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皇后。
那个,总是微笑的,把臣民看作是自己的家人的皇后!
群情激奋,皇后住在他们身边那么久,竟然都没有人知道!
看着独孤誉的轿子,那么晃悠悠,晃悠悠地离开视线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反正到后来,全体的人都跪了下来,大呼,“皇后千岁。”
反正摄政王的妃子都不能称皇后,又没有新的皇帝继位,所以,皇后还就是皇后。
“主子。”家仆不得不再次禀告。
“外头知道了?”蓝若倒是很平静。
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早就料到的吧,若是独孤誉不能把她也带进宫,就把她的身份给泄露出去?
独孤战啊,独孤战,你到底还有多少招?
银牙一咬,“开门,让众人散去。”
她要去找始作俑者,不出心头这口恶气,今儿个晚上还怎么能睡得着啊!
大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将来,“皇后娘娘说了,让大家都散了吧,天色已晚,恐家中亲人挂念。”
“谢皇后。”一群人,除了再次感叹皇后的仁心仁德外,还真想不出什么来。
那夜,坐上轿子的蓝若往禅若寺而去。
讨厌的人!
痛恨的人!
爱惹是生非的人!
大动作地踢开那间房,“嘭”地一声,几乎都能响彻云霄了。
“来了?”里头的人却是微笑。
一看这名男子,就可以知道,独孤珏为什么能长得这么帅气,基因优良着呢!
“又想干什么,你?”蓝若不再客气,恨恨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礼仪,礼仪。”独孤战温柔提醒,“母仪天下,可不能是这个样。”
“你还笑得出来?”蓝若盯着独孤战的眼,想要看看,这里头可有泄露一丁点的东西。
“你不是最爱笑的?”独孤战再次提醒,蓝若怎么成没记性的人?
“我的笑,和你的笑不同,不一样。”蓝若恨声道。
“若……”独孤战放柔语调。
蓝若全身一震,无法自抑。
“不许再这样叫我,不许。”恼羞成怒,蓝若大声警告。
“为什么呢?”独孤战站起,光溜溜的头,在昏暗的灯光下,煞是明显。
“你都当了和尚,还能有七情六欲?”蓝若转怒为笑,不放在心上不就好,怎么让他一叫就乱了方寸?
“是啊,都当了和尚了呢。”独孤战站定在蓝若的跟前,“你还怨我吗?”
“不怨,只是恨。”蓝若抬头,毫不修饰自己的话语。
“恨吗?”独孤战用手轻抬起蓝若的脸,“现在呢?”
“依然。”蓝若根本就不想说假话,“你可以说你的目的了!”
想蒙她,没门!
还把话题绕啊绕的,她也不上当。
“越来越聪明了。”独孤战用手指摩挲着蓝若的脸。
“那是拜你所赐。”蓝若也不隐瞒。
有人天天在你身边算计着你,再笨的人,都会学乖!
“你觉得会是什么?”不答反问。
“让我再度进宫的目的是什么?”蓝若不依不饶,根本就不理睬独孤战的暗示。
跟着他的暗示来想,到最后,只会是和事实越来越远。
“珏儿还小。”第一个理由。
“十年前,你所设定的十年,就没有想到,珏儿仍旧是个十岁的孩子?”蓝若嗤之以鼻,根本就不甩他的理由。
要骗她,也得拿出强有力的说法。
“誉太累了。”第二个理由。
“习惯了,就不会累,这不是你以前说的?”拿他自己说过的话堵了回去。
蓝若一直仰着头,等着独孤战说出第三个理由。
“你呀!”一声感叹,独孤战松开了手,踱了开来。
“我遵守和你的十年之约,你是不是也该遵守一下当年我们所讲的协议?”蓝若步步进逼,她只是要个公道。
“若……”再次感叹,独孤战回身,对着身后要撞上他的人道,“这天下,原本就是你的呀。”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和我无关。”蓝若对这个理由还不满意。
“你想我怎么说?”独孤战低笑,笑声让蓝若眼前的胸膛振荡了起来。
脸,不期然地一红。
神色一凛,不能再受影响,暗暗提醒自己。
蓝若抬头,再次对上独孤战的眼,“我要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我想你回宫,辅佐珏儿,照顾誉。”艰难地,把话一字一句说了开来。
“独孤战,你以为我是谁?”蓝若恨恨地用拳头打着他的胸膛,泪流满面,话,却是低得不能再低。
“若……”独孤战心疼,用手圈住。
自己负她的,再有个十辈子,都不够还!
