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虽然,事实证明,他坐这张椅子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可心里头还是怪怪的,阻止的力道不够强,在这皇宫之中,怎么会都是好人,那么热烈欢迎他来坐上帝位?
想不通!
而且娘进宫一天,竟然也没有爹爹的其他妃嫔来捣乱,惹是生非,太不寻常!
皇宫应该是黑暗的,不是你踩我,就是我踩你,怎么这会这么安静?
一片祥和的欢呼声?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退朝……”
让他开心的语句再次想起,独孤珏起身,在一片恭送皇上的声浪中雄赳赳气昂昂地退了场。
目送小皇上离开,散了朝的众位官员,啧啧称奇。
“太后教得真好。”
“是啊,才十岁就能处理事情游刃有余。”
“太后,那年也是十岁碰上太上皇?”
“是啊。”
“据说,太后当年问太上皇的第一句是,皇宫好玩吗?”
有人八卦地问着当年的事。
“不是,听说是,那张椅子好坐吗?”
“不对,都不对。”
“我也不知道。”
魏梓尘跟在三三两两的大臣后头,和林商宥在后头慢慢地走着。
“林大人,以后,还望合作愉快。”魏梓尘很有尊老的好品格。
“哼。”林商宥一甩袖,“小皇帝看不透你,难道老夫还看不透你?”
“那,以后仰仗林大人了。”魏梓尘面不改色,说着客套话。
林商宥瞧都不再瞧他一眼,径自离开。
独留下,魏梓尘带点模糊的笑意。
[卷一 追踪:020 爹爹的回忆(1)]
独孤珏心情不错地下了朝,一路上,脸上都明显带着灿烂的笑容,第一次上朝,感觉不错。
不让人通报,直接往娘所在的养心殿飞奔而去!这次,该总会是得到表扬了!
失望!
娘不在!
听说,逛后宫去了!
后宫有啥好逛的?
独孤珏暗自不爽,昨天他可是都逛遍了,除了比家大些之外之后,还有什么特别的?一座座的房子罢了。
然后,上头,写着xx宫而已。
娘怎么会对这个感了兴趣?
意兴阑珊地原路返回,途中眼尖地发现从自己家里头出来跟着娘的几个侍卫。
“拦下。”独孤珏这下可知道娘在哪了?
“回皇上,奴才们正想回养心殿拿茶叶。”侍卫们很明白,皇上拦住他们所谓何事?
“茶叶?”蹙眉,娘亲是喜欢茶不错,但,要从养心殿把茶叶拿到哪去?
“是,茶叶。”
“娘在哪?”独孤珏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
“在养心殿。”
“你们想糊弄朕?”独孤珏心上一怒,他刚从养心殿出来,这几个死奴才居然笨到这个地步!
“皇上,宫里头可有两个养心殿。”急忙撇清,他们可不想惹皇上不高兴。
“东边的养心殿?”昨天貌似看见过,还问了人,独孤珏笑了起来,看来自己的记性还不是很好。
摆摆手,示意侍卫去做他们的事。
独孤珏调转方向,往东边的养心殿进发。
“皇上,今天上了好多的奏折。”从府里跟来的,现在是宫里总管的蓝跃提醒着小皇上。
“没事。”独孤珏相信自己处理起来是得心应手,不用费太多时间和精力,从今天的早朝上,不就可以知道了?
蓝跃不敢再吭声。
伴在君侧,自是小心翼翼,怎敢同样的话说个第二次?面对这个掌握生死大权的皇上?
即便心中大大的不赞同,又能如何?
只怕,也只有太后才能给皇上当头棒喝。
今天的形势哪有表面上的平静无波?
想不到魏梓尘还在朝中为官,摄政王到底如何想的?要告知太后吗?
“蓝总管。”瞧见养心殿近在咫尺,独孤珏却停下了脚步,心里头总是有些不确定。
“皇上?”蓝跃后头不解。
娘在这边的养心殿来干嘛?还让人那么费事去那边拿茶叶?有谁能享受到这么高级别的待遇?
