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而无神,她的目光像是清澈的流水一般洒在他的身上,但是慢慢的,清澈的河水变得浓浊,再慢慢地,一种强烈的恨意从很远的地方慢慢被挖掘出来,然后深深地埋在心脏里。
第132节:融雪宛惜(132)
霎那间,一切情感,灰飞烟灭……
恍然间,如一场病入膏肓的噩梦匆忙地醒来,只有冷汗直流。
再然后,一种悲愤的几乎死亡的绝望漫天的扑面而来,融宛惜看着凌墨,那里面,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千丝万缕的情感,慢慢地化为一种冷酷。
乔伊走了上去,扶住融宛惜:"公主,我们回去吧。"
融宛惜似乎忘记了在想什么,头脑中空白一片,她任由着自己被乔依拉起来,然后机械地跟着乔伊的脚步。
"等一下。"夙夜叫到。
融宛惜停止脚步,转过身,淡薄地看着他,声音已经几乎沙哑疼痛地发不出声音:"还有事吗?"
心,怎样才能变得坚强呢?
或许,就是所有的亲人都消失了,那么,就不会害怕疼痛了吧。
"王后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选吗?"夙夜意有所指地问道。
凌墨的脊梁变得坚硬。
"可疑的人选?"融宛惜慢慢回味着这句话,冰冷渗透了每一个地方,她的眼睛慢慢地望向了凌墨,昔日樱花瓣一样柔美的眼睛此刻没有一丝光泽,她深深地看着他,凌墨也深深地看着她。
泪水模糊融宛惜的视线,然后,咸咸的,冰凉的液体再次流落下来,融宛惜依旧看着凌墨的眼睛,那里面,深不见底,可是,那种心疼的痛楚毫不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那么深,那么深……
"王后,有可疑的人选吗?"夙夜的声音加重了,眼神也浓了。
融宛惜的嘴角轻轻地笑了,像一朵圣洁的白莲花,脆弱的美丽绽放出来,一层一层,似乎是离别的绝然,泪水仍旧洒落,滴滴地落在凌墨的心间,融宛惜看着他,似乎有些目不转睛,嘴唇微微地颤抖,似乎无限的恨意就在齿间,泪水在地上溶化成一个个的小圈儿。
然后,融宛惜轻轻地说:"没有。"最后一滴泪水洒下,融宛惜转身离开,那么的一尘不染。
夙夜看着她的背影,那么脆弱而悲哀。
他问:"真的没有吗?"
很淡的声音,但是清楚:"没有。"
那种强烈的恨意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她的大脑中那么的苍白,可是尽管这样……她依旧无法说出凶手,因为,她曾经那么的,那么的,爱着和思念着那个人……
只是,一切都如雾中的花,水中的月,那种感情,已经遗落在那个’曾经’的年华,消失不见了……
夙夜忧伤地看着融宛惜的背影,她在这样的时刻,想的还是凌墨吗?
她可知道,如果证明了这是凌墨的刺杀,那么他可以直接将他正法,但是,她终究……
还是,会舍不得。
这就是,乔伊所谓的,很少有人能懂的,公主的温柔吗?
他的心疼痛起来。
这样的感情,如果是他,她还会这样吗?
