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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肮脏岁月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除一部份与四妹投入小店以外其余都放着,不敢用,怕稍不注意的撒手就惹来意想不到的麻烦,穷山乡,闲话砸死人,人倒霉,盐罐都生蛆。认养女儿的事情,只要我硬顶着爸爸妈妈会顺从的。”

“听大姐的意思,事情早有眉目了吧。”

刘春愣了下,看了莫伟一眼道:“呀,你真会算。我第一次去县城看货时,巧遇邻乡一位小媳妇,那小媳妇的丈夫因车祸死了,家里正好多出个超编‘小游击队员’, 半岁,恰好又是个女孩,想出让。我一听就动心了,只担心小媳妇是拐人婆子,于是就提出去她家看看,结果是真的。回来征求过四妹意见后事情就定了下来,暂时每月负担一百元,说好一岁后我再抱回来。”

从刘春婉如平常的话语中 ,莫伟觉出了一种看似泰然背后的不泰然。

莫伟有几分好奇道:“取名了吗?”

“大名暂时还没有。小名叫晶晶,晶莹剔透的晶,是四妹取的。原本小女孩外婆给叫的啥‘小藠头’,山里人说取丑名儿好带,四妹说太作贱孩子了,所以才改为晶晶,大名嘛,会讲话了再说吧。小晶晶真有福,有亲妈痛,大妈爱,四妈哄,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刘春的善举令莫伟感慨万端,都说“山窝飞出金凤凰”,刘春虽不成“金凤”但却成了莫伟心中的“圣女”,这是否可以理解为因果的另一种质变呢?

“大姐,你的善良可以说跟我的家人一样,满心满腹除了善良就找不到别的了。而且,大姐另外还有一种别人不能理解的善良,我理解。”

“是嘛,那你说说看。”

“我敢断定,大姐绝没把自己当时在小楼的最真实情况告诉过你任何一位姐妹,直到眼下、不,大姐别打岔,请你一定听我说完。大姐所以不愿让姐妹们知道,原因是不愿让她们在心理上产生几近病态的不平衡。大姐不仅是个非常善良的女人,而且还是个感情非常细腻的女人,细到不惜永远让姐妹们误会你在小楼与她们同样受到过非人的侵害。我坚信,只要我不揭谜,大姐会永远将真相掩埋起来。在小楼中,大姐是唯一一个在不幸中保全了自己没遭遇耻辱的女人,但大姐却耳闻目睹过太多的邪恶,从而自己也在满心思中提防着不知几时就要扑来的凶残暴行,这就是你所说的理智后的可怕。所以说,你心理上的恐惧感比其他人更沉,更重。大姐,我没说错吧。”

刘春看着莫伟,搓着手道:“你真是、你把我的心态分析得入木三分,你咋把我的心窝窝都看穿了呢?”

“不是我会看。过去由于身世的原因我好思好想,好胡乱分析,特别是走火入魔后,我又干了许多靠着好思好想策划出的伤天大罪。现在不同了,现在我的魔性消亡了,只有在恢复了正常之后,我才能分析出大姐的心理。另外,我曾经听人说‘现在评定男人好坏是有钱没钱,没钱的男人是坏男人’,大姐听说过这样的话吗?”

刘春淡淡道:“没有。没钱就是穷嘛,穷怕啥,人穷志不穷呀。”

“人穷志不穷”的话使莫伟回想起早年王兰说过的“人丑心不丑”,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你看我能不能试着往你家里打打电话,或者给王兰大姐办事处去电话问问?”

“谢谢大姐,实际上早没意义了,而且还危险。”

这天晚上,莫伟与刘春一直摆到凌晨近三点才各自入睡,而刘春绝没想到自己会与一个昔日恨极的魔鬼,在成为心路同伴之后,再度上升为知音。

刘春曲着身子睡在张丽的小木床上,莫明其妙地胡思假想着,渐渐的,她走进了梦乡,做了一个奇怪的大凶之梦,然而,第二天,也就是这个凶梦给刘春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灾祸,而这个灾祸正好又导致并加速莫伟走近了被他自称为“亲近”的死亡。

梦境中——

刘春莫伟并排着走在崎岖山道上……

山崖边,刘春下重手将莫伟推了下去,刘春举起一块奇大无比的巨石抛向崖底,随之,崖底响起破缸之声,顷刻间,莫伟的无头尸身由崖底漂浮而起,轻轻飘落在刘春面前,眨眼间,无头尸身变成了一朵红白相间的大花,渐渐的,大花退去了颜色,尸身化为一堆灰烬,随即一股似烟似雾的怪虹从灰烬上升起,地上的灰烬没有了。

