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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树花深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这个院子里搬走。布泰想到她曾经也住着自己现在的房间,有着自己现在的心境,不禁哀从衷来。布泰擦了擦的眼泪,不顾自己还没梳头,推门便往出跑。

布泰跑到皇太极的御书房,不顾侍卫的阻拦推门就进去了,屋里除了皇太极还有几个臣子,他们看见庄妃披头散发气呼呼的站在门口,都愣住了。皇太极先是一怔,随即喝了口茶,面无表情的说,“你们都退下吧。”几个人都依次从布泰眼前走过,最后一个是多尔衮,他在布泰面前有让人无法察觉的一丝停顿,他怜惜的眼神在布泰看来,那是可怜,是让她自己觉得羞愧到无地自容的怜悯。

布泰恶狠狠地盯着皇太极,皇太极却并不看她,慢悠悠的把手中的茶喝光,他就好像没有看见布泰的愤怒,喝罢抬起头来,用他亘古不变的慈爱神色笑着对布泰招了招手,示意布泰过去。布泰执拗的原地不动的站在那里。皇太极反而笑了,走了过来温柔的拢着布泰的头发说,“看看你,疯疯癫癫的,也不怕让人笑话,来人,拿梳子来。”一把带着黄穗子的象牙白梳子呈了上来,皇太极拿着它非常温柔的梳着布泰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我不搬,”布泰轻声而坚定的说,皇太极手中的梳子没有停下,他毋庸置疑的回答,“不,你一定要搬。”布泰还以为皇太极为自己梳头就是做了让步的表示,可是没有想到,不,她早该想到,从她嫁给他的那一天开始,推枕头,披衣服,包括今天的梳头,全是手段,让她这个不羁的野马一步步被驯服的手段。可是自己就是这么的不争气,就这样的一个个小细节,小恩惠,就让自己一步步的被他征服了。

布泰想着,很厌恶的把皇太极正在为他梳头的手推开,气急败坏的瞪着皇太极,皇太极没有生气,低下头无奈的说,“朕也是没有办法,就算朕求你了还不行吗?朕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有求过人呢。”皇太极以为这句话会让布泰软化下来,没想到布泰却鄙夷的看着皇太极,一字一顿的说,“你当初是不是对她也是这么说的啊?”“你说什么?”“我说乌喇纳喇氏啊,你当初是不是也是对她这么说的啊?只不过呢,你说的不是打败察哈尔让她搬回来,你说的应该是,打下大明我就让你搬回东屋去。”

只听嘭的一声,梳子被皇太极狠狠的摔到了地上,他咬牙切齿的指着布泰大骂道,“你这个不识抬举的混帐东西。”布泰也豁出去了,冷冷的直视皇太极的双眼说,“说对皇上的心思,皇上也用不着发这么大的火吧?”

“你,你,你知不知道为了能打赢察哈尔我耗了多少心力?动不动就做噩梦说我的脑袋被察哈尔割了去,可是我还要装作胜券在握的去安慰旁人,为了你们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的过日子,为了我的妻子儿女不至于被人抓去做奴隶,你知道我要承受多少吗?你可倒好,让你搬个屋子你都不愿意,你以为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什么都不用做,不用操心,就可以安享富贵荣宠?你还不知足,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我再不想看见你了!”皇太极说完这些就站在那里,布泰也站在那里,“滚!”皇太极怒吼道,布泰还是没有动,皇太极狠狠地把布泰推到一边,自己夺门而出……

下午时,布泰还是搬到了西二间,她也不想看到哲哲因为自己而为难,受夹板气,而且,既然皇太极铁了心,她再折腾,还有什么用呢?

第二章 镜圆纳妃夜

从那之后的一个月里,皇太极再也没有踏进过布泰的房间,要是皇太极想女儿了,就会派人去布泰那里把八格格接出来。布泰唯一一次见到皇太极是在后花园里,只不过,皇太极远远的看见布泰,转身就回去了。渐渐的,布泰明白了。男女之间的情爱是多么脆弱的东西,饶你们有十载的浓情蜜意,但有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从前的一切也都不作数了。

这是皇太极登基后的第一次纳妃,娶的又是后金殷勤拉拢的蒙古部落的格格,盛京城内一派喜气,皇宫里的锣鼓喧天,东一间粉饰一新敬候新主,不远处的西二间,布泰却在屋中黯然神伤。外面的热闹全是人家的,自己始终隔了一层,不仅有隔阂,人家的欢笑鼓乐,听在布泰耳里全是剜心的刀子。

