到了很长,融宛惜诧异地回头,眼睛中有着湿漉漉的亮光。
"还冷吗?"融宛穆笑着对她说。
融宛惜怀疑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融宛穆笑着,"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会很孤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