他悲伤地看着她,直到她的离去。
洛辰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说:"哥哥,不要难过,总是会有过程的。"
……
夙夜微微对着洛辰微笑。
融宛惜的身体慢慢地消失在圣翎殿的拐角处。
凌墨的嘴唇颤抖。
他握紧拳头,他知道,她恨他了,他知道,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他知道,她,不会再对着他微笑了,沉痛慢慢地袭来,刺透了他的血脉,一层盖过一层。
他险些有些站不稳,玄隐扶住他。
"二皇子?"玄隐担心地喊。
"我没事。"凌墨沉沉地回答。
夙夜静静地走到龙椅面前,似乎是看了这个位子很久才坐了上去,面色凝重:"各位大臣,王后的兄长死在圣翎,习育,我命你在三天之内查出凶手,不得有误。"
"是。"习育颤巍巍地说:"微臣遵命。"
幸好,在查出不是习怜蔷参与行刺之后,王赦免了习氏一家。
夙夜悄悄地瞥了凌墨一眼,他的身体笔直,但是,神情却很疲惫,他淡淡地叹了一口气,说:"退朝。"
"吾王万岁。"
夙夜离开。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有凌墨孤独地站在那里,那么寂寥地想着那个绝望的眼神……
*** ***
夜晚。
月亮的光很淡,柔美的似乎被轻纱笼罩过了。
秋风萧瑟。
一点黄花满地秋。
庭院里,缓缓地弥漫着茶香,石椅上,正温热着一壶茶,冒着徐徐的热气。
一柔白衣,轻轻地飘落在空气之间,融宛惜静静地坐在那儿喝茶,脸上很平静,像没有斑斓的湖水,但也失去了生机,她的眼睛茫然地眨了几下。
翼迟疑地走了过去,说:"公主,很晚了,休息吧。"
"我知道,你去吧。"融宛惜放下茶杯,目光宛如流水一般清亮。
"公主……"翼紧皱着眉头,他不希望她出事。
融宛惜浅浅地笑了,一丝笑痕流露在她的脸上,绝望的美艳在夜色中楚楚动人,她轻轻地说:"你回去吧,我在等人。"
"等人?"翼惊讶地问:"等谁?"
第133节:融雪宛惜(133)
"杀了哥哥的人。"融宛惜的声音依旧平静。
"什么?"翼惊慌,他猛然地拔剑:"他在哪里?"
风起阵阵。
地上的黄叶一片又一片飞扬着,在空中像失去生命的黄蝶般经久不息……
"你回去吧。"融宛惜放下茶杯。
"公主……"翼的脸上露出担忧。
融宛惜摇头,脸上是一种接近冰冷的血色,她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寂寥的光辉旋转着,她淡淡地说:"你走吧,我不会有事的,而且,就算我会有事,你也无能为力。"
"为什么?"翼颤抖地问:"他的武功很高?"
"远远在你我二人之上。"融宛惜的声音平淡如水。
"那……那……"翼有些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今天在大殿里没有说是吗?"融宛惜轻描淡写地说。
"是的。"翼承认,除非……
"因为……"融宛惜的眼眶慢慢润红了,她的喉咙干涩,用了一种自己欺骗自己的理由来试着说服翼:"因为,没有证据。"
"那你为什么肯定他会来?"
"因为,他不会对我说谎。"融宛惜的泪水慢慢弥散开,最后消失在眼睛厚厚的屏障里。
遥远的,一缕轻微的笛声传来,很细很细……
似乎带着微弱的情感,似乎在恳求和奢望着什么……
"公主,如果他来了,你会怎么样?"翼看着融宛惜脆弱的身躯,那个人会不会杀人灭口??
"我会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融宛惜轻轻地拿起自己腰间的一枚美玉,如水晶般透明无瑕,美丽纯朴,她轻轻地将玉放在了石桌上。
"那,万一……"
"不要说了,他快要来了,你回去吧……"融宛惜的声音似乎带着命令的口气:"记住,好好地呆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为什么?"
"如果你看见了他的样子,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翼似乎还想说什么。
"回去。"融宛惜的声音不容忍拒绝:"回去。我已经承受不了再失去了……"声音寂寥地消失在夜色中,
"是。"翼转身离去。
此时,乔伊从后面的树林中走出来,轻轻地问:"是他吗?"
融宛惜的目光很淡,很坚定地说:"是。"
"那,要怎么办呢?"乔伊的声音脆弱无力。
融宛惜的叹息放在了心里,她看着乔伊说:"你也回去。"
"公主……"
"不要惹怒他。"
"可是公主……"
融宛惜眯起了迷离的双眼,说:"如果我死了,那么,你们要连夜离开圣翎国,不得有误。"
"公主。"乔伊悲哀地喊着,不可以,公主不可以死,那是唯一一个待她自己如姐妹的人。
"切记一句话。"融宛惜轻启薄唇,柔软而无力:"不要为我报仇!"
