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那样,大红的幕布缓缓拉开,深蓝色的背景上缀满一些珊瑚、海星之类的装饰,舞台两侧由工作人员上下抖动着蓝色的纱幔,便如汹涌起伏的海波,舒缓而略带欢快的背景音乐渐渐推上……
舞台右侧的一处高台上,“王子”和“邻国公主”依偎在一起,从他们穿着盛装的背影来看,像是正在举行盛大的婚礼。
在那对幸福的背影前面,舞台的最上端,人鱼公主拖着长长的鱼尾,在舞台顶端挥舞着翩翩长袖,飞速地旋转着身子,似在为心爱的王子祝福,又似在为自己的命运而自苦,那曼妙的舞姿,凄艳的眼神,在举手投足之间,让台下观看的秦瘦、华拉拉、尹之娴等人完全感同身受,沉浸到她深沉的绝望和悲哀之中。
音乐越来越急,人鱼公主的旋动也随着节奏越来越快,蓦地,一记沉重的鼓点轰然锤下,场上灯光尽灭,只留下一个追光打在人鱼公主那个仰首的定格画面上,随即,便见她扬起手中的金杯,将里面盛满的巫液缓缓饮下……
音乐骤然凝滞,继而响起一缕哀婉绝美的小提琴独奏,如泣似诉的乐声中,蓝幽幽的灯光弥漫全场,人鱼公主最后向王子投去复杂莫辩的一眼,那一眼含尽了她这一生所有的欢乐、不甘、遗憾、伤痛、幸福……
当小提琴独奏中加入钢琴的协奏,人鱼公主眉间紧蹙起一丝痛楚,继而浮起一抹梦幻般凄美绝伦的微笑,飞身跃下湛蓝的深海。
“终于要结束了。”
吴丹霓用一个最优美的姿势俯身向下,刚想长长吐出一口气,骤然腰间一松,下落的速度竟快了许多,眼前的景物也抖晃起来。
“这一段丹霓演得很到位,很逼真……咦……”
秦瘦正赞着,望向舞台的眼睛突然瞪大。
这时,台上的剧情发生了出乎众人意料的逆转,高台上的“王子”似被那惊呼唤醒,竟也纵身一跃,跳下“深海”,伸手去抓“人鱼公主”。
“萧晨呢?”
胡灵晴眼角余光一瞥,忽然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
“拉拉你改剧情了?”
尹之娴猛地拉着身边的华拉拉的胳膊猛然摇晃。
华拉拉却像是浑没听见,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脑子里突然现出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颠倒的天地、交错的树影、嘈杂的人声……
而台上的“王子”却全然没顾忌观众们的感受,很潇洒地在半空中来了一个漂亮的空翻动作,将原本朝下的身子神奇地调换了一个方向,就在“人鱼公主”即将落地的前一刻,双膝着地,毫厘不差地把那具娇躯横抱入怀,整个身子随着惯性往前滑行了一段,最后将“人鱼公主”那曼妙的躯体高举过头,向世人呈现最傲人的惊艳。
动作最后定格下来时,音乐也刚好戛然而止!
一瞬间,全场一片死寂,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数秒后,一道愤怒的狮吼蓦地从寂静的剧场中爆发出来:
“萧晨你这混蛋,谁允许你擅作主张篡改修改我的剧情!”
…… ?
(二十)传说中的神勇小披风
今天出门走亲戚才回来,更新晚了,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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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屏住呼吸,大气、中气、小气通通不敢出,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华拉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剧本是华拉拉的逆鳞,秦瘦显然也不敢触这霉头,尽管他心里觉得这样的结果倒也不错,蛮有创意的,咦,这家伙好像没系钢丝绳吧?还有……他最后在空中那个空翻动作看起来咋那么眼熟?
“王子”放下手中的“人鱼公主”,自顾站起身来,对着暴怒中的华拉拉微微耸了耸肩,也没多说什么。自顾往台下走。
华拉拉正待冲上台去发飙,这时候,呆了半天的“人鱼公主”终于爆发出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
“我的钢丝绳断了……”
这是萧晨第一次听到吴丹霓发自肺腑的心声。
* * *
“拉拉,这次你又是忘了什么?”
“哎,拉拉你是不是又贪便宜去买次货了?”
