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记下住址,没留意对方对秋水心称呼的改口。
他飞快的上车,前往征信社告别的那家店。该死,那条路他今儿个不知
经过几回了,却一点都不知道,他心爱的人就在那里。
刚刚拐过一条街,远远的便看到一个身穿学校制服的小男孩,背着书包
正在马路边东张西望。
欧钧天今天一早接到他妈咪打来的电话,问他有没有乖乖的听管家爷爷
的话,他哭着要找妈妈,秋水心无奈又不舍之下,告诉他最近她在忙着开店
的事,等店面弄好了,她再来看他。
在小家伙的“卢”功之下,她透露了新找的小店面就位在他们以前常去
的那家肯德基附近,他才满意的愿意挂上电话去上学。
没想到,他心底根本就有别的打算,跷了课的来找他妈咪。
只是,他到的时间太早了,秋水心的店面才在装潢阶段,且店面又小又
不起眼,也花了欧钧天一番工夫,才找到正确的地点。
欧竞辰隔着马路向儿子唤了几声,可他压根没听见。
前面是红灯,欧竞辰没办法将车子开过去,他想下车,可这里又不能随
便停车。
他看到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呼唤的儿子,迈开小短腿要过马路——秋水心
终于出现了,她正准备开那个小店面的铁卷门。
“妈咪……”欧钧天脸色发亮的高声一呼,快乐的扬起小短臂向马路对
面的秋水心使劲摇晃。
背对着马路的秋水心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她,她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在看
到对街的欧钧天后,不禁一愣。“小天……”
“妈咪……妈咪……”
此时此刻,欧钧天的眼中只有秋水心一个人的存在,他几乎是想也不想
的就冲向马路,根本不管什么红绿灯、斑马线,遑论朝他笔直冲来的小货车
……
这边还在等绿灯的欧竞辰脸色一变,“小天,小心!”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不管车子还在马路中央,连引擎都没熄火就跑下车
,往儿子的方向跑去。
“小天……”秋水心也看到了那辆小货车。
可是欧钧天眼中只有他妈咪,见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朝自己跑过来,秋
水心吓得花容失色。
她赶紧也往前跑,想抢先一步抱开孩子,然而当她的双手抓住他的瞬间
,那辆小货车也来不及踩煞车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欧竞辰的大手用力一抓,将母子两人推向路边。
但他自己却来不及跑开,“砰”地一声,他感觉到自己身上传来一阵剧
痛,紧接着,耳边传来秋水心的尖叫声和欧钧天的呼唤声。
他很想张开眼睛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但为什么眼前却莫名其妙的黑了起
来?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
“妈咪,为什么爸爸睡了这么久还不起来?”
病房内,欧钧天和秋水心坐在病床前,躺在床上的欧竞辰此时闭着双眼
,头上、身上都缠着雪白的绷带,狼狈的模样让人看了十分不舍。
秋水心十分温柔的将欧钧天轻揽在怀中,“因为爸爸为了救我们而受了
伤,所以现在才会躺在这里睡觉。”
她担忧的看着昏迷了整整三天的欧竞辰,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她仍是触
目惊心的心头忍不住发颤,他满身的血把她吓坏了。
直到现在,她仍然不敢相信这件事真实的发生了,欧竞辰为了救她和小
天,居然不顾自己的性命,冲向那辆小货车,被撞飞到十几公尺以外的地方
。
她不知道是谁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她一直哭,小天也一直哭,母子俩后
来浑浑噩噩的上了救护车,在手术室外祈祷他们所爱的人平安无事。
忠伯闻讯赶来,要她先带小天回去休息,她不原意;小天窝在她怀里哭
到睡着了,她的双眼仍是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口。
欧竞辰有内出血的现象,肋骨也断了,脚有粉碎性骨折,当医生要她签
手术同意书时,她心都快碎了,颤抖着手签下名字,一再拜托医生一定要全
力抢救她的丈夫回来。
生死关头之际,什么误会委屈根本都算不了什么,她只愿他平平安安、
健健康康的……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手术,最终他性命保住了,只不过昏睡到现在,仍旧
没有清醒的迹象。
这三天以来,欧钧天不愿离开她身边一步,生怕她再次从他的世界中消
失,她能明白孩子的不安,父亲车祸重伤,如果自己又不见了,他一定会很
害怕。
于是,她始终守着这对父子,哄着孩子吃饭睡觉,自己却是茶饭不思。
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她能留在小天身边一时,却不能留一辈子,因为
在欧竞辰的眼中,她被定位在背叛者的位置上,等他醒过来,两人免不了又
是一阵尴尬的场面,他……会不会怪罪她?要不是小天去找她,他也不会出
车祸……
挪动一下疲惫的身躯,这几天她根本没睡好,才坐一下身体都僵了。
怀中的孩子见她一动,立刻不安的问:“妈咪,你要去哪里?”他死死
的抓着她的手,生怕放开后,她又会不见了。
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惶恐,秋水心双手轻柔的抚了抚他柔软的发头,
“小天,你知道男子汉身上的责任是什么吗?”
欧钧天皱着眉摇了摇头,而后又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爸爸说身为男
子汉,就一定要听话懂事,否则就是一个坏小孩。”
“那小天听不听你爸爸的话呢?”