不知不觉的,夜色深了,布泰忽然想起十多年前姐姐嫁人时自己的境遇,原来,人的一辈子注定是孤独的,没有人会一生陪你左右,不离不弃,想着想着不禁落下了眼泪……

正当布泰失神时便觉得自己猛然被人从后面紧紧搂住,一瞬间她就明白过来了,她恨自己就顾着难过,居然有人推门进来自己都不知道。布泰连忙狠狠地擦掉了眼泪,“晚喽,朕都看见了!”布泰闻到皇太极的一身酒气觉得心里一阵厌恶便喊道,“你喝醉走错了吧,来我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再不想看见我了吗?”“嘘,小点儿声,你想让大家都来看热闹吗?”布泰不服,就挣扎着要摆脱皇太极的怀抱,皇太极笃定的搂紧怀里的布泰纹丝不动,两个人折腾了好长时间,后来,布泰无奈,在皇太极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皇太极叹了口气,轻抚布泰的头发说,“觉得委屈就哭吧,你不想搬出来,皇后也不想让你搬,朕就更不愿意让你搬了,我们都不想,可是,还是要搬的,人活于世,没有几个人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居高位者更是这样。朕活了四十多年了,可以说,大半时间全在昧着良心的行事为人。就拿今天来说吧,你以为朕这一把年龄还要穿着喜服去娶一个可以做朕孙女的小姑娘,朕就真的愿意吗?可是不愿意,还能有旁的法子吗?”

皇太极见布泰渐渐的平静了,就慢慢在布泰身边坐了下来,拾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前些日子朝鲜听说朕要纳妃便派人送来了一对东珠作贺礼,那对东珠是稀世珍宝,自然应该是给新妇的,可是不巧被八格格看见了,不依不饶的一手攥着一个再不撒手了,虽不合礼数,可是朕看她那么想要,就给了她。朕这一辈子注定就是这个样子了,可是朕会竭尽全力的让八格格由着自己性子的活着。”

说着,皇太极抬起头看着布泰的眼睛说,“朕对孩子是这个心,对你,也是这个心,你细品品,将近十年了,这十年里但凡你想的,朕不也都是百依百顺的依着你,庆功宴你要为难朕的功臣,朕没拦着;劝降洪承畴你也要去凑热闹,朕也依了你;这些年,你和多尔衮由着性子的胡闹,外面传的沸沸扬扬,可是朕还是由着你了,”皇太极说着把手轻轻放到布泰的面颊上,“只有这次,朕委屈了你,可是你要明白,你现在受着委屈是为了以后不受更大的委屈,朕要是败了,死了,你以后的日子,可就苦了。”布泰含泪点着头,慢慢的靠在了皇太极的肩头。

“我以为自己从此就这样失了宠呢!”布泰委屈的说,“真拿你没有办法,只要朕对你稍有怠慢,你就拿失宠来要挟朕,你还能失宠啊?朕就像一只老母鸡似的巴不得把你藏到自己的胳肢窝里,生怕你有什么闪失。”说到老母鸡,皇太极和布泰都笑了。

两个人相依而坐,许久,许久,外面打了三更的梆子,皇太极拍拍布泰的后背说,“好了,朕要走了,一个女人一辈子就一次洞房花烛,也不能太离谱了,朕等会儿让人把八格格抱过来陪你,啊?”皇太极起身要走,可是布泰却紧紧地抓着皇太极的手,皇太极没有说话,也拉住了布泰的手,含笑的低头看着他们的手,过了一会儿,布泰渐渐把手松开,皇太极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布泰的手背,转身走了。

这一夜,布泰睡了这个月来最酣畅的一觉,迷迷糊糊的就觉得有人推她,一睁眼就看见一大一小的两张脸,“额娘,你怎么睡得这么死啊?皇阿玛来了都不知道?”布泰笑了,皇太极帮布泰掖好了被子,轻声说,“朕要去上朝了,下朝回来再看你们娘俩。”布泰点头。

慢慢的,布泰明白了,皇太极对她的宠爱不会因为新娶的侧妃而有所改变,更不会因为她的住所变更而有所变化。半个多月后,布泰偶然间在哲哲的房里看见了来请安的东屋侧妃,那女孩子也就十四五岁,身型娇小,一副羞羞怯怯的样子,看见布泰,她连忙施礼道:“妾身拜见庄妃姐姐,”布泰连忙还礼说不敢当,先行礼的应该是自己才对,没想到就说了这么几句,那姑娘就满脸绯红,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布泰觉得颇为无趣,她也就退下了。

又过了两个月,东一间传来消息说侧妃有喜了,哲哲手足无措的找布泰诉苦,布泰无奈,只有安慰的份儿,送走哲哲,布泰心中有些烦闷,虽然她没有哲哲那么伤心,可是还是觉得腻腻歪歪的,皇太极也察觉到了,就变着法儿的哄布泰开心,这一日又要带着布泰去外面狩猎。

