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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哲抓住布泰就大哭了起来，含含糊糊的说：“我是没指望了，三十几岁了还生不出儿子来。”布泰搂住哲哲，莫名的，心里涌起了阵阵辛酸——她这么一个面慈心善的人，居然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十几年来的风光外表下都隐藏了怎样的苦痛经历啊！

初夏，布泰在皇太极的书房中打盹儿，皇太极下朝看见她睡得如此香甜也没吵她，转身发现桌子上的果盘里有一盘儿新鲜的，桃核。皇太极无奈的笑了，悄声告诉宫人换一盘鲜桃来，自己就在一旁看起地形图了，再过十几天他就要再度远征了。

过了一会儿布泰醒来，看见皇太极回来了，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低头又看见一盘桃子，笑得比刚才还灿烂。布泰拿起桃子眯缝着眼睛就吃了起来，“有那么好吃啊？小老虎，给我拿一个。”皇太极接过鲜桃看了一眼，刚入夏，桃还有几分青涩，也许桃不可貌相，皇太极心想。吃了一口，皇太极愣住了，桃，是酸的。

“布泰，你上次月信是什么时候，”布泰看见皇太极当着下人这么严肃的问自己这个问题，有点儿不高兴了，“记不得了，”布泰没好气儿的答道。“那你吃东西觉不觉得恶心？”“没有啊，我好好的，汗王问这些做什么。”

皇太极无奈，就吩咐下人，“去请大夫。”少时，大夫来了，“汗王，你身上不舒服？”布泰一脸无辜的问。皇太极示意大夫给布泰把脉，片刻大夫跪倒在地大声地说：“恭喜汗王，贺喜汗王，侧福晋有喜了。”虽然在意料之中皇太极还是非常高兴，迫不及待的问：“有多久了？”大夫有些疑惑道：“少说也有两个月了，按说侧福晋也应该有所察觉的。”“什么？这么大了！来人，赏大夫。”

人一退下皇太极就满眼爱怜的把布泰搂在怀里，“朕的小布泰要做额娘了，”大夫是汉人，所以他说的话布泰不怎么懂，不过这回皇太极却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布泰一脸错愕，手中吃了一半的桃子掉在了地上，“怎么，你不高兴吗？”皇太极抚着布泰的头发说。

布泰很为难，慢吞吞的说，“我，我自己也不知道，汗王，那我该做什么啊？”“傻丫头，你什么都不用做，乖乖的等半年，小阿哥就降生了。”皇太极随即叹了口气，接着说：“唉，自己就是离不开娘的孩子，如今却要做孩子的娘了。”

布泰没料到，自己有身孕，高兴的不止是皇太极，哲哲居然也笑得合不拢嘴。过了些天，布泰就开始郁闷了，因为皇太极再也没有去她那里留宿过。眼看皇太极就要远征了，出征前夜，布泰倚在门框上，过了些时候，就见皇太极从哲哲的正房中出来，看见布泰就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站在外面，别着凉了，快回去休息吧，一点儿也不知道爱惜自己。”说罢，皇太极就直奔着庶福晋的东二间走去。

“汗王，早知道有身孕会失宠，我就说什么都不会怀孕了。”皇太极听到布泰的话愣住了，转过身走到布泰的身边，“傻丫头，你怎么失宠了?还嫌朕待你不好啊?”“反正就是汗王不喜欢我，不要我了。”布泰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哭得非常委屈。

皇太极看布泰伤心的样子心疼极了，示意下人退下，搂着布泰进了屋。皇太极帮布泰松开发髻，褪了衣衫，自己就和衣躺在布泰的身边。躺了一会儿，布泰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汗王，您这么睡不舒服，布泰帮您宽衣。”皇太极不由分说的按住布泰的手道：“你给我老实点儿，再这样我就去庶福晋那了。”“为什么啊？布泰到底怎么得罪汗王了。”皇太极哭笑不得，只有告诉布泰缘由。

“汗王，如果布泰说怀孕有点儿害怕，你会不会就觉得布泰不勇敢了，”皇太极知道布泰说出了实话，心里有些酸楚，攥住布泰的手说：“傻丫头，谁说你害怕就不勇敢了，其实我心里也有点儿害怕，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很凶险的事，朕也怕会你会有麻烦，放心，朕一定尽力赶在孩子出生前回来。”

布泰听了皇太极的话，趴在他的肩头嘤嘤哭泣起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皇太极心里很难受，他有些后悔，要是再晚上一两年让布泰看欢喜佛就好了，十四岁，她哪里能承受得了这些！

第二天，哲哲率领内眷把皇太极送到宫门口，诸将在门外待命。皇太极带兵走了，多尔衮和豪格分别在皇太极的左右，俨然皇太极的左膀右臂，他们三个边走边说着话，多尔衮不经意的提了一句，“怎么好像今天没看见东屋的侧福晋呢？”皇太极闻言就笑了，没有说话，多尔衮见皇太极没有搭话，就又说了一句，“嗨，真是稀奇，这么热闹的事居然少了她。”

