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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花深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极听见就疑惑不解的说:“你们怎么认识的?”“贝勒在外面打仗的时候,我天天和他在一起打猎。”布泰没心没肺的说道。

正说着,多尔衮进来了,多尔衮本就是一个剑眉星目的英俊少年,今天又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裘皮斗篷,一看就是上品,毫无杂色,隐泛微光,趁得他俊美异常。皇太极就没有这么好的裘皮斗篷,一定是汗王给的,偏向小儿子,布泰心里替皇太极抱怨。

多尔衮进来就给他八哥行了礼,转身又和布泰客气的用蒙语问好,俨然他从前没见过布泰。“哎?你不认识我了,前几个月咱们可是天天在一起玩来着,你这人什么记性啊?”多尔衮恶狠狠的瞪了布泰一眼,很尴尬的站在那里,这时皇太极便在身后解围说:“就你记性好行了吧,十四弟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要见那么多的人,凭什么非要记着你啊。多尔衮,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啊?”多尔衮随即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非常讨巧的笑,用满语和皇太极说:“八哥,我都要烦死了,想和你们一起出征,可是我都磨了父汗一个月了,他老人家就是不松口,非要我留在盛京。”

皇太极笑了,“你啊,还是这副德性,你都说不动父汗,就更别指望我了。”“不用八哥去明说,只要您告诉父汗,你缺我一个先锋,不就行了吗。”皇太极摇头说:“现在明明不缺人,我这样说,恐怕父汗不会信的,十四弟啊,其实不一定要上阵杀敌,能在盛京做些事也是一种历练。”

多尔衮一脸失望的样子,说:“父汗也是这么说的,他刚刚还要我留在盛京监国,我怎么推托都不行,可是八哥,你最知道我,我哪有这个本事啊,不过,八哥身边能人最多,能不能把范文程借给我用段时间,反正您出去打仗,又用不到他一个文人。”

多尔衮话还没说完,布泰就发现皇太极低下头,手紧紧得握住了椅子的扶手,多尔衮看到皇太极没有说话,就走到近前摆出一副耍赖的样子说:“八哥,你就可怜可怜兄弟吧,想去打仗又去不了,想借个人,八哥都不不舍得给啊。要是八哥不给,我就回去对父汗说,我借不来范文程肯定不监国,到时候父汗就该让我去打仗喽!”

顷刻,皇太极抬起头来,恢复了平日的宽和笑容,拍拍多尔衮的肩道:“行啊,十四弟难得开口求我一次,我能说不吗?明天就让范文程去你那儿。”听罢皇太极的话,多尔衮转过身背对着皇太极笑了,笑得是那么志得意满,不可一世,布泰看在眼里,吓了一跳,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番对话后,屋子里就沉默下来了,气氛有些紧张,可能多尔衮也这么觉得了,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布泰,随即又摆出了顽劣少年的样子,转身接着用满语对皇太极说:“八哥,这段时间可是到处都说你们府里的笑话呢,说你新娶的小福晋不知怎么得罪你了,你一生气摆出了打儿子的架势,照着屁股一顿打,我之前去城外打猎总能碰巧遇见侧福晋,你打了她以后,我就再也没看见过她。我猜就是八哥把她的屁股打烂了,她骑不了马了,笑死我了。八哥,你要再这样可就没人敢把女儿嫁给你了。”

说着多尔衮淘气的哈哈大笑,皇太极知道他是以为布泰还不通满语才会当面说这些,连忙摇头用眼色示意,多尔衮看见接着说:“啊呀,八哥,没事,她又听不懂,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儿,有一次我说她像傻狍子,她立马就火了,她生气的时侯,那愣头愣脑的样子,就更像了……”多尔衮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背部一阵生疼,“这世上还有你这么得了便宜就卖乖的畜牲,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多尔衮回头看见手拿镇纸的布泰,让他震惊的是刚才布泰的那番话是用满语说出来的,布泰再次举起镇纸朝着多尔衮的脑袋砸去,多尔衮连忙上手抓住布泰的手,布泰力不及多尔衮,却抬起脚狠狠的踢了多尔衮的小腿一下。皇太极眼见事要闹大,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挡在他们中间。多尔衮就连忙说:“对不住小嫂子,八哥我先走了。”“好,我不送了。”

多尔衮刚出了门,布泰抬眼看见皇太极的脸色吓得一哆嗦,与布泰在一起时皇太极一向是和颜悦色,宽顺慈爱的,即便那次他打她,布泰也只不过看见了皇太极的怒容,可是此刻,皇太极阴沉着脸,目泛凶光,这一刻即便有人说皇太极要杀她,布泰都会信。