他犹豫了好久,最后才慢慢摇摇头,“我……我不听。”
“为什么?”
“因为爸爸很讨厌!”他别扭的嘟起嘴。
“小天,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爸爸?别忘了你的小命可是你爸爸用生命
救下来的。”
他倔强的别过下巴,咬着小小的嘴唇,想到爸爸害妈咪不见了,他还是
很气……欵,如果爸爸可以快点醒过来,他可以考虑原谅他啦!他在心底小
小声的说。
秋水心叹了口气,小天虽然还小,但是他很聪明、很早熟,很多事应该
都有理解了。她想了想,决定把真相告诉他。
她迟疑的开口,“小天,其实我……我不是你的亲生妈咪,你的亲生妈
咪她……”
欧钧天突然紧紧的搂住她,“妈咪,什么都不要说,在我心里,你就是
我的亲生妈咪。”
秋水心愕然,这小家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是了,孩子是最敏感的,谁是他母亲,他会分不出来吗?
那么欧竞辰呢?他……也察觉了其实她不是他真正的妻子吗?
以他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无所知觉,她想起过去那些日子,她偶尔会逮
到他看向自己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只是,那时贪恋着他的温柔,所以小心翼
翼的不去点破,自以为这样,就能拥有这份幸福直到永远。
是她太自以为是了吧,是不是他发现了她的冒牌身份,进而才会认定她
所做所为都骗他的呢?
一个下午就是这样悠忽忽的流逝,欧竞辰依旧昏迷,累坏的欧钧天也沉
沉睡去,秋水心正试着也想睡一下时,忠伯带着鸡汤来了。
“少奶奶……”
“嘘……”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小天刚刚睡着,不要吵醒
他。”
忠伯原本就严肃的一张脸顿时变成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噢,嘘……
嘘……”他蹑手蹑脚的慢慢走进病房内,将一个保温桶放到桌子上。“少奶
奶,这是福嫂特别为你燉的鸡汤,快点趁热喝掉。”
“忠伯,我不饿……”
对方担忧的看着她,“少奶奶,你在医院里守了三天了,我听那些护士
说这几天你也都没怎么睡,不管怎么说,身体最要紧,如果你倒下了,那么
等少爷醒来后,一定会怪罪我们的。”
他打开保温桶,顿时,一股香气散发出来,“福嫂说这鸡汤补身补脑,
少奶奶,你就喝一点,好补充体力啊,你看才短短几天,你就瘦得不像话。
”
“忠伯……”她实在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只好努力把鸡汤喝光光。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忠伯的表情显得很满意。
她点点头,“福嫂的厨艺真的是没话说。”
“呵呵,她还说,等少爷出院之后,要为你们做一顿丰盛的满汉全席哩
。”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恐怕……恐怕我要让福嫂失望了。”
“为什么?”忠伯一时没意会过来。
“因为……”她支支吾吾的掰着理由,“因为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去旅行
。”
忠伯叹了口气,原以为少爷出了事,少奶奶会留下来照顾他,没想到她
仍是想离开。“少奶奶要离开欧家是吗?”他直接说破。
“对不起。”秋水心有些狼狈地垂下头,面对这忠心的管家,心想还是
坦诚以对好了,免得他对正牌的欧夫人有所误解。“忠伯,其实我不是你们
欧家的少奶奶,我只是一个——”
他却打断她的话,“在欧家所有人的眼肿,你就是我们的少奶奶!”他
语气坚定的说,像这是一个不能反驳的事实,“少奶奶你只是失忆了而已,
才会这样胡说八道。”
“忠伯……”秋水心实在很无奈,为什么说真话没人要信呢?
突然,欧竞辰发出一道微弱的低吟,两人赶紧来到病床前——
“少爷……”
“竞辰……”
只见欧竞辰慢慢张开了双眼,目光涣散的看着焦急等待着他回答的两个
人。
“少爷,你终于醒了。”忠伯激动得满脸老泪纵横。
秋水心脸上也挂着担忧和焦急,“竞辰,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吗?”
欧竞辰双眼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微张,想要说什么,可是喉咙却干得发
不出半点声音。
她握住他的大手,“竞辰,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喝水?”
“少奶奶,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忠伯提醒道。
“噢,对!”她赶紧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就在这时,耳旁传来一道嘶哑的嗓音。“你……你们是谁?”
她登时一愣,无法竟会过来欧竞辰怎么会这么问?
忠伯也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少爷……你……”
欧竞辰表情呆愕地望着他们。“少爷?”
“欧竞辰……”
他望向秋水心,“谁叫欧竞辰?”
“天哪,少爷……”忠伯吓得大惊失色,“你是不是连自己的名字都记
不得了?”
他眉头蹙了起来,“你是……”
“我是忠伯啊,少爷不记得了吗?我一直都在欧家当管家,你小时候最
喜欢抓着我的裤腿缠着我给你讲故事了。”
他仍是一脸迷惘的样子。
忠伯突然拉过呆愕的秋水心,“她是你的妻子,还有那边在睡觉的小孩
是你儿子……”
欧竞辰表情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