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说本来想叫上你的,但是你的事情太多了。"融宛惜停止喂食,鱼儿慢慢地疏散开。
"需要多派些人手吗?万一……"
融宛惜淡笑,摇头:"不用的,只是玩一天罢了,总是在宫里,很闷。"
夙夜宠溺地看着她的侧脸,像水晶般透明:"那好吧,记得,要把贴身侍卫带上。"
"我会武功,洛辰也会。"
夙夜轻笑。
"怎么了?"融宛惜诧异地问。
"水裔不会啊,她会拖你们后腿的。"
融宛惜也笑着,然后慢慢停止笑容,看着静静的湖面,翡翠般的颜色,她说:"其实,你很爱水裔的对不对?"夙夜微愣,然后点头:"是啊,不管她犯什么错误,但是就是好像舍不得惩罚她一样,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融宛惜的唇红的如夕阳般绚烂,"她不是你的亲妹妹啊,她真正的亲哥哥是凌墨吧。"
听见’凌墨’这两个字夙夜瞬间心冷下来,目光沉重:"你要说什么?"
融宛惜皱皱眉头,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什么。"
夙夜看着她,神情变得认真,他突然握住她的右手,冰冷如雪。
融宛惜诧异地看着他。
"我问你。"夙夜看着她的眼睛,澄澈而透明,他握紧她的手,似乎是在确定着什么:"告诉我,你--"
似乎没有力气说下去,夙夜深深地叹气,似乎是不敢想象结局,然后终于,眼眸如平常一样冷静,他说了下去:"告诉我,你,你--"
"你会离开我吗?"
融宛惜的心因为这句脆弱的话而心疼,她咬住自己的嘴唇,似乎无法回答,冰凉的血液已经无法贯彻全身,她有着少许的发怔,唇角变得苍白而透明。
"告诉我!"夙夜漆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他更加握紧了她的手。
融宛惜看着他的眼睛,希望后的脆弱似乎若隐若现,她的心踌躇了,然后,她闭上双眼,亮晶晶的液体最终没有流下来。过了一会儿,在夙夜已经不再期待答案的时候,融宛惜睁开眼睛,她已经不忍了,无法再去伤害一个人,她静静地说:"我们是夫妻,不会分开的。"
是的,夫妻。
无论是怎样的婚姻,他们的关系都只是’夫妻’这个词才能够概括的吧。
夙夜的眼睛霎时间亮了起来,闪烁着幸福的神采。
他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似乎要融进他的身体里,他说:"这样就够了。"
是的,这样就够了。
只要,他知道她能够永远陪在他的身边,那么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不能失去的,就是她。
这一刻,他的心从未有过的平静,幸福感几乎冲撞着他的胸腔,温热着他的心脏,完全说不出话来,神经微微振颤,血液流淌的异常快速融化他心中深深的恐惧。
第92节:融雪宛惜(92)
融宛惜的心渐渐的液平息了下来。
风轻轻吹动彼此的头发,似乎早就已经交缠在一起。
"惜儿。"夙夜终于深深地说:"你知道吗?"夙夜放开融宛惜柔软的身体,正视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美丽的瞳孔里有一个小小的他,夙夜微笑了,她瞳孔中的他也跟着微笑,幸福的光晕慢慢地闪烁。
"我不知道在何时--"
"就爱上了你。"
夙夜握住融宛惜细瘦的肩膀,宣布什么一般地隆重,说:"我爱你。"
融宛惜的瞳孔茫然的放大,在碧水连天的湖水边,在鱼儿到处游动的地方,在荷花开的正艳丽的时候,他说,他爱她!这句话似乎震慑住了她的灵魂,她能够感觉到灵魂的颤抖,似乎是经过了很久才恍然有的反应,大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想出来。
苍白的脸,依旧美的动人心魄的眸子闪烁着樱花瓣的光。
"我爱你。"夙夜又重复了一遍。