“没事。”不想告知别人自己心中的想法,独孤珏继续迈着脚步往目的地行进。
“原来宫中的景色也不错嘛。”
是娘的声音,独孤珏加快脚步。
沿路跪倒一大片高呼皇上的人,他仅是摆了下手,只想着快点见到娘,与她分享今日的快乐。
“以前刚入宫的时候,你也说过同样的话。”独孤战回想。
那个半大不小的丫头,跟在他的身边,参观完毕之后所发的感叹,和现如今的竟是一模一样!
世事再如何变化,当记忆没了的时候,是不是一切都会回归原来?
原来是爹爹!
独孤珏微笑,正想找人来着,他竟自动送上门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是吗?”蓝若微笑。
几个时辰的对饮,天已发白,点心也吃了不少,人,竟有了想窥探过往的欲望。
原来在这宫中的自己过得是否舒心?
“是。”独孤战欲言又止,只能是化作一声叹息。
蓝若掏掏耳朵,醒来才几日,叹息声却不绝于耳,以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真的有那么大的转变?
“皇上。”跟在蓝若身后的侍卫惊喊。
也让交谈的俩人把视线移向那位想站在那头偷听的小小少年天子。
“娘。”独孤珏开心地叫唤,丝毫没有被人看穿的尴尬。
“你来这儿干嘛?”哪知蓝若的脸色却是一沉,及时阻止了独孤珏快乐的脚步。
“娘……”委屈,从未对他说过重话的娘,今天怎么这么严厉?
“蓝跃,皇上现在该做些什么?”厉声却不疾言,蓝若悠哉地喝着茶,慢吞吞地问清。
“皇上刚刚下朝,理当先去御书房批阅奏折,找相关的臣子一起讨论国家大事。”蓝跃一板一眼地念出当年太上皇所做的事。
“他还小。”独孤战看儿子委屈的眼,委屈的嘴,委屈的脸,内心,有了一份愧疚。
若不是自己,这孩子,此时,恐怕还是无忧无虑的吧?
“小?”蓝若冷哼一声,“在其位谋其政,和年龄无关。”
“娘……”再委委屈屈地叫一声,独孤珏难受极了,他只是想和娘先说说话,也错了?
“不许再用这样的口气同我说话。”蓝若冷冷地道。
做皇上的人,没有撒娇的权利。
独孤战再次叹了口气,“若,太严厉了。”
“是吗?”蓝若瞥了眼独孤战,“那你来教。”
独孤战瞧了眼儿子,实在是爱莫能助!
“娘,那我可不可以在完成所有皇上该做的事后,来找你?”独孤珏的背挺得直直的,不让其他人看出,他被伤得有多重。
可期盼的语气,仍是泄露了一切。
“可以。”蓝若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该松还是该紧,总有个限度。
“那我,先走了。”独孤珏离开,静默。
“若,你以前没有这么咄咄逼人。”独孤战不得不说。
珏儿太可怜了!
“你很真心地想为珏儿着想吗?”蓝若再喝了口茶,决定今天和独孤战把某些疑问问问清楚。
“怎讲?”独孤战心底戒慎,差点忘了,若是聪明之人。
“虽然我失了记忆,但却明白,要不是你出家,皇帝还应该是你,珏儿恐怕只是替罪羊。”说完话,蓝若很安静地看着独孤战。
独孤战无语,的确,事实也是如此!
要不是自己要出家,这个皇帝,现在还是自己,轮不到珏儿!
“那现在为什么,是珏儿当上皇帝?”蓝若不问独孤战,他为什么出家,而是从另一个方向来问,其实答案应该是相同的,却因为针对性不强,而容易让人失去点戒心。
[卷一 追踪:021 爹爹的回忆(2)]
“若……”独孤战发现自己又有了叹息的欲望。
今天的若,和以往的若不同!
以前,若要是什么事不懂,怎么样也要自己找出答案来,而不是直接询问当事人!
“不想说?”蓝若表现得不甚在意,即使心里头有着很失望,可也不愿让眼前这人知道!