皇太极调整了一下自己在马上的坐姿，若无其事的说：“布泰有身孕了，大妃看她看得很紧，不让她乱跑。”多尔衮的手颤了一下，不过好在马上颠簸，无人发现，“恭喜汗王了，”多尔衮面带笑容的说，他还想再说几句打趣的话，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辈人都说冬天出生的孩子是最聪明的，就在盛京降下了入冬的第一场大雪时，布泰也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一个女孩，生产的过程还算顺利，布泰倒不觉得生女孩有什么不好，其实她心里倒是非常喜爱像金福格格那样惹人疼爱的小姑娘，可是哲哲却显然非常的失望，只看了孩子一眼，叹了口气就走了。

皇太极出征很顺利，一举攻到通州，可是紧赶慢赶的，等他回到盛京，孩子已经出生三天了，哲哲有些内疚的告诉皇太极，布泰生了个格格。

皇太极有些失望，但是知道了布泰没有受很多苦，母女平安，也还算欣慰。这世间绝大多数的男人，尤其是那些功成名就的男人，总希望能有继承自己大业的儿子。但是既然妻子生了个女儿，男人会把自己的失望掩饰多少，这就要看男人对妻子的感情了。

皇太极处理完该办的事情就直奔布泰的屋子，布泰看见皇太极非常高兴，一把就搂住了皇太极的脖子，皇太极用鼻子蹭着布泰的额头笑着说：“唉呀，我的小老虎，怎么样，想我了吧？”布泰笑着点头。

“没在孩子出生前赶回来，我食言了，你别生气。”说着皇太极向四周看了一圈，“孩子呢？”“被嬷嬷带着呢，是不是知道是格格，汗王也生气啊？”布泰噘着嘴说。“谁说的？”“反正大妃就很不高兴。”皇太极笑着看了布泰一眼，直起身对下人说，“去，把孩子抱来。”

没一会儿，孩子就被抱来了，皇太极在火炉上烤了烤，觉得身上不冷了，这才把孩子抱在怀里，皇太极一看到孩子，脸上就笑开了花，“布泰啊，你看，这孩子眉清目秀的，还这么小，眼睛就很有神了，多好看啊！”说着，把孩子拿给布泰看，布泰皱着眉看了半天，悻悻的说：“我怎么没看出来啊，跟只小毛猴似的，”皇太极听布泰的话就哈哈的笑了起来，责怪道，“你啊，就会乱说，哪有当额娘的这么说自己的孩子的。”

哲哲听见屋里有说有笑的，也就进来了，皇太极看见哲哲，就问：“布泰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啊？”哲哲帮着皇太极把他怀里的襁褓掖了掖，说道：“您别说，还真好像和八格格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皇太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笑了，随即，贴着孩子的脸说：“啊呀，原来小东西和阿玛一样也是老八啊！”

哲哲见皇太极很喜爱八格格，略为讶异，随即释然，也笑了。

第十三章 宴宾凤凰楼

布泰并不懂得如何做母亲，在她看来八格格就好像是一只粉嫩的小花猫，高兴了就抱来玩一玩，想不起来了就扔到一边。而哲哲呢，一来忙，二来也实在是嫌弃她是个女孩，所以也很少看八格格。

皇太极见状就不太放心，于是对这个小女儿就比对其他的孩子多上了一份心。其实，亲情也好，爱情也罢，深厚的感情来自哪里？不就是今天多上一份心，明天多留一份意，日积月累，感情也就浓厚了。

八格格也的确惹人喜爱，很少哭，任谁逗都会咯咯的笑，皇太极就说这是斯女莫若母，娘俩一样的没心没肺。皇太极在布泰的屋里歇息，经常会让孩子也睡在一旁，嬷嬷守在外间，半夜里八格格醒了，布泰翻个身就接着睡，倒是皇太极抱起孩子给嬷嬷。

八格格百天的时候，哲哲让皇太极给孩子起个名字，皇太极想了半天，说：“还是先不起了吧，像金福那样，本就生得身份尊贵，又得了父母太多的疼爱，再有个那么金贵的名字，小孩子承不起的。等八格格大一些再说吧。”哲哲当时很吃惊，没想到皇太极对八格格会在意到连名字都不敢随便取。

适逢春节，旧日王府已经扩建成了如今的汗王宫，宫中新盖的凤凰楼也已经完工了，皇太极年前又获全胜，于是暖烘烘的喜气就着大红灯笼的光晕，熏得宫内宫外，城里城外的人们陶然欲醉。