草长莺飞,五月的盛京是打猎的好时候,虽然开始时布泰有些慵慵懒懒的,可是没多久两个人就兴致很高了,在林子里面策马疾驰,说不尽的畅快淋漓,不知跑了多远,把侍从全都远远的甩到了后面,跑累了,布泰就下了马,同皇太极倚着棵大树坐了下来。

不知坐了多久,皇太极拉着布泰起来,可是布泰唉呦一声说:“不成不成,皇上,我的腿麻了!”皇太极没说话,就蹲下给布泰揉腿,布泰直叫:“不行,你停下啊,疼!”“忍着!”布泰看见皇太极专心的为自己揉腿的侧脸不禁心中暖意荡漾,她想,不管这些是不是皇太极制服她的手段,只要他能一直这么对自己,自己还有什么要奢求的呢?

第三章 挥泪弃幼女

“好了,站起来走走,”布泰高兴的一跃而起,和皇太极牵着马缰信步走着。走了很久,看见了远远的有两匹马拴在那里,渐渐的走近了,只见两个人搂在一起,“别,这回不行,”“都要想死我了,我会小心的,不会伤到孩子的。”

布泰听着那两个人这么说,却看不太清楚他们的面目,只听这时身边的皇太极厉声呵斥,“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时两个人分开,布泰才看清楚,一个是东屋侧妃,另一个看着眼熟,仔细一想恍惚是叶赫部德尔格尔台吉之子南褚。两个人看见皇太极大惊失色,也不顾衣衫凌乱连忙跪倒在地,“皇上,是臣妾不好,是我勾引他的,不关他的事!”“不,皇上,你也看见了,是她不愿意,我逼她的,求您饶她一命吧!”

一对野鸳鸯就在这里互相开脱,皇太极一直没有说话,听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就开口冷冷的说,“你嫁给朕时就不是一块完璧,朕没有追究,朕说只要你一心一意的伺候朕,朕就不会亏待你,你也答应了,那现在,你做出这等有失妇德的事情,又有何颜面面对朕?”侧妃听见皇太极的话就伏在地上哭得更凶了。“皇上,我们一早就好了,我阿玛也去了他们部落提亲,可是戴青贝勒不同意,嫌弃我……”

南褚向皇太极讲着他们的遭遇,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皇太极有些不耐烦地说,“好了,一个男子汉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渐渐的,两个人都不哭了,皇太极忽然想到了什么,厉声问道,“你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给朕老实回答!”侧妃听到皇太极的话便瑟瑟发抖起来,“是南褚的?”皇太极不依不饶的追问道,侧妃带着哭腔支支吾吾的说,“我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皇太极脸上飘过一阵极为厌恶的表情,随即说道,“等孩子生下来朕就把你赐给南褚,不过这段时间里,你们不许再见面!”听到皇太极的话他们两个人非常吃惊,马上在地上给皇太极磕起头来,这时,南褚忽然抬起头,“皇上,我斗胆问一句,那孩子怎么办?皇上让我带走吧,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我都会捧在手心里把他养大……”皇太极不等南褚说完,便打断道,“不管孩子是不是你的,朕都不会把他给你,否则,外面的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让你们承受骨肉分离的痛苦,只当是对你们今日的惩罚,”说到这里,皇太极语气缓了缓接着说,“你们放心,朕不会亏待孩子的,该是阿哥就让他做阿哥,该是格格就封她做格格。”说罢,皇太极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布泰见状也连忙追了过去,快跑到城门时皇太极下马,嘴里愤愤地说,“布泰,你说朕哪点儿不好?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的背叛朕,用这种方法羞辱朕!”布泰愕然,忽然想到那夜皇太极亲口对她说,外间对她与多尔衮颇有传闻,便连忙抓住皇太极的手道,“皇上,没有,布泰没有啊,我和睿亲王只是玩得来,断没做过这等龌龊事啊。”皇太极闻言笑了,“傻丫头,朕没有说你,你就在朕的跟前长大,你是怎样的人朕还不了解吗?”

过了几天,布泰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哲哲,“皇上曾经把自己的女人赏给过别人吗?”哲哲摇了摇头道:“没有,怎么会呢?你怎么问起这样的糊涂话来了?”

有了蒙古诸部的通力合作,曾经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察哈尔连吃败仗,稳坐盛京的皇太极连接捷报,一统蒙古在望,此时的皇太极真可谓意气风发。此次领兵在外的多尔衮也获得了空前高涨的声威。

东屋侧妃分娩,宫里上上下下全都长着势力眼,看出皇太极对新纳的妃子很冷淡,所以她生孩子,大家都不怎么关心,只有哲哲坐立不安,紧张的跟什么似的,一味的和布泰唠叨,“这可怎么好,本来她娘家就有势力,皇上现在又用得着她们家,要是生个男孩,那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