"公主,不要……"乔伊流泪哭泣着,晶莹的泪水在夜光下显得透明。
"不要哭,我和他之间本应有个结局。"融宛惜的心因为这声哭泣而疼痛起来,一丝一丝地缠绕,紧紧地勒着自己的心。
乔伊停止了哭泣,慢慢地抽泣着:"公主……"
"离开这里。"融宛惜的声音充满了命令。
乔伊转过身,深深地咬着嘴唇重重地说:"公主,请你活下去。因为,我们也不能失去了。"
"谢谢。"
笛声慢慢消逝了,滑过空气一道伤痕,没有血迹。
落叶翩翩飞舞。
满天的黄花,萧瑟的空气下,秋意暗淡无光。
树林沙沙地响动。
融宛惜轻轻地微笑,然后倒了一杯热茶,说:"来了吗?"
黑色的风衣,翡翠般柔润颜色的剑,凌墨的目光如黑夜般沉着,鹰一样的锐利。
他的话语沙哑:"怎么知道我会来?"
"感觉。"
还是这句话,曾几何时,她就是这样答复他的,可惜,已经今非昔比了。
凌墨的心中一片苍凉,他慢慢地走近她说:"还在喝茶吗?"
融宛惜倒了一杯给他,手举在空气中:"尝尝吧?"
凌墨愣着看着她手中的茶,没有接过。
融宛惜的眼睛渗过一丝失望,她怔怔地说:"我没有学过怎么在茶里下毒,所以,请你放心。"
凌墨有些懊恼,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味道怎么样?"她问。
"很好。"
融宛惜轻轻地笑了,凌墨却愣住了,有多久,没有看见她的微笑,但是,为什么,他却无法心安下来?
"这茶我已经煮了很久,是用雪水冲泡而成的,里面已经渗透了茶叶的香味,所以,这样的茶,清素,淡雅,不觉得吗?"融宛惜轻轻地喝了一杯。
凌墨站在她的面前,叹了口气:"只想说这个吗?"
该来的总会来,这样过多的虚实只会让他更加不安。
融宛惜却微微地皱了眉头,她的嘴唇红润却颤抖,她站起了身体,白色的衣服在月光下异常的柔美,"你还是这样,总是急不可耐地想挖空别人的心中所想。"
第134节:融雪宛惜(134)
"人,总是很难改变。"凌墨说着,但是心突地沉了下去,慌张从心底里涌了出来,他仔细地看着融宛惜。
一道明晃晃的光闪进眼睛来。
凌墨看着桌面,一枚美玉静静地躺在上面。
他猛地一颤,痛苦延伸到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在夜色下却格外地明显。
融宛惜的面容慢慢变冷,她看着他的眼睛,冷冷地问:"为什么杀他?"
"什么?"凌墨皱着眉头问。
"今天你来不就是为了给我一个理由吗?"融宛惜的眼睛看着地面,如果再看着他,她知道,她会崩溃:"杀了他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很多。"
"比如呢?"
"可以控制夙夜军队的人数,也可以增加我军的数量。"
"也就是说,他有必死的理由?"融宛惜的声音带着强烈地振颤,她似乎有些站不稳,凌墨扶住她,但是,她移开了。
"是。"凌墨的声音很脆弱但是坚定。
他茫然地看着她,心里有太多的感情一起冲撞在一起,迸溅出火花,狠狠地烧灼着他的心。
"在杀他之前有没有想过,他是我的哥哥。"
"融--"凌墨惊慌地喊。
"回答!"更加冰冷的声音。
"我,我知道……"凌墨低着头声音暗了下去。
蓝色的宝石在月光下闪着奇异的光芒。
融宛惜叹了一口气,说:"这就够了……"
"什么?"凌墨惊讶,似乎没有听清楚她的话,什么叫做’这就够了’?心里的沉痛被埋的更深,凌墨的眼睛深陷在黑暗里,让她几乎无法分辨。
"这就够了。"融宛惜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她走向那个石桌,拿起那块小小的玉,细细地抚摸着,眼睛柔情地看着它,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