凤凰楼建得异常华丽，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是整个王宫乃至整个盛京的至高点。皇太极在凤凰楼大摆了三天筵席，犒军功，赏众臣，庆新年，一派祥和，满堂喜气。到了第三天，皇太极设的是家宴，白天请的诸王贝勒，晚上就是皇太极自己的后妃子女。

多尔衮作皇太极的先锋立了大功，所以吃饭时大家全灌他的酒，他喝得醉醺醺，于是皇太极就让他在楼上小睡，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楼下已经陆续来了一些人，多尔衮下楼时扫了一眼，没看见布泰，颇有几分失望。

出了凤凰楼就是一个花园，满人的花园修得潦草，前几日刚下了雪，地上有点儿滑。多尔衮没走几步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那里气呼呼的嚷嚷，“地滑怎么了？我还能把她摔了？我自己的孩子，我还抱不得了？”。嬷嬷看着侧福晋毛手毛脚的样子很为难，谁都知道八格格现在是汗王的心头肉，要是摔着了，不消说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布泰刚刚心血来潮，想抱一下女儿，其实也不是特别的想，可是看见嬷嬷犹犹豫豫地样子，倔劲就上来了，不由分说的将孩子抢过来，边抱嘴里还边埋怨，“啊呀，你们给她吃的太多了吧，怎么几天没抱就沉了这么多呢?”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幸灾乐祸的说：“这人要是不长进啊，怎么都没用，当了额娘还是说起话来着三不着四的。”布泰抬头看见对面笑嘻嘻的多尔衮，瞪了他一眼，“你不也是吗？大半年没见，还是嬉皮笑脸的，明军的箭当真是不长眼，”多尔衮一听她这么说就愣了，布泰顿了一下接着说，“要是长了眼就该射中你，那我这不就清静了？”

多尔衮没理她，他回盛京就听人说布泰生了个格格，原以为生了孩子的布泰即便没有多几分成熟也要添些少妇的风韵，可是以前的布泰很瘦，如今生了孩子又没机会出屋，白了些胖了些，脸就圆润了，看不出颧骨，反而变成了娃娃脸。说她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恐怕没人会信。

多尔衮走近几步，下意识的低头看布泰怀里的孩子，布泰以为多尔衮同旁人一样凑过来看孩子都要抱抱，于是把女儿往多尔衮怀里一送，说道：“你接好喽。”布泰说这句话时还挺得意，觉得这话太像当额娘的说得了，可是后面的嬷嬷差点没吓趴下，又碍于睿亲王的威仪，不敢说。

多尔衮打心底里厌恶这个小孩儿，不仅因为她是皇太极的孩子，更因为她是皇太极与布泰的孩子。他从没抱过小孩儿，更没打算过抱这个孩子，可是既然布泰都把孩子送到他怀里了，拒绝肯定是不好的。

多尔衮不情愿的笨手笨脚的把孩子接过来，借着灯光，多尔衮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孩儿，过了百天的孩子已经能看出眉目了，珠圆玉润的小脸儿，双眼含冰似化非化，单看这眼睛就已经让人心生怜爱了，更别提她还长了讨巧的小巧口鼻。这孩子长得这么好，难怪都说皇太极偏疼她了，多尔衮心想。

八格格很小，可是已经会看人了，就在她十四叔皱着眉头看她时，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也在滴溜滴溜地转圈打量着多尔衮，大眼瞪小眼，旋即，孩子张开嘴咯咯地笑了，多尔衮看见这么小的孩子会对自己笑，就觉得与这孩子亲近了许多。

“怎么样？我女儿好看吧？”布泰像炫耀自己新打的猎物一般大咧咧的显摆自己的孩子，多尔衮点了点头，布泰得寸进尺的说：“大妃说她和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多尔衮没说话，低着头，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寒来暑往，几年过去，布泰的汉文已经学得不错了，八格格也有三四岁了，皇太极非常喜欢这个女儿，有时候批阅奏章也把她抱在怀里，有人来时布泰就会避到书房里间，可是八格格却可以随父亲一起见臣子，八格格很懂事，很少哭闹从不耽误皇太极的政务，而且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就已经很会看人脸色了，要是见到皇太极要向人发脾气，她就会在父汗怀里撒娇，所以时间长了，臣属们也都喜欢起这个小格格了。

只是八格格似乎和多尔衮很投缘，只要见到多尔衮就张开小胳膊要叔叔抱，即使有时皇太极出去打仗，多尔衮也经常进宫看侄女，当然了，借着看八格格的由子，见起布泰来也方便多了，而且外人看来是叔叔看侄女，无伤大雅。

经过五年的研制，红衣大炮已经造出来了，满军上下欢欣鼓舞，这就意味着，明军在他们面前已经没有丝毫的优势了。皇太极的案头放着一张纸，上面有三个汉人的名字，分别是：袁崇焕，洪承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