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地说:"则郧。"
则郧马上从门口跑进来,"王!"
"今天的事情……"夙夜冷然的样子如月光一样无暇而遥远:"今天的事情,记得好好去查。"
"是,我已经下手查了,可能是……"则郧看了看融宛惜一眼,闭上了嘴巴。
夙夜看着融宛惜,然后口气沉重:"说。"
则郧叹气,"可能,可能,与二皇子有关。"
融宛惜手中的药材突地掉落在地,她慌张地捡起来,手微微颤抖着,丝丝的疼痛像是一张网一样凝结在一起,狠狠地套住她的心,冰凉冰凉。
夙夜的心中一痛,她果然还是在乎他。
"你先出去吧,仔细查清楚,不要冤枉别人。"
"是。"则郧点头出去。
似乎沉默了很久。
融宛惜淡淡地说:"有什么好查的呢?你明明知道,想置你于死地的,除了他,还有谁?"
夙夜的眼睛看着夜色,心中的闷痛更加沉重。
"你过来。"
融宛惜诧异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告诉我。"夙夜再次抓紧她的手,可是这一次,他充满了紧张:"告诉我,如果我和凌墨正面交锋,你,你会选择谁??"夙夜的头低了下去,似乎不敢看她,心中的虚实慢慢张大,他颤抖地害怕。
不想失去她。
他的心痛苦地呻吟着。
可是,她能听到吗?
融宛惜用另一手拨开他的手,说:"想什么呢?好好休息吧。"说完,她又走回去弄药材。
让她选择,这无疑是伤害了她,她的心疼地抽搐,为什么,一定会这样,眼泪堆积在眼眶,晶莹的珠子,最近,眼泪越来越多了?
夙夜苦苦地笑了,刚才的幸福感被另一种巨大的沉痛遮掩住,他就知道,他的幸福,一触碰到’凌墨’这个词后,就会变得虚无缥缈,像泡沫一样,炸开,狠狠地击碎他的心。
"我来回答吧。"夙夜的声音沙哑而无力:"你会选择他,因为,我始终记得你说过的话……"
……
……
夙夜握紧她的手,细滑而白嫩,黑色的眸子中有着一层淡淡的光亮,但是却很脆弱"我问你,你喜欢谁?"
融宛惜的身体微微一震,"你说什么?"
"你喜欢是谁?在我们兄弟之间。"
融宛惜的眼睛躲闪着他的笃定,她转过身不再看他:"王,不要说笑了,你该回去了,不要沾了冷宫的晦气。"
"告诉我。"夙夜似乎有些不顾一切,他转过她的身体,她有些皱眉,似乎有些弄疼她了,他才轻轻地放了力度。
"你真的想知道吗?"
"是。"
风轻轻地吹着樱花瓣。
一场美艳的花雪。
阳光丝丝柔柔的晃了进来。
很轻很轻的声音被吹到了外面。
"总之,不会是你……"
"总之,不会是你……"
像一阵闷闷的雷声击碎了最后的沉寂。
眼睛中的唯一光点慢慢暗淡,一点一点消逝在漆黑的眼底,彻骨的沉痛弥漫在他的身体里,几乎血肉模糊,夙夜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
干涩的嘴唇煞白,没有血色。
他沉痛地看着她,似乎连问出’为什么’都没有力气了。
融宛惜从他的牵制下离开,她从他的视线中离开。
……
……
夙夜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儿,似乎,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变得如以前一样空旷,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不仁,然后眼眸冷得没有感情,他笑了,绝望的笑容在空气中绽放。
……
……
"是不是?永远也不会选择我,就是你的答案吧。"夙夜的眼睛漆黑,浓浓的疼痛刺伤了他的心,伤口似乎还没有这种彻骨的疼痛。
"我知道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奢望……"
"一直都是的。"
夙夜声音慢慢变沉,沙哑的嗓子似乎已经无法再说话。
融宛惜拿着挑好的药材走了出去,满屋子都是药材淡淡的苦涩味儿。
第109节:融雪宛惜(109)
"怎么?要走了吗?一会儿都不愿意和我多呆吗?"夙夜似乎带有灰尘的声音,黑沉地回放在空气中,他的眼睛冰凉而深沉,似乎刺痛了融宛惜的脊梁,她没有回头,"我去煮药,你好好休息。"
"不……"夙夜痛苦地叫喊,他恳求地说:"不要走……"
她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我不逼你,好吗?不帮我也没关系,但是,请你不要走……"比起失去她的痛苦,他现在这点伤能算什么?
融宛惜人仍旧没有回头,冰冷的泪水洒落在脸颊,好冷的感觉,浑身上下似乎都冻结成冰。
她轻轻地说:"夙夜,我会……"
"选择你--"
说完,她就跨出了门去。
夙夜有一瞬间的恍惚,神经慢慢地跳跃,一句轻轻的话回荡在耳边,这种疼痛慢慢被另一种不可思议的感受所占据和吞噬,他愣在那里。
幸福感再次袭来。
这个女人,只有她,才能让他真正的快乐。
……
(八)
夜晚。
只有一枚冷月。
凌墨静静地看着月亮下通体透明的笛子,嘴角边扬起一丝淡然的笑意,只要能够想到她,他的心就像可以自由呼吸一般顺畅。
脚步声。
凌墨的眼睛蓦然地冷傲下来。
"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凌墨冷然地问。
青衣女子似乎有些颤抖,她摇着头,说:"对不起,二皇子。"
"失败了?"凌墨的眼睛更深了。
"不是。"女子的舌头似乎打了结,不知道该如何说明。
"说!"不耐烦地开口。
"王被我一剑刺中了,但是,但是……"女子的声音似乎在哭泣,她说:"但是,没有死。"
"没死?"凌墨疑惑地看她:"不可能,那是千年的剧毒,怎么会不死?"