“人命关天,这可开不得玩笑……”
一群女生站在舞台上,围着负责准备道具的华拉拉叽叽喳喳地声讨,而后者急得都快要哭了。
“我……我没有……不是……唉,都怪我……”
“不是你的错!”
萧晨终于插进一句话。
“你……”
华拉拉诧然抬起头,眼泪花花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
“我说,不是你的错!”
萧晨重重地重复了一句,眼光逐一在周围几个女生脸上扫视了一遍,又接着说:
“绳子是被人弄断的。我看见了。”
萧晨这一说,女生们就像听到天方夜谭一样,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齐齐望着萧晨。
胡灵晴最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
“难怪你会跳下去救她。”
尹之娴却像突然想到什么,指着萧晨结结巴巴地问道:
“苍天啊,你……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居然……居然没事?”
“因为他是小披风!”
* * *
小披风?
众美女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说那话的人——秦瘦。
却见秦瘦双手抱在胸前,定定望着萧晨,大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
“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萧晨一脸苦笑地迎上秦瘦的目光。
秦瘦见萧晨承认,再无怀疑,一下子冲上前来一拳搡在萧晨肩上,骂道:
“你这丫的,不声不响失踪了好几年,没想到居然是躲到大学里把妹妹来了,看到哥哥也不招呼一下……”
萧晨夸张地捂着肩膀,一张脸“痛苦”地扭曲着回应道:
“谁让你这只重色轻友的小蜻蜓眼睛里有异性没同性呢?看你淫荡功夫见涨,我可不敢打扰你。”
“切,去你妈的……”
小蜻蜓?
小披风?
看着两个雄赳赳的大男人斗嘴,再加上那两个听起来类似几米漫画里的古怪名字,几个女生再一次被“雷”倒了。
半晌,尹之娴才弱弱地朝秦瘦问了一句:
“小……蜻蜓,秦老师,你真的叫……小蜻蜓?”
“是啊,以前在杂技学校的时候那帮家伙给取的,他们嫉妒我眼睛比莫少聪还大。”
秦瘦得意洋洋地甩甩头发,看到身边一群瞠目结舌的美少女们,这才笑嘻嘻地给大家介绍道:
“你们还记得以前我说过的那个故事么?神勇小披风横扫俄国洋鬼子。”
一干女生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七嘴八舌地接口道:
“是不是那年有一个俄罗斯杂技团到江东来……”
“号称世界第一杂技团,瞧不起我们中国杂技……”
“你们团里的小披风挺身而出,和洋鬼子比赛……”
“他从二十米高台跳下来,连保险绳都没系……”
“在空中做了五个空翻……”
“五个侧翻……”
“又在落地一分钟之内……”
“一口气完成了五十个托马斯全旋……”
“吓得一群洋鬼子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跑了……”
“就在中国体操队……”
“跳水队……”
“杂技团都抢着招他加入的时候……”
“他却突然失踪了。”
这个传奇故事女生们显然已经听了不止一遍,这番转述出来,叽叽呱呱的却又熟稔之极。
“不错,这个……”
秦瘦一边说一边把萧晨拉到自己身前,骄傲地说:
“……帅得仅次于哥哥我的男同学,就是传说中的小披风!”
美女们顿时哗然,个个都拿奇异的目光重新打量萧晨,弄得他反倒觉得自己像个怪胎似的,浑身不自在,赶紧强笑两声:
“美女们这才发现我比那只大眼睛蜻蜓帅么?唔,要和我约会的站左边,要被我约会的站右边,要以身相许的站中间……”
话音未落,美女们一通嬉笑尖叫,迅速作鸟兽散开,生怕站错了队。
萧晨正郁闷着,突然发现场中居然还有一个没被吓跑的。
“之娴,你要选站中间么?”
尹之娴立在场中,像是并没听到萧晨的调侃,咬着嘴唇呆呆想了半天,随后似乎做了什么决定,自顾把头重重一点,便一个箭步冲到萧晨面前,拽着他的胳膊问道:
“你真的是那个神勇小披风?”
看着尹之娴一脸热切的样子,萧晨也不忍否认,反正秦瘦那“大喇叭”早就已经广而告之了,于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只听尹之娴‘哇“地一声,尖叫着跳起来,拽着萧晨胳膊的两只手猛摇个不停,两眼放着绿光,嘴里兴奋地叫道:
“哇,萧晨哥,你是我的偶像耶,你教我那个跳下来翻跟斗吧!”