就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打碎了静静的湖面,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无声无息。
融宛惜看着夙夜的脸庞,英俊而高傲的模样总是令人忍不住地心疼,她不禁有些讽刺,心冷如雪的她,竟然学会了心疼,那本该属于王者的气势的人霎时间在她的面前变了样,谁都会无法接受吧。
融宛惜淡淡地叹气,轻声说:"我知道。"
"所以……"夙夜的眼神浓郁而炙热:"请你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嗯?"融宛惜半刻恍惚,或许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湖面波光粼粼,像钻石一样闪光。
淡淡的呼吸在他们彼此之间交替。
夙夜的眼睛直视着她,似乎除了她,整个世界都无法装进他的眼睛,他沉沉地说:"所以,请你不要离开我。"
"就算你要走,我也不会答应的,因为--"夙夜的眼底尽是悲伤和柔情,两种感情交错开,终于他说:"因为,我已经舍不得,让你离开了。"
融宛惜没有看他的眼睛,她有一点害怕,他的眼睛黑如深渊,似乎好像一旦陷入就再也出不来了,所以,她必须抵制这种罂粟花般灿烂但毁灭性的诱惑。
"不管,你爱的是不是我,不管你的心中到底怎么想,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就只是这样而已。"夙夜的声音透着疲倦和痛楚,他说的似乎有些坚硬:"所以,惜儿,让我自私一次吧。"
他再次看尽她的眼睛,两双眼睛似乎在空气中被定格住了一般,没有人说话,只有交错的呼吸声,融宛惜感觉到夙夜的呼吸,冰凉但是不均匀。
他在紧张吗?
在紧张她的回答吗?但是,悲痛渗进融宛惜的骨头里,几乎有着腐朽的味道,一点一点的脱落开,生出新的血液,在一点一点恢复血管和心脏,这是多么痛的蜕变过程,而她,因为他,而动摇了吗?
他在期待,她知道他在期待,可是,她无法给他明确的回答,因为,在她遥远的生命中,还有另一双眼睛,那一双眼睛同样的炙热和狂烈,也同样的痴狂。
融宛惜累了。
连思想都变得沉重。
她惨淡地笑:"我知道了。"
夙夜的眼睛由光亮慢慢变暗,最后,消失在一片沉寂中,最后,夙夜轻轻地帮她理好头发,然后轻轻地说:"该出去散散心了,不要累坏自己。"
夙夜站起身,他的背后是一片阳光,但是唯独没有照到他,他淡淡地笑着说:"我还有许多公文要处理,我先走了。"
融宛惜看着夙夜离开的步伐,一步接着一步,似乎没有丝毫的不舍。
突然,她觉得她与他之间相隔了好远,远到让彼此模糊,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突然,融宛惜叫着,声音有着急迫,似乎怕他真的就这样走了,不再回头,这一刻,她豁然明白,她对他,也是有眷恋的:"夙夜,请等一下。"
夙夜的脚步戛然而止,但是并没有回头,他不想让她看见他的脆弱和痛苦。
"夙夜。"融宛惜站起身,湖水中的荷花异样的鲜艳,美的似乎不带一丝装点,融宛惜走了过去,然后,她的手轻轻地搭上他的肩膀,尽管是背影,他还是这么沉默和威严,融宛惜说:"转过来好吗?"
夙夜稍稍愣住了一下,似乎因为不忍拒绝,所以他在犹豫一下后仍旧转过身来,失望的眸子那么明显的刺痛融宛惜的眼睛,心冷的颤抖。
融宛惜的手慢慢地从夙夜的肩上移到夙夜的胸前,然后,她的手抓住夙夜胸前的一条微长的黑色带子,微微一笑:"你的披风要掉了。"
夙夜低头看,这才注意到,披风胸前的一个带子已经散开,黑色的披风在风中格外的张狂,披风上一条黑龙的标记明显而清晰,似乎像是在空中飞腾一般。
融宛惜把衣服系好。
夙夜静静地看着她白嫩的手灵巧地舞动着,是的,舞动,因为太过美丽。
"谢谢。"夙夜沉沉地说。
融宛惜轻轻地摇头说:"夙夜,要去吗?"
第93节:融雪宛惜(93)
夙夜吃惊,像一个雷电般的东西击碎他的神经:"你说什么?"
