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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飞残月天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狗熊,舍你其谁?”

林逸烟转头冷笑道:“你这驼子胡言乱语,活得不耐烦了吗?”莫复疆瞪起双眼,正要反唇相讥,却听南宫参忽地颤声高叫:“林……林教主,你要造反便造反,要帮秦桧便帮秦桧,可我们这些人……却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碍事的人总是不少!”林逸烟转头四顾,傲然笑道,“先有个卓南雁自不量力,处处作梗,已给本座幽禁在九幽地府。而那没露面的罗大却是太子死党,罗堂主和大慧上人更要一意阻拦‘龙蛇变’,莫帮主、石镜老道素来跟罗堂主一个鼻孔出气,也是不得不除。还有这位赵大人,一直在秦桧跟前与我风满楼争权夺势,自然也该顺手除去!”

低笑声中,林逸烟陡然横移丈余,“噗、噗”两声,两个横卧在地的侍女被他挥掌拍死。这一下出手又快,又颇为出人意料,瘫倒堂内的众铁卫、丫鬟齐声仓皇惊叫。林霜月芳心更紧,不禁握住了卓南雁的手掌。

“姓林的!”罗雪亭怒道,“你杀了我们也就罢了,何必对这些无辜的仆役下手?”林逸烟凝住身形,笑道:“洗兵阁中之人知道了本座这天大秘密,自然一个活口也留不得。好吧,罗堂主既有这妇人之仁,本座便先杀你们这些大宗师、大高手。嘿嘿,太子明日便会陷入龙蛇变的重围之中,秦家又被我操控在手,何愁天下不定!”朗笑声中,缓步向群豪走来。

他眼见南宫参离他最近,五指翘起,缓缓向他按去,脸上笑容兀自优雅无比:“南宫掌门挺秀飘逸,神采夺人,便第一个死吧!”南宫参蓦地嘶声大叫:“林教主,求你……求您饶我一命,我南宫世家愿归附圣教,为圣教大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林逸烟的五指陡然凝住,低笑道:“当真?”

南宫参本来早就骗了唐倩的《万毒秘要》副本,更巧施手段自许广手中谋夺了可吸拿毒虫的甘露瓯,准备精研毒功。但他近来的一腔心思都在这临安瑞莲舟会上,对于毒功终究无暇苦参,哪料到会在此遇见连使毒祖宗唐千手都能被骗倒的林逸烟。他素来所谋甚大,哪里甘心就此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这时见到林逸烟眼内精芒闪烁,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顾不得旁人投来的鄙夷目光,大喊道:“朝廷昏庸,金兵肆虐,能救天下黎民于水火者,唯我圣教!圣教主福德被笼四海,仁爱上通九天,睿智烛照世间,神功无敌宇内……”

他素来与格天社桂浩古等人交厚,“福德”、“仁爱”云云本是桂浩古挂在口边称颂秦桧的话,南宫参情急生智,将“圣相”信口改作了“圣教主”,更加上句“神功无敌”。眼见林逸烟面上笑意渐浓,南宫参心头狂喜,愈说愈是激愤,猛然挣扎跪倒,慨然道:“我……小人南宫参素来景仰圣教主,今日得以追随圣教主,实乃南宫参三生之幸,南宫堡阖堡之幸!”

“当真要举大事,说不得还得动用他南宫世家阵内的宝藏,这南宫参实在有些用处!”林逸烟心念电转,见他叩头连连,忙轻挥袍袖,笑道:“好极好极!南宫掌门迷途知返,皈依圣教,实是可喜可贺!”南宫参给他袍袖上带起的一股柔力托起,稳稳坐回椅中,登时满面都是惊喜钦佩之色:“圣教主的神功当真傲视古今,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群豪听他谀辞潮涌,早就鄙夷万分。莫复疆再也忍耐不住,哈哈笑道:“南宫参,既然你那龟教主的武功古往今来独一无二,你何不这就磕头拜师,作他的徒孙?”石镜大笑道:“作个徒孙未免太过见外,不如认祖归宗,你作他的龟孙子吧!”

