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理解为因为女儿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所以格外珍惜。可现在,连钱都要背着爹藏,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颜如玉藏好钱,转头见女儿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苦笑着站起来说:“这也是被你爹逼得没办法了,我要再不藏着,还由得你爹胡来,这些钱没多久也光了,早晚你其他几个妹妹也要走上你这条路。要是沦落到靠几个女儿去卖唱养家地地步,那我还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娘,你没跟爹吵架吧?”这是秀儿想得到的唯一理由,不然没法解释娘的行为。
“我们是吵架了,昨天我还狠狠地骂了他一顿”,说起昨晚的事,颜如玉现在眼里还看得见火花,忿忿地说:“我以前就是太纵容他了。你父亲这样的人,本性不坏,但就是需要人管,不然他就放任自己,一辈子游手好闲。你爷爷不管,我不管,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惜我认识到这点太晚了,我要是早点把你爹管严点,把钱抓紧点,不准他胡来,祖宅不会玩掉,家产不会玩空,你也不至于沦落到戏院去唱戏。秀儿,娘对不起你呀,你失踪的这几天,我整夜整夜不能睡觉,想起以前的事,把肠子都悔青了。”秀儿惊喜地抱住娘,虽然娘现在的表现,尤其是对父亲的态度又稍微过激了一点,有点矫枉过正的味道,但娘能有这样的认识,正是她一直盼望而又不敢奢求的。
她抚着娘的背说:“娘,你能这样想,我真是太高兴了。家产荡尽了没关系,只要人还在,就可以把失去的一切都挣回来。我以后好好唱戏,多挣点钱,你就好好当家,多存点钱。等存到一定的数目,我们就去置产。其实我一直都有个想法,就是将来想办法把祖宅赎回来,让你和爹在里面安度晚年。”
颜如玉感动得又一次落下泪来:“秀儿,你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不过爹娘再也不能连累你了。你不肯说出这些天到底去了哪里娘也就不问了,你什么时候想告诉娘了再说。但以后,娘再也不会让你出去唱戏了,你给娘的这些钱,省一点用,够过好几年了。这几年难道你爹都谋不到事?他要是还游手好闲,我就不管他了。以后他不交伙食费,回来就不给他饭吃,一个大男人,叫女儿卖唱养活他,象话吗?”
“娘,你不要那样说爹嘛。”娘以前凡事都护着爹的时候秀儿觉得娘太没主见,现在这架势又太……爹都四十多岁了,娘现在才想在家里立起规矩来,当个逼夫成器的管家婆,是不是太迟了点?
“这件事你不要管,你只要好好在家就行了。娘不会女红,但隔壁汪嫂子一手好针线,你没事就去跟她学学,过一两年娘再给你找个好婆家。”
秀儿有点哭笑不得了。她失踪了几天,想不到娘惊痛之下,竟然性情大变,首先就拿自己最心爱的丈夫开刀。看那样子,娘似乎要“重振妻纲”了,爹这会儿肯定要郁闷死了吧,半辈子温柔得像只小绵羊一样的妻子,现在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突然伸出小爪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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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3更了,不容易,今日改文很慢。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折(第十场) 母女
更新时间:2008-10-14 22:53:09 本章字数:2629
听颜如玉的口气,似乎经此一吓,觉得秀儿之所以招来绑匪都是因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缘故,所以她现在打定主意要秀儿脱离戏班回家,做真正的“养在深闺人未识”的“闺女”。
看娘只顾说得顺溜,似乎忘了一个很重要的环节,秀儿不得不提醒她:“娘,我可是在官府画了押入了籍,又在戏班签了文书的,怎么能说不唱就不唱呢?”那可都是白纸黑字的文书,上面有朱惟君的亲笔签名,有关惟航的中间人签名,外加按手印,难道是儿戏的?