平生第一次被恶梦惊醒的刘春,大叫起来……

莫伟闻声飞至。

敲门声将刘春带回到现实,当莫伟确信刘春因惊梦所为时,他离开了。

再无睡意的刘春,满心思陷入了梦境中,完整的怪梦如同电影般始末回放在她的脑海里。如此古怪的梦到底说明了啥呢?是否可以将灰烬理解为莫伟从事邪恶的终结?就目前的莫伟而言,脱离邪恶,赎罪从善这个事实是不可否认的,莫伟前一阵子不是总爱说“天晓得”的话吗?那“似烟似雾又似虹”的东西会不会是老天爷在暗示莫伟的最后归宿?刘春想了老半天,最后反而没了思绪。刘春决定不对任何人讲起这个梦,并且坚信其结果终有一天会得到印证。

……

午饭后,刘春准备下山了。

“还是去看看手吧,老这样下去不行的。我陪你去县医院,真真真心的。”

“谢谢大姐了,还是过一阵子再说吧。”

“那你要多用我近几次给你带来的药。”

“好的,我一定用。”

山垭顶端,野梨树下,莫伟追视着刘春逐渐变小的身影,终于,刘春的身影拐过那处再也看不见的山弯。刘春走后,莫伟果真怀着复杂得连自己都难以辨别的心理,第一次认真服用和涂抹了刘春带来的药品。

且说刘春一路心情沉重地下山了。

转眼间,刘春来到了山弯处。

自从刘春第一次在这里抬头看见过莫伟站在高高的山垭顶端,野梨树下遥望着山道的那一刻起,以后,刘春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每每行到此处,她总要心怀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向上张望。今天,又由于昨晚那个怪异梦事,故而刘春更是一怀愁绪,然而,正当她转身的瞬间,只觉双脚一滑溜,身子凭空摔了出去……

当刘春苏醒过来时,天已快入黑了。

刘春强忍巨痛,紧咬着牙关,硬是一步一步地挪动着,坚持行走在无人的山道上……

午夜时分,刘春终于回到了“勤一点”小店。

猛一见刘春这番惨状,赵悦吓得娇容失色。

“哎呀,我的大姐!你这是咋搞的嘛?成残疾人哪?看你这付傻样,到底是咋回事儿?”门边的赵悦边说边把刘春扶进屋躺在床上。

刘春咧着嘴道:“都怪我不小心,下山时摔了个大跟斗,没事儿的,过几天就、哎哟,痛死我了!”

赵悦急道:“啥叫没事儿,怕是腿都摔断了……”

“看你说的,别吓唬、哎哟也,真痛啊!”

“比当初铁拐李还逞强哩。”

“还不至于……”

“还说不至于?都是那个山中魔鬼惹的祸!”

(31)

在县医院,刘春被确诊为左小腿骨粉碎性骨折,大跨韧带剧烈性拉伤。鉴于此情,刘春往院了,赵悦关了“勤一点”,担负起刘春入院期间的护理。

刘春住院期间,每当医生查房时赵悦都有意夸大刘春的伤势,开始刘春并没在意,几次以后她明白了,赵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山中的莫伟。然而,这一切莫伟是无法知道的。

话说山中的莫伟。

此时莫伟的身体早已日趋虚弱了,除手伤依然不见好转以外,早前左脚背上那个原本因割去“天地缘”的小伤口,此时非但没好,反而莫明其妙溃烂起来;莫伟自觉的晕厥现象比过去更加频繁,不时的眼盲比先前更严重了,遍布四肢的血点子由开始的时有时无发展为长时间有,而且越来越多,大小便也明显带起血来。莫伟无意从镜子里发现牙龈也有出血现象,虽说他心中对此并无细数,但隐约中还是感到自己可能得了啥疾病。