虽然被那声“萧晨哥”叫得骨头都快酥了,但萧晨还是不得不冲尹之娴耸了耸肩,歉声说道:
“呃……那个动作起码得练十年,而且要从三岁练起,你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啊……”
尹之娴一听这话,满腔热情一下子降到冰点,拽着萧晨的手颓然一松,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难得有一个美女粉丝,萧晨哪舍得见她如此失望,揉了揉尹之娴的头发安慰道:
“不过呢,看在你那声‘萧晨哥’的份上,我可以答应满足你一个其他愿望,当然,必须得是我办得到的。”
尹之娴一听这话,重新来了劲,仰头问道:
“真的?那可不可以先存着?”
萧晨作势皱了皱眉头,颇有些勉强地答道:
“好吧,谁让我们是亲兄妹呢?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都得叫我‘萧晨哥’,哈哈……”
尹之娴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点头答应下来。
萧晨看着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心里一动,嬉笑道:
“那么,可爱的小妹,现在可以来‘啵’一下么?”
尹之娴微红着脸,笑嘻嘻地朝萧晨凑过来,萧晨眯缝着眼,鼻端似乎已经闻到美女脸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萧晨正无尽绮思遐想间,猛地一阵剧痛从脚上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恶狠狠的声音:
“我踹死你!”
睁眼再看,尹之娴早已咯咯笑着远远跑开,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 * *
空落落的舞台中央。只剩下抱着脚乱跳的萧晨,和在一旁看好戏的秦瘦。
“失败吧?”
“有点。”
“怎么办?”
“凉拌!”
“喝几杯?”
“你请!” ?
(二十一)烈火快车上的史前动物
几乎所有的大学校门外都会有这样一条街,街上布满了形形色色的小超市、饮食摊、游戏室、录像厅、练歌房、舞厅、小酒吧……总之学生们需要或者可能需要的,这条街上一应俱全。
街上的老板们都知道,他们的主顾,那些还没有取得收入的大学生们花起家里寄来的钱多半都是不计后果,绝不手软的,他们的钱最是好赚。
大学生们大多是精力过剩的夜猫子,所以尽管已经快十点了,可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萧晨和秦瘦穿过人潮,走进一间叫“烈火快车”的小酒吧,一推开那扇玻璃门,一股夹带着青春气息的喧嚣热闹扑面而来,果然很符合店名的风格。
毕竟是针对学生的低消费酒吧,不足百平米的吧内,装潢并不如长州市萧晨常去的那几间酒吧豪华时尚,但也颇具风格,一个个开敞式的小包间就像列车车厢,一节节地蜿蜒排列着,吧台便设在“列车头”上。“车厢”中间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十余个平米的小舞台,几个乐手在台上抱着吉他纵情高歌:
“这午夜黑暗中,
随着急速的节奏
象箭轻似烟,
这喷射的快车,
狂号音响的冲激
夜里不休息……”
“车厢”与舞台之间的环形地带便是一个简易的舞池,随着激扬的鼓点和煽情的歌声,一群学生打扮的男女们嘻嘻哈哈地在舞池中扭腰甩胯,尽情地张扬着青春的活力。
一进门,萧晨便指着不远处几个空“车厢”询问秦瘦要坐哪儿,秦瘦帅气地甩甩头发,指着一个灯光略显昏暗的“车厢”说道:
“像我这样拉风的男人当然要低调,坐在太亮的地方会招蜂引蝶的,就坐那儿吧……”
萧晨跟在秦瘦身后,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很赞同地点头附和道:“你的确不适合坐在太亮的地方,免得在杯子里找到你自己的头皮屑……”
“我日!吃了那么多的泡泡糖,你嘴巴还是那样的臭!”
“不过你的‘脸皮功’倒是与时俱进了……”
两个人互相臭着,走进那“车厢”坐下来,一个女服务生很快走过来为他们点酒。
这间小酒吧果然有些特色,就连服务生穿的服饰都统一成类似列车员服装的款式,当然是改良过的,上衣用弹性十足的莱卡面料和略偏瘦窄的剪裁将女服务生应该有的身段恰到好处地烘托出来,而下面则换成长度刚刚过臀的a字百褶裙,以抓住男同学们的眼球。
制服mm,这个噱头果然能吸引到不少男性顾客。
不过,萧晨和秦瘦的运气似乎不太好,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