布泰惊恐而忐忑的牵了牵皇太极的衣袖,很小声地说:“贝勒爷,您别生气,布泰认打,下次再也不敢这么对十四阿哥了。”皇太极低头看见布泰惶恐茫然的小脸,连忙搂住布泰,笑着说:“你不是也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吗,那打也就打了。”皇太极发现怀里的布泰还在发抖,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态把这孩子吓坏了,就用鼻子蹭了蹭布泰的脑门极为温柔的说:“看把我的小布泰吓的,傻丫头,我没有生你的气,”随即皇太极又笑了一声道,“恐怕他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吃亏,嗯,还是布泰厉害。”

布泰迷惑,就听皇太极大声地对外面说:“你们去把范文程,豪格,萨哈廉他们给我找来,要快!”布泰见皇太极神色又恢复如常了,就松了口气,头靠在皇太极的怀中了。皇太极轻轻的在布泰耳边说:“丫头,听话,你先回去吧,告诉福晋我这里有急事,让她不用等我先睡吧。”说完吩咐仆人把布泰的斗篷拿来,亲自帮布泰穿好,送她到门口,又叮嘱下人,路滑,打好灯,扶好侧福晋。

布泰以为一切又重新恢复了风平浪静,她不晓得,清朝初年的第一场政治风暴,就在刚才的书房中正式的拉开了帷幕。而她,一开始就参与其中,虽然这次只是一场偶然,可那以后的半个多世纪里,她将毫无疑问地成为每场风暴的参与者和缔造者……

只不过,未来是空白,发生之前没有人知道上面会留下谁的印迹。

第七章 割爱赠神驹

天命十一年丙寅的春节过得异常紧张,表面上看似由于大汗年后亲征,事实上,随着努尔哈赤的年岁渐老及其明显的偏袒幼子,一场斗争,正在冬日的寒冷盛京,波澜暗涌。

布泰已经不常见到皇太极了,刚过正月,努尔哈赤与皇太极就率领十三万大军攻打明朝的入关要塞——宁远城。自从努尔哈赤二十五岁起兵以来,满洲铁骑横扫千军,无往不胜,一路上右屯,锦州等的守将纷纷逃走,不站而获全胜。直到宁远,没想到遇到宁前道袁崇焕偕总兵满桂,副将祖大寿奋起反抗。

皇太极走后布泰留在府中,开始时总能听到好消息,过了几天就听不来什么了。这一年的盛京城异常寒冷,没事儿的时候人们只能呆在房中。皇太极书房中的满文书不多,布泰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好在她已经识了不少蒙文,拿来蒙文书勉强的读一读,不会的就去问大福晋。好容易挨到一日晴朗无风,憋了很久的布泰多穿了两件衣服骑马就去城外玩。

刚出城没几步布泰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她,她回头只见后面有人骑马疾驰而来,那么快的马,不用看人布泰也知道来的是谁。她扭脸接着往前走,多尔衮追上来说:“布泰,我听人说你出城了,就赶紧也赶来了,你还没消气吗?”布泰知道,跑,她的马是跑不过他的马的,于是调转马头背面冲着多尔衮,“你走吧,我算看明白你这人骨子里是什么玩意儿了,以后可不敢再和你一起玩了。”多尔衮也把马调过来,可是布泰又把马转到另一边了,就是不看他。

多尔衮非常恳切的说:“我真没想到你能那么快学会满语,我和八哥那么说也是不得已的。”布泰把马转来转去,自己也烦了,索性翻身下马。多尔衮也从马上下来,接着说:“我那么说确实是有苦衷的,第一,想搅搅局,让八哥有个台阶下。第二,故意把你说的不堪一些,好不让他觉得咱们两个有什么。”布泰听得发晕,张口就说:“咱们两个有什么啊?”多尔衮无奈,这时有人来报,说前线来了紧急军报,请阿哥回去。

多尔衮着急了,说:“你就别生气了,好吗,我这儿有的是事情要忙的。”“那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难道你不让我生气我就不生气了?汉人有句老话,说,别人杀了你,你不用生气,但是别人要是骂你,你就非生气不可。”

布泰有一次在书房里屋听见皇太极把范文程的一句汉话用满语解释给豪格听,她就记了个大概,如今现学现卖还觉得自己挺有学问的。多尔衮听她这么乱解释就乐了,下意识的用汉语说:“那叫‘士可杀不可辱’好不好。”布泰立马上前揪住多尔衮的衣领说:“你这个混球!又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汉话,我说的是汉话,赞叹你有学问。”“鬼才信你。”布泰说罢,转身要走,突然看见面前多尔衮的马,眼前一亮。

多尔衮正在着急,却看见布泰突然停下脚步,转回来灿烂无比的冲他傻笑,“你要干什么?”“我都生了这么长时间的气了,你想让我消气,是不是要,嘻嘻。”布泰拿眼睛瞄了一瞄多尔衮的马。多尔衮一下就泄气了,小心翼翼的说:“布泰,这马是汗王赐的,转送他人恐怕不好吧。要不,我给你找它三五匹上好的马,明天给你送去?”