"要和我们一起去吗?"融宛惜笑得很温和,第一次,夙夜知道自己的妻子有着这么温柔的笑容,融宛惜继续说:"你也很累了,应该和我们一样去休息一下,好吗?"
"不,我还有……"夙夜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国家大事往往比这些更重要,但是,融宛惜冰凉的手却堵住了他的嘴唇,同样的冰凉。
融宛惜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而柔和,"一定要拒绝吗?"
"我……"夙夜看着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痛楚,在他的眼前,只要她在他的眼前,只要,她还能对他笑,那么还有什么,他不能满足她呢?
于是,夙夜点头说:"好。"
融宛惜浅浅地微笑,声音像棉花糖一样柔软,说:"谢谢你。"
风轻云淡的天。
蓝的几乎像被谁冲洗过一样。
平静的心似乎失去了方向,都迷路了,在那一天。
*** ***
紫霖阁。
浅色的椅子上,太后闭上眼睛正在轻轻地听着戏曲。
在前方的是一个戏班子,每个人的脸上涂满了油彩,唱的咿咿呀呀的什么’苏三离了红铜县’,悲情而伤感。
太后的眼睛颤抖着,似乎融入了剧情,为个中的曲折而悲伤。
一袭白衣。
洛辰坐在太后的身旁,笑着看太后入迷的样子,他静静地靠着椅子,用白色的扇子扇着风,上面隐约有一朵没有画完的茶花,很小的花,但是,纯洁而淡雅。
他温柔地看着窗外,外面的荷花开的已经光彩夺目了,樱翎宫的荷花大概也是这样的吧,他在心中默默地叹息,只要一想到她,幸福和忧伤总是并存的。
他认真地看着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抚摸那一道茶花的花痕,很逼真的图像,甚至还添了她的高贵与淡雅,洛辰轻轻地笑着,淡淡的唇角滑落出一个美丽动人的弧线,异常的灿烂,胜过外面的金灿灿的暖光。
这时,一曲终了。
台子上的戏子们看着太后,不知道该不该问,要不要继续唱,洛辰温柔地示意他们别说话,调皮的笑容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像水一般的柔情,他柔软地唤:"母后,母后?"
太后慢慢地睁开双眼,问:"怎么了,皇儿?"
"一曲已经结束了,请问您还要再听下面的吗?"
太后看着台上各色的人,她坐正了身体说:"你们先下去吧。"
"是。"瞬间,所有的人都从小小的后门离开。
洛辰疑惑地问:"怎么了,母后,不好听吗?"
太后摇摇头:"不是。"
"那……"
太后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笑:"我总不能让你等的太着急吧?"
"我……"洛辰因为被看出来而略显尴尬。
太后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很柔顺,"你是我生的,你有什么能瞒得住我吗?"
"母后……我……"洛辰的眼睛里充满矛盾。
"孩子,有些事情,我们总是不能如意的。"太后轻轻地饮了桌上的一杯茶说:"就比如,王后。"
"母后……"洛辰想阻止太后说下去,但是,太后看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继续说,"孩子,你要明白,王后始终都是王后,是你最不能也最不可能得到的女人。"
洛辰悲伤地笑了,声音干涩:"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嘴唇煞白,没有因为外面的阳光而红润起来,"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当初死了的好。"
如果没有见过她,他是不是就可以不去承受那种撕心裂肺。
"皇儿。"太后惊慌地问:"你在说什么?"
"没有。"洛辰的眸子暗淡无光,他说:"我不会死的,母后你放心吧。"虽然知道,她不爱他,可是,他同样也知道,如果他死了,她同样会伤心吧,就算不会落泪,也总会有一点点的疼痛吧,但是,温柔如他,怎么舍得让别人难过,更何况,是她……
"皇儿,你说吧,你今天来……"太后放下茶杯,很清脆的回响声。
洛辰收起扇子说:"母后,我来,是为了习怜蔷王妃的事情。"
"她现在已经不是王妃了,又什么问题吗?"太后奇怪地问。
"听说母后封了她’贵人’是真的吗?"洛辰问道,眼睛中有着无比的认真。
太后点头说:"是的,是我封的,有问题吗?"
"母后。"洛辰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