……

今天本该是刘春上山的日子,一大早,莫伟着意将自己打扮了一番,然后撑着晕玄的身子,守候在山垭顶端野梨树下,注视着山中小道。

莫伟用昏朦的双眼看着手中木杖上那些用自己滴血染红的刻痕,心中企盼着刘春身影的出现。然而,一整天时间过去了,刘春美丽的身姿却一直没出现。

暮色中,莫伟一次又一次地支撑着发虚的身子告诫自己:别倒下,快了!快了……

入夜了,明月当空,繁星满天,莫伟癫跛着回转小茅屋。

第二天,时间在莫伟守候中又过去了。

第三天,第四天,整整一周,既不见刘春上山,也不见赵悦的身影。

曾经历尽邪恶凶险的莫伟,在生命行将尽头时,灵魂为他收回了被弃已久的“另类”警觉。

第八日夜,八点来钟,残手跛足的莫伟,鼓着劲头拼力下山……

黑夜中,莫伟拖着蹒跚的步履,虚喘着悄然来到乡街上,他第一次看见了那个叫“勤一点” 的小店,然而店门紧闭,整条街上灯火全无。

面对蹊跷,莫伟的警惕陡然间上升了千倍。

莫伟心觉刘春赵悦的不测,但却又无法打探,满心无助的他,佝偻着身子,每天都躬坐在垭口顶端野梨树下,不时警觉着四周,没命地抽着他那浓烟滚滚,怪味异常的竹斗烟。

半个月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了。

一个半月过去了。

莫伟非但没觉出茅屋附近有异常,反而觉得比平常更加奇静。

奇静中的莫伟,越发感到不安,家人神秘失踪的事件又映入他的脑海……

炎炎夏日终去也,“蛤蟆山”又迎来了是年的秋日。

自从刘春上次一走,以后近两个月无消息。

此刻,小茅屋四周依然笼罩着死寂般的静谧。

莫伟的大脑里、两眼前幻觉混乱起来,常常白日梦般作出跳沟、越涧的疯魔状,邪恶人马不遗余力地剿杀“反水”的自己,刘春姐妹再次蒙难;无辜受害的冤魂与其家人向他发起讨还血债的追杀,使他落入匿山难、匿市难境地,于是,他终于主动投向了法律,在他的极积配合下,由张龙带领的警方人员将其有相关联带的大小毒瘤一网打尽!

异常的幻觉交织重叠着压倒了莫伟,他嘴里不时发神经质的嘶叫……

清醒过来的莫伟,在莫名其妙的淋沥大汗中虚脱,难以支撑的身体或就地而卧,或依树而立。

莫伟强压着来自灵魂新生后的深深牵挂与悲伤,如坐针毡地静候着山下的消息,同时,用千百倍警惕观注着山道行人,以及小茅屋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

足足六十天过去了,莫伟已成了形若枯朽的深山老鬼,然而,他哪里知道,此刻的刘春在县医院病床上与他同样揪着心。

虽说刘春眼下病体已逐渐康复,但却始终还不能正常爬行大山,她只能将诸多不安按捺在心,用根本不可能顺其自然的心理躺在病床上,眼前总是晃动着一个在大山中艰难赎罪者的身影。

尽管刘春曾数次恳请赵悦进山给莫伟送食物,但赵悦却总是吱唔着不愿动弹。

今天早上,刘春第一次赌气不吃赵悦做的早饭,她用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人”字,和一个“丫”字叫赵悦认。

赵悦好笑道:“嗨,反正两个人字嘛,你写它干啥?这都还用认哪。”

“真是两个人吗?”

“不是吗,一个两脚朝天,一个两脚朝地。”

“我看你心里就长了个两腿朝天的人,分岔了。四妹,我们才是人,他莫伟,我是说现在的莫伟,莫伟未必就不是人?你咋能眼里认人心里又不认人了呢?”

“你又咋了嘛,起床时还好好的。”

“都两个月了,早该进山送食物了,我又总不见全好,你看……”

“好啦好啦,”赵悦板着黑里透红的俏脸道“你又来了,都这时候了你还管他?既然魔鬼要从良,总该吃尽苦才行。大姐,我看哪,不是你在感化他,反倒像他在折磨你。”

“是嘛,魔鬼要从良也得要人帮,只要不是先天魔化的人就一定能被感化。监狱里的大魔不是同样也有很多都被感化了嘛。”……

实际上,在刘春两个月住院时间里,赵悦心中对莫伟的恨一直在不断升级,又特别是此时此刻,赵悦查察觉自己在愤怒声讨莫伟时,刘春总也一脸的不自然。

但最终,在刘春的软磨硬缠下,赵悦应允上山了。

刘春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但她却不知道赵悦在所谓应允中,实际却蕴含着一个施向莫伟的报复计划。

又回说山中的莫伟。

自觉今天状况很好的莫伟,决定趁着天早,即使可能身遇不测也无论如何要冒险大白天下山一次。

心存一个信念,莫伟紧捏着手中印有血痕的木杖,迈着好久以来未曾有过的稳沉双腿,坚实地向山下走去。

说来也巧,正当莫伟刚行至下山的第一个山道转弯处时,他惊奇地看见赵悦正在前面不远的山道林边石头上歇息,脚边正摆放着送上山来的物品。

莫伟在大树后面细细观察着赵悦,只见她模样依旧,并无半点儿异常,身前身后也无任何可疑之处,看到这里,莫伟紧悬着的心略微放了下来。但大姐又去了哪里?整整六十三天,她们都去了哪里呢?

莫伟正准备迎上前去探问时,却见赵悦有动静了。

赵悦站起身来,傻傻地看着地下物品,然后俯下身去,拿出瓶子,旋开盖,向外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