林逸烟长眉一轩,怒道:“死到临头,还逞什么口舌之利?”话音未落,陡觉身侧红芒乍闪。他应变奇快,身子疾弹,犹如一道黑光般骤移数丈。但听霹雳炸响,一道红焰破窗射出,却是一直闷头不语的雷震陡然发出一枚独门暗器雷神珠,但他中毒后手臂酸软,这势在必得的一射仍被林逸烟躲过大半。

饶是如此,林逸烟半边衣衫焦黑,口边竟也渗出血丝,显是受伤不轻。“雷老贼!”林逸烟低喝声中,黑影疾闪,“噗”的一声闷响,一掌已按在雷震脑顶。这一掌快逾急电,卓南雁浑没料到他会骤下杀手,险地惊叫出声。雷震傪哼一声,七窍流血,颓然倒地。

“雷掌门,你是条好汉!”石镜忽地瞠目大喝,“老道先前骂你,大是不该!这便给你赔礼了!”自地上挣扎而起,向雷震磕下头去。雷震眼内闪过一丝光芒,随即消散,溘然而逝。唐千手掌中本来扣着数枚暗器,但见雷震惨死,心底一寒,暗器便不敢射出。

南宫参面色微红,心下却暗自庆幸:“这些人待会儿都会被斩尽诛绝,江湖中人又有谁知道我这番言辞!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大振我南宫世家雄风,便稍作忍辱,又有何妨?”转头向石镜喝道:“米粒之珠,也敢与日月争光!看来圣教主若不立威,你们这些蠢材是死不悔改了!”

林逸烟给他一言提醒,冷笑道:“石镜老道,你既敬重雷震风骨,便跟他同赴阴曹吧!”挥掌便向石镜顶门按来。他存心立威,这一掌缓之又缓,定要看看石镜死前的惊恐之色。哪知石镜哈哈大笑,紧盯林逸烟,双目眨也不眨。

蓦然间一股劲风袭向林逸烟背心。林逸烟耳听八方,只觉这掌力磅礴,浑若山洪激涌,暗自一凛:“难道大慧上人竟已疗好毒伤?”顾不得伤人,反手挥掌相对。

砰然一声震响,林逸烟斜斜抢出两步。卓南雁浑身的骨骼格格作响,脚下连退,在地上踩出三个深深的足印。他和林霜月都没饮过毒酒,作为药引的毒花便无从“穿针引线”,更不须惧怕毒烟。但他蓄势良久的这一击,却仍未在林逸烟掌上讨得便宜。

“好小子,原来是你!”这时卓南雁已撕下面具,莫复疆一见是他,当先拍掌大笑。罗雪亭、石镜等群豪都知卓南雁武功精强,见他忽然神兵天降,登时精神大振。卓南雁大叫道:“雄狮堂和丐帮群豪已尽数杀到,大伙儿一起上啊,莫要放炮了林逸烟这大魔头!”

第二部 暮雨江南 第四十三节:临危拔剑 锐身排难

林逸烟听得喝喊,微一吃惊,随即察觉全是卓南雁虚张声势,沉声冷笑道:“竟又是你这小贼!”他化名风满楼潜入林府,苦心孤诣地终于赚得秦桧父子青睐,甚至为得林一飞信任,不惜亲手毒杀本教明使慕容行。这几日间,他以林府军师的身份与秦熺死党赵祥鹤连手,为秦家设计扳倒太子,眼见万事俱备,便想过河拆桥,乘机除了赵祥鹤这个与他争宠之人。但他今晚一门心思地对付赵祥鹤,便浑没留意这些酒囊饭袋的铁卫,这时陡见卓南雁穿着铁卫服饰骤然现身堂中,心底震惊无比,暗骂自己大意。