“不要这样叫我,你没有资格这样叫我。”蓝若的拳头软了,人,硬是挣脱了独孤战的怀抱,手胡乱抹了下脸。
“若……”独孤战伸手,却被挡回。
“我和你之间,从一开始到现在,全都是在算计中度过,你,独孤战,坦白告诉我,可有真心喜欢过我?”蓝若被泪水浸淫过的双眼闪闪发亮,执意要个答案。
[卷一 追踪:006 心伤]
“我对你?喜欢?”独孤战停下话,知道蓝若会想偏。
果然。
“连喜欢都不是?”蓝若笑着,笑得心伤。
那她还为这人苦苦抚养他的孩子十年,做什么呢?
傻啊,真傻!
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门,站在外头的夜空下,抬头,满眼的星光,竟是那么刺目。
而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泪如雨下,原来是这般滋味!
房里的人,心在纠疼,却无法跨出那一步。
直到,直到大雨倾盆。
而蓝若却仍在雨中,抬头,不动。
“主子。”恭敬的叫唤来自家仆。
“回去。”从家仆的手里接过伞,不愿有人站在自己的身边,泪,要独自尝。
自己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个可以利用的人,就这样而已,怎么就看不清?
还抱着那一丝不该有的奢望,不该啊!
不坐轿子,徒步下山。
被大雨冲刷了的山路,有些滑,有些泥泞,可对蓝若来讲,却是一点都不在意的,终于彻底死心。
终于!
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视线一片朦胧,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幸好有武功高强的家仆。
那个依旧在房里不动的人,眼神里的焦虑没有隐藏,这会,要是蓝若能回头看上一眼,恐怕就会有另外的发现。
独孤战双手握得死紧,青筋暴突,可,还是忍住。
不能出手。
只能那么眼睁睁地瞧着蓝若摇摇摆摆地往山下而去。
“阿弥陀佛!”禅若寺的住持玄空大师喊了声佛号。
“大师。”独孤战恭敬。
“皇上,这又是何苦?”明明爱着,却放手,非要在这当个和尚,伤了所有身边的人,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我早已不是皇上了,大师。”独孤战无奈,玄空大师也是固执,说了那么多年,皇上的称呼却一直不改。
“没有新的皇帝,那你仍然是皇上。”固执得让人很想敲他的玄空大师仍然振振有词。
“大师。”气馁,独孤战懒得和他再讨论这个话题。
“既放不开,又为何放手?”来寺中十年,连他这个方外之人都看得出独孤战对蓝若的深情,那又为何,每次见面总是不快而终?
“大师怎么会对红尘俗世感了兴趣?”独孤战一笑,看着那边的身影已不在视线中,怅然若失。
“皇上既然放不下红尘俗世,又为何硬要呆在这小寺庙中?”玄空大师也是满腹委屈,他选择这座寺庙,只是因为这里香火不甚旺盛,清静。
十年前这人来了之后,看上这里的风景,硬要剃度,他就允了,哪曾想,是当朝的皇帝。
错了,错了,一切都错了。
让他回归清静,有那么难吗?明明心还在俗世之中,为何硬要让自己这么苦?
“大师说得轻巧。”独孤战笑意里参杂着苦涩。
“皇后很苦。”玄空大师留下这一句,就不再言语,顾自离开。
等玄空大师离开,房里安静极了,除了独孤战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皇后很苦!
心头的不舍和酸涩完全验证这句话。
若,从与他相遇开始,就没有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
而自己,却仍然想把她往她所不愿的地方推去,何其残忍!