"因为,因为,王后给了万灵药的关系。"声音越来越小。
"是吗?"凌墨残忍地扯开唇角,冷冷地微笑:"是这包吗?"说着,凌墨从黑色的袖口中拿出一小包白色的药。
女子惊讶,然后点头说:"是。"
凌墨深深地看着这包药,是啊,他怎么忽略了呢?既然她会给他,那么她当然也会给夙夜,唯一差别的就是时间吧,一个是五年前,一个是现在。
遥远的话传来。
"这是万灵药,小心保存……"
如今,她也是这么对夙夜说的吗?
想着,他的心底就涌起一丝闷痛,痛的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无力。
"那么,现在,夙夜……"
"他现在正被救治,大概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女子冷静地说。
"那么,就需要你了,他的万灵药大概只有一包吧。"凌墨看着眼前的女子说:"你在他的药碗中下毒吧。"
"什么?"
"怎么了?"凌墨靠近她,似乎能闻到他的呼吸。
"对不起,二皇子。"女子的脸上有些歉意:"我想,王后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甚至觉得,她已经认出我了。"
"什么?怎么会?"
"对不起……"女子鞠躬,泪水流了下来,在月色下心碎了。
*** ***
月色还是一样的浓重。
柳条轻轻地飘动。
一片黯然。
"你,你说什么?"习怜蔷有些口吃地问。
舒倩儿的泪水已经洒落了衣服上,她抽泣着:"怜贵人,我们,我们失败了,王后没有死,但是,我们却差点害死了王,成为圣翎国的罪人。"
"什么?王……王他怎么样了?"习怜蔷大惊失色地问。
"王,听说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习怜蔷舒了口气,那是她爱的男人,不可以死。
"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啊,快说啊。"习怜蔷焦急地问。
"但是,王现在已经任命则郧来查此事了。"
"什么?"习怜蔷的心颤抖,如果一旦被发现,那么自己处死倒是小,要是连累了自己的父母,于是,她狠狠地看着舒倩儿,眼角闪烁着冷然。
"怜贵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舒倩儿已经慌了神,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了。
习怜蔷微笑地走过来,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别着急,好妹妹,他现在查不到我们的。如果要是查到的话……"习怜蔷看着站在墙角的紫嫣,大喝一声:"笨丫头,还不快去把门关上。"
紫嫣忙点头,小跑了过去,关上了门。
"你听着,舒倩儿,如果要是查到了我们……"习怜蔷的眼睛矫捷地眨着:"那么,你也不要害怕,千万别把我供出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然后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过一辈子,但是,如果,你把我供了出来……"
"我们可都要下地狱去了,而且,还会连累我们的父母呢?"
"那……"舒倩儿哭着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按兵不动,不会那么轻易地查到的。"习怜蔷微笑着说。
夜晚的风微微吹过面额,真冷。
第110节:融雪宛惜(110)
一轮孤月。
银晃晃的地面像是下了一层雪。
"那么,你好好休息吧,我和紫嫣先走了。"习怜蔷说。
舒倩儿点头:"好的,怜贵人慢走。"
习怜蔷慢慢地出了’舒府’的大门,紫嫣用手打开帘子,习怜蔷坐上了马车,离开这里。
马车内,习怜蔷没有说话,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那个……"紫嫣害怕地问。
"说吧,又什么要问的?"习怜蔷冷冷地看着她,轻蔑地说。
"那个……小姐准备怎么救舒小姐呢?"紫嫣终于问了出来,这个疑问已经堆积在她的心里一个晚上了。
突然,习怜蔷大笑,就像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玩的笑话一样。
夜色更加寒冷。
习怜蔷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她张开嘴唇说:"怎么救,需要救吗?"
"可是,可是,您不怕舒小姐把您供出来吗?"
"供出我?"习怜蔷冷冷地说:"供出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可是,这毕竟是您一手策划的啊。"
"只要她到时候……"习怜蔷作了一个"咔嚓"的动作:"那不是什么都解决了吗?"
紫嫣心头猛地一黯,跟着这样的主子,真的是明智的吗?
雾气越来越重。
遮住了彼此的不同颜色的心脏。
*** ***
夙夜在发高烧。
融宛惜帮他盖紧被子,他的脸因为高烧而晕红。融宛惜手中的白帕已经沾好了冷水,她把它敷在他的额头上,夙夜似乎因为突然与身体不适的温度而皱起眉头,融宛惜悄悄地扶住他的身体,而夙夜的眉头竟然松散了开。
"惜儿--不要走……"突然,夙夜开始喃喃地自语,他的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融宛惜将自己的手送到他的手心里,他安心着睡着,"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他需要她,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她。
此刻,她也明白了。
天空慢慢破晓。
浅灰浅灰的天空慢慢披上了彩霞的红装。
天地之间,连成了一条线。
夙夜缓缓地睁开眼睛,头很痛,他抬起眼,阳光温柔地照了进去,一片祥和,融宛惜睡在床边,似乎整夜都在看护他。夙夜轻轻地笑着,笑意灌满了甜浆,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她的头发如他想像的一样柔顺,在阳光下像被镀成了金子。
融宛惜睁开眼睛,黑白分明,她看着夙夜,问:"醒了,感觉还好吗?"
夙夜的笑容继续扩大,他点头:"嗯。"
"照顾我一夜吗?辛苦你了。"夙夜坐起身体。
"没关系,今天不要上朝了,对身体不好。"融宛惜劝慰着。
夙夜的眼睛惊慌地一闪:"不行,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不着急的。"
"不可以。"夙夜坚持着,只要一想到有人要杀她,他的心就会紧梆梆的无法呼吸:"你知道吗?昨天的黑衣人绝对不止一队。"夙夜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