布泰马上收起笑容,杏眼圆睁,愤愤地说:“不舍得就直说呗,还说什么汗王赐的,你浑身上下有哪样东西不是你父汗给的?你以后就好好和你的马玩吧,少来找我。”多尔衮心中叫苦连连,没想到这布泰来盛京还不到一年,就已经学会恩威并用,恃美行凶了,这以后那还了得?

这时随从又催多尔衮,多尔衮无奈,回身摸了摸马的鬃毛,马儿通人性一般的蹭着多尔衮的手掌,多尔衮狠下心来,抓起缰绳递给布泰说:“以后好好照看它,要是让我知道你饿到它了,我肯定骂你骂得比上次还难听。”布泰迫不及待的点头,伸手接了缰绳,她的手碰了他的手,不过布泰一向不介意这些。

多尔衮满意的笑了,赠马割爱的失落一扫而光,他低声对布泰说:“手这么凉,我给你暖暖。”多尔衮双手把布泰的手合在掌中,好在有多尔衮的马挡着,他们俩带来的下人在后面也看不见这些。

布泰从小长在草原,好马骑了不少,可是这样的马布泰从没见过。跑起来飞快,坐在上面又极稳,只觉得两翼生风,一眨眼就跑出几百步。布泰高高兴兴的牵着马回了府,在后院喂马时,正巧哲哲看见了,连忙过来问,“十四阿哥的马怎么会在咱们家。”“这马现在是我的了,多尔衮把它给我了。”布泰得意地说。

“怎么可能,你知道吗,这马浑身洁白,只有四蹄是黑色的,当年被献给汗王时,大汗连称这是神驹,多尔衮为了能得到这匹马苦学了整整一年汉文,汗王才把这马赏赐给他。”布泰诧异,就把原委道给哲哲听,哲哲听后很生气,严厉的说:“你们叔嫂天天在林子里面打猎,这种事好说不好听,以后再也不许去了,贝勒爷要是知道了,还不打断你的腿!”“贝勒早就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哲哲闻言一时语塞。

之后和好如初的布泰和多尔衮还是隔三差五的出城玩,哲哲根本管不住,心中焦急无比。前线来的战报让盛京阴云密布,初春的生机在低沉的气氛下显得怪异混乱。在宁远守军红衣大炮的攻击下,后金军队损失惨重,努尔哈赤身受炮伤,万般无奈,只得班师回朝。

努尔哈赤一生英明却败在了袁崇焕一个进士出身的文官手上,不禁气苦,对人说:“我自用兵以来,四十余年,没有能庄严不屈的,袁崇焕,他是个什么人啊,怎么能做到如此?”

皇太极回城后一面忙着处理战后伤亡的事宜,一面立即着手组织人制造红衣大炮,哲哲得空就字斟句酌的对皇太极说,多尔衮把汗王赐他的马给了布泰,布泰心无城府只知一味贪玩,但是这样不合适,哲哲自己管不了布泰,布泰最听贝勒的了,希望皇太极出面管管,他们俩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皇太极听完,沉思片刻道:“哲哲,如若我有一件我们都非常喜欢的东西,你会一而再再而三,不依不饶的从我手中抢去吗?”哲哲想也没想的说:“自然不会,贝勒喜爱的东西,哲哲尽心维护还不能够呢,怎么会去抢?”

皇太极点头,一脸的了然于心,说,“那就是了,他们俩啊,有一个一厢情愿了,另一个又那么倔强,所以啊,不用担心,出不了什么大事。我要是去管,那就小题大做了,恐怕还适得其反了呢!”哲哲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的看了眼自己的夫君,没有说话。

第八章 夏日生春情

春末夏初,皇太极忙得焦头烂额,布泰一个人在书房拿着笔在纸上乱画,窗开着,院里的杨柳飘絮,悠悠游游的扬进房中,只见布泰忽然间把笔咬在口中,吃吃的笑。

皇太极今天回府时叫上了范文程,两个人边说边走就到了书房,皇太极把门打开,就听见里面脆生生的一声,“贝勒!”皇太极,范文程都愣在那里了。里面的布泰用毛笔给自己在脸上画了胡须,好像唯恐别人看不出她要作怪一样,额头上还有一个“王”字。

布泰觉得这两天皇太极面色凝重,所以本想用这个方法搏夫君开怀一笑,没想到今天皇太极居然还带了个人来。布泰连忙用手捂住了脸,又想起没有见礼,于是放下手施礼,不这么折腾还好,这下布泰脸上的墨就花了,皇太极和范文程都撑不住的笑了。布泰狼狈的转身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