卓南雁却知此人武功太高,乘他心神微乱之际,合身抢上,“独鹤与飞”、“荏苒在衣”、“握手已违”连环三招拼力抢攻,全是龙虎玄机掌中的精妙招式。

林逸烟见他掌势飘逸冲淡,不敢怠慢,黑袍飘飞,鬼魅般自掌影中飘出,凌空一爪,抓向卓南雁顶门。这一爪浑如鲲鹏振翅,破云高飞,登时将卓南雁的万千掌影压了下去。卓南雁把牙一咬,并不回掌自保,霍地挥出一招“玉碎势”,宁肯两败俱伤,也不丧失先机。林逸烟冷哼声中,陀螺般地诡异转开,嘶的一声,顺手将他肩头衣襟撕开。

南宫参忙不迭地喝彩:“圣教主好掌法,端的如风行水上,不着痕迹!属下今日大开眼界!”林逸烟洒然低笑:“这小子孤零零的一个人,还能反上天去?”脚下展开天罗步,飘忽如烟,快捷如电,当真变幻莫测,双掌施展大天罗掌,铺天盖地般向卓南雁身上卷来。

卓南雁则将龙虎玄机掌和六阳断玉掌两套掌法交互为用,有时更将忘忧剑法和补天剑法的精妙剑招化入掌中,倏刚倏柔,针锋相对。但饶是他奇招妙势层出不迭,却仍旧先机渐失,但见四面八方都是林逸烟飘忽不定的影子,浑若无数鬼魅满堂飘舞。

“小子,用剑!”赵祥鹤曾见过卓南雁以长剑大胜管鉴,知道当此之际,唯有补天剑法或能与林逸烟一战。低喝声中,他解下腰间的威胜神剑,便待抛出,但重伤之下,手臂突突发颤,居然难将长剑送出。

蓦然间红影闪动,林霜月飘然掠到,夹手将长剑连鞘夺下。“接剑!”林霜月娇喝声中,拔剑在手,运劲向卓南雁挥出。群豪见这面容怪异的红裳丫餐居然身手不凡,微微一惊,随即齐声喝彩。

“是月牙儿?”林逸烟听得林霜月的那声娇叱,心底大震。稍一分神,卓南雁已接剑在手。“孽障!”林逸烟霎时恼怒欲狂,大喝声中,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已倏地闪到林霜月身侧,挥指如电,戳中了林霜月腰间麻穴。

“住手!”卓南雁已腾身掠来,剑气如龙,拦腰卷向林逸烟。林逸烟反手在剑上一弹,飘然滑开丈余。自林霜月夺剑送出,林逸烟出手制人,再到卓南雁接剑疾攻,这几下兔起鹘落,又瞬间由动转静,群豪看得目不暇接,惊呼连连。

林霜月娇躯酸软,斜靠柱上,向卓南雁轻声道:“我没事!你自己要紧……”想到心上人和生身父亲之间偏要来一场生死恶斗,芳心紊乱如麻,两眼热泪盈眶。卓南雁知道林逸烟决不会对林霜月下狠手,听她语音如常,心中略宽,将长剑一横,昂然喝道:“林教主,咱们做个买卖。待会你败在我剑下之后,便再也不得难为小月儿,我也饶你一条性命,如何?”

莫复疆、石镜等人听他大咧咧地口出狂言,跟着轰然叫好。只有南宫参大声叱骂:“无知小子飞蛾投火,以卵击石,真是自取灭亡!”