“你知道吗?你十二岁就进了宫,十三岁就当了皇后。”独孤战再叹一口气,终于慎重地开了口。
“真的?”蓝若恰当地表现出自己的怀疑,总不能全盘接受,只有否定一点点,才能让对方有讲下去的愿望啊。
“真的。”独孤战强调,“那时的你,每天都带着笑容,在这里活得很开心,直到……”
独孤战停了下来,似乎不愿再提起当年的事。
“我在宫中会过得开心?”一阵风吹来,正好把蓝若接下来的话给吹得支离破碎,但对面的独孤战听得仍是清晰,“我应该是个喜欢自由的人吧?”
独孤战用手摸了下脸,即使是没了记忆,若对自己的个性的判断却从来没有错过,从看见他时说的那句,恐怕我爱惨了你,到现在的这句,是个喜欢自由的人,都没有错过。
“不是吗?难道?”蓝若步步进逼,却是用极其温柔的嗓音。
“是。”终于,从嘴里头吐出这个字,很艰涩,独孤战抿了口茶,不知该怎样接下去。
蓝若不心急,慢慢地等。
慢慢地等,等着看独孤战的脸色变了又变,变了再变。
真的大有文章!
“你当时是被我骗进宫的。”独孤战考虑再三,说出部分实情。
“骗?”蓝若好奇,她会被他骗吗?在怎样的情况下,她才会被骗?心甘情愿地被骗?
“我告诉你,宫中很好玩,有很多的人为你服侍,还会有很多的人陪你玩。”独孤战口难开,当年的自己是如何诱拐少女的。
“结果,我进了宫,却是为你处理朝政?”蓝若只是猜测,摄政王的那句话不会空穴来风,她也上朝?
独孤战的脸色这次,倒是没有变化,只是再叹了一口气。
都说出家人放下了所有的红尘往事,看来,这个和尚,绝对是修行不过关的那类。
蓝若心里有了谱,若不是,这会的独孤战应该是反对,并说出事实的真相,但他没有,仅是叹气,也就是说,当年的自己的确是坐在朝堂之上!
反了!
政事不应该是皇帝的事吗?
怎么会轮到自己来当家作主?
“那时候没有人反对吗?我坐朝堂之上?”把那个直到放在一边,蓝若突然对这个感了兴趣,自己能顺利地坐在上头,接受百官的朝拜,和尚当时应该活得好好的,也没有出家啊!
“有,但被我阻止了。”独孤战接了下去,“我还发了皇榜,昭告天下,这天下,是你和我同时做主。”
疯狂!
蓝若瞠目结舌。
这会倒是无话可说。
一个疯狂的皇帝,培养出一个疯狂的王朝。
百官也疯了,当然!
独孤战瞧蓝若惊讶的神色,笑了。
笑起来,蓝若竟看得有些恍神,好似曾经看过或者听过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笑声。
头,怎么有了些疼痛?
怎么会越来越痛?
在身边焦急地叫唤着的人是和尚吗?
也不枉她为他进了这皇宫!从这声唤里头,就可以听出他的感情。
那么,又是为何,他出了宫,而她,也出了宫?
悠悠醒来,映入蓝若第一眼的,是个光头。和尚还在,竟然还在!
心,酸酸的。
却又不能言!
“春儿。”出声叫的,是奴婢,是丫环。
“太后,您醒了?”惊喜的是,整个皇宫!
“你,还恨我吗?”独孤战对上了蓝若,突然出声。
“我为何要恨你?”蓝若的表情很自然。
独孤战的神色不知该称为是笑还是哭?抖动嘴唇,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刚才的这句,是试探,当时蓝若的突然晕倒,就如同她失去记忆前的突然晕倒。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负负得正,而能恢复所有的记忆?
看来,仍还是没有!
心底,不知是松口气,还是遗憾!
那时的若,喜欢赖在自己的身边撒娇;如今的若,却是用着疏离的态度对待自己。
在这宫中,总是无可避免地想起从前的一切,若忘了,解脱了,那自己呢?也能有忘的那一天吗?
“娘,娘。”惊慌失措的,是来自那位新上任的皇上。
“我没事,你奏折批完了?”蓝若不自觉地板起了脸。
独孤珏一愣,竟怔在那。
“若,别太不近人情。”独孤战插着话,“珏儿只是太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