她,问自己的竟然是喜欢,而不敢言爱!
心疼,心痛,都不足以形容自己的感受。
一声长叹涌出喉头,就着黯淡的灯光下,摊开手,回想着刚才的触感,心,跳动得厉害。
何苦!
下了山的蓝若,却陷入昏迷之中。
跟随在旁的御医,下了结论,受了风寒,而且来势汹汹,要是不能及时压制,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蓝若高烧不退,吓坏了独孤珏。他守在娘亲的身边,寸步不离。
唤来家仆,想问个详细,却是支支吾吾。
大怒。
“娘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那个晚上陪同的所有人都无一幸免。”话,阴狠,神情,阴狠而又决绝。
“少爷,您这种想法会让主子生气的。”总管尽忠职守,提醒着小主人该注意的事项。
“你们不说,我自己也会查。”小小身子,蕴含着誓不罢休。
“不用查。”独孤誉的再一次到来,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皇叔知道?”独孤珏的皇叔喊得亲热。
独孤誉瞧了眼独孤珏,这孩子,真是让人汗颜,有用到他了,就能喊得让人如掉入蜜罐中。
“你娘,只是去看了你爹。”独孤誉得到第一手资料。
想不到,蓝若会在他上门的那个晚上就直奔山上,又是为何?
她还在意着哥哥!
她到底和哥哥说了些什么,会受到那么大的打击?
他上了山,哥哥却避不见面,这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
那哥哥又说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有如被蒙在鼓里的人,难受!
“我爹爹?”独孤珏重复,有些难以反应。
“难道你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独孤誉的思绪被独孤珏的难以置信给拉了开来。
这孩子,有个爹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我爹爹是皇帝?”独孤珏再次发问,既然叔叔都是皇叔,还说是帮他看管江山多少年,那他的爹爹不就是皇帝?
“是。”独孤誉诧异于蓝若竟然没有告诉孩子这些事。
“爹爹在哪?”独孤珏握着娘亲的手,脸低垂,根本就没让任何人有机会看到他的阴沉的脸。
让娘如此这般,爹爹?他也绝对不会轻饶。
“在山上,就非常有名的禅若寺那里。”独孤誉据实以告。
“禅若寺?”独孤珏眉头一皱,有听闻皇帝出家当和尚,那是真的?
“嗯,珏儿想看爹爹?”终归是个孩子,娘亲这样,不免会想到有人来照顾。
独孤誉想得简单,也想的是一般孩子的状况,却不懂,这个孩子,心思不与常人相同。
[卷一 追踪:007 探望]
五天五夜,蓝若依旧处于昏迷之中。
独孤誉愈见担心。
独孤珏的脸色却愈见阴沉,每天每天挂着一张脸,每天每天守在蓝若的床边,不发一言。
“怎么回事?”独孤誉对着一群的御医发问。
按说,这么多人,都是数一数二的医者,怎么会都束手无策?
总有个说法,而他,就是要个说法而已。
“非常奇怪。”看看左边,看看右边,都低着头,没办法,作为太医院的老大,只好发言。
“怎么奇怪?”独孤誉要个明白。
“皇后她,脉象已经平稳,烧也退了,可就是醒不来。”硬着头皮,再说一次。
偷偷瞄眼摄政王,好怕,他一怒之下,就要他们脑袋搬家。
位高权重者,有几个是有好脾气的?
摄政王不是,绝对不是。
“那你们的意思是?”独孤誉收敛了担心的神情,厉目向下跪的御医看去,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哼,哼!
就说嘛,这些当权者都不把人命看在眼里的,悄悄地哀叹一声,皇后啊,你要是再不醒来,我们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皇后可能是受到什么打击,下意识想逃离,再加上风雨的侵袭,所以……”战战兢兢说完,不敢再看向摄政王,头低下,一群人等着被斩首的命运。
“若受到打击?”独孤誉低语,她只是去看了哥哥,怎么会受到那么大的打击?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