林逸烟目射寒光,低沉着嗓子道:“少废话,过来受死吧!”十指间白芒突闪,劲气吞吐,蓄势待发。卓南雁知他顾念身份,决不会先行出手,便振声长啸,长剑斜斜削出。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但长剑一直在顺势盘旋,道道剑气绕空呼啸,已将补天剑法周流六虚、生生不息的蓬勃剑意展露无遗。

群豪齐声喝彩,便连一直蹙眉不语的仆散腾都眼芒一亮。

陡见白芒凛凛跃动,却是林逸烟双掌悄然探出,手指上光影灿然,数道白芒先后击在威胜神剑上,发出铮铮锐响,震人心魄。林霜月的芳心随着紧密的劲响怦怦乱跳,不敢再看,怅然闭上双眸。

剑指相交,林逸烟登时心内凛然。他这几下赤火白莲剑,几乎倾出全力,本拟震得卓南雁长剑不稳,哪知交击数下,对方意浑若无事。

其实这时卓南雁也是难受至极,只觉林逸烟适才指剑上传来的劲气,如重锤,如电击,浑身气血翻涌。此时有进无退,卓南雁一声不吭地又再扑上,长剑剑气流转,犹如长江大河般向林逸烟卷去。

林逸烟眼内寒芒大盛,十指飞旋,劲气奔涌,浑如雷殛电轰、水银泻地般当头迎上。两人数日间第二次激战,输赢胜败,却事关数十条人命乃至大宋气运,便较之上回更多了十分的险恶。

霎时间剑气纵横,四下激涌,几扇窗棂都被剑气震碎,轩敞无比的大厅内烛火乱颤,阵明阵暗。群豪初时还不住大声替卓南雁鼓劲喝彩,但过了片刻,只见卓南雁剑剑都是不顾自身安危的以命搏命,进退分合都是间不容发,群豪看得目眩神驰,心惊肉跳,竟忘了呐喊。

激战之中,林逸烟指上劲力一招重似一招,真气凛冽,浑如怒浪天降般不住轰击。卓南雁终究功力不及,剑影渐渐黯淡,已被洞庭烟横十指上的道道白芒压了下去。

“圣教主好剑法!”南宫参眉飞色舞,摇头晃脑地叹道,“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东坡词意不足以形容教主神功之万一!卓小子蚍蜉撼树,灰飞烟灭便在眼前。”

莫复疆大怒,咧嘴咆哮:“放你姥姥的狗臭屁!你再叫喊一声,老子拼得性命不要,先将你一口咬死!”

南宫参见了他张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心头一凛:“这莫驼子说得出做得到!若是他们这几只老疯狗一起拥来,乱咬一通,可大是不妙!”立时住口不言。

唐千手忽道:“卓南雁,你莫要打了,这便逃吧!”众人一愣,唐千手又道:“你只需将我等今日遭害的消息传扬出去,让林逸烟的面目大白于天下,我等死亦瞑目。”

林逸烟登时心头一凛:“这小子若是一意逃生,只怕我真就无暇拦他。我化名风满楼的绝密身份和今日洗兵阁内的惊天之秘,若是泄露半分,本教复兴的大业不免遭受重创。”心神略分,掌势登时一缓。卓南雁却是心无旁鹜,剑光暴涨,补天剑法展到极处,如天风海雨,气象愈发开阔恢弘。

唐千手双眸一亮,接着冷笑道:“‘洞庭烟横’果然是天下第一的大宗师,跟个后辈动手,竟然缩手缩脚,毫无还手之力。”

石镜扬声大笑:“天下第一?不错不错,若论使毒用诈、偷鸡摸狗,林逸烟实乃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唐千手低笑道:“石老道,我劝你小声一些,小心圣教主恼怒起来,赏你一掌。”

石镜道:“未必吧!我此刻手无缚鸡之力,他真会死不要脸地过来杀我?”

唐千手道:“你瞧你瞧,他眼露血光,正盯住你呢!”林逸烟听得石镜跟唐千手一唱一和,一反一正地讥讽自己,大怒欲狂,本来正要扑过去灭口,但听他们点破,倒不愿就此下手。莫复疆哈哈大笑,忙也插言凑趣。

林逸烟何等见识,如何不知石镜等人是为了分化自己心神?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