颜如玉一副“我说没事就没事”的笃定样子,安慰秀儿道:“入籍之事你不用操心,关伯伯会帮你办好的,这两天他只要有空就到咱家来,这事我也已经跟他提过了,他答应去想办法。还有他家十一,这几天每天陪在这里,急得吃不下睡不着,人都瘦了一圈。我看他那样子,真的是很喜欢你的,你如今又托天之福,清清白白地回来了。娘不是催你嫁,娘巴不得你在家陪一辈子呢,只是女人终归要嫁人的,与其找个不知底细的人家,还不如嫁到他家去。”
“娘”,看来今天不把这个问题说清楚,娘是不会罢休了,秀儿只得明言相告:“这个问题我也想过的,我不是不愿意嫁给他,他家里人对我,对我们家都好得没话说,他本人的条件也是百里挑一的。可是,每次一想到他将来会娶很多女人,我心里就憋屈得很。”
颜如玉问她:“十一没说要娶很多吧?”
秀儿摇了摇头:“说倒是没说,但这还用得着说吗?十一平日有多风流是有目共睹的吧,这城里有名的妓院。他哪家没去过?那个红姑娘他没鉴赏过?即使是认识我之后,也照样如此。”
关家十一少爷的风流韵事,颜如玉不是没听过。但她认为:“那些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只要他心里只爱你一个就行了。”
“娘,不是只要心里爱就行了地。假如爹一个一个娶妾进门,每天跟她们亲亲热热搅成一团,没空理你。可是他跟你说,你才是我的妻子。是我心里最爱的女人,不用跟她们吃醋地,她们都只是玩意儿,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颜如玉不吭声了,她跟朱惟君半辈子相亲相爱,夫妇之情从未有人分薄半分。也许是单夫独妻、两情相悦惯了,她不敢想象有人跟她的丈夫卿卿我我,那样她会疯掉地。虽然她为秀儿的事怨怪他,可怄气毕竟只是怄气。过几天就好了的。至于说不交伙食费就不给饭吃,也不过是气话,他要真不吃。她还急死了呢。
秀儿又说:“嫁给他,还有一桩苦差事。就是从出嫁的那天起。全家人都会盯牢你的肚子,看你什么时候鼓起来。生下地必须是儿子。而且还要在两年之内抱到,不然,又会上演他爹当年的老戏码,每两年娶一个,直到生下儿子为止。”
这一点,甚至不是十一能左右的,就算他不想----事实上有哪个男人会不想呢?爹这样本份的只是特例,不能作为参照---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儿女情一旦与“孝”字撞上,注定败北。
颜如玉沉默了,秀儿说的这些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看关家的现任太太们就知道了。虽然关家巨富,关太太们恨不得每天换新衣裳,可她真没羡慕过她们,觉得她们其实挺可怜的,所谓的丈夫,家庭都只是个空壳子,并不真正属于她们,所以她们在家里待不住,每天到处串门打发时间。
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后,颜如玉说:“要是你无意嫁给他,那我们就不要老占着人家地房子了。好在现在勃勃也没来闹了,等你休息几天,我们就搬回清远坊去吧。幸亏你上次把房契抢到手里了,没让你爹卖掉,不然现在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很自责地拍着自己的头:“我以前真是糊涂啊,什么都由着你爹,差点让一家人住到马路上去了。”
其实秀儿一直都让爹娘搬回去,只是不好开口,怕爹嫌那边冷清。想不到娘自己想通了,自然赶紧表示赞同:“搬回去好,住自己的房子也安心些,我们是为避祸暂时借住别人地房子,本来也没有一直占着的理。”
“嗯,等你好好休息几天,咱们就搬家吧。”颜如玉爱怜地摸了摸女儿地头。
秀儿感概地想:要是事先知道一次失踪能让娘想明白这么问题,她早就失踪了,呃……
好吧,嫁人问题和搬家问题都达成一致意见了,那么接下来要解决地就是,“娘,你也别太责怪爹了,我今天看他那神情,就像打了秋霜的茄子一样,蔫巴巴地,他已经够自责了。其实我被绑架,与他有什么关系?若说是因为败家,富家千金也有被拐卖的。”
“这件事你别管”,颜如玉这回铁了心了:“他需要这样,他这一辈子就是自责太少了,早知道自责、反省,我们家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天晚上,秀儿和娘谈到很晚,关于以后的打算,具体到哪一年哪一年的家庭计划。娘说的秀儿都支持,她很欣慰娘终于成熟了、懂事了。这个词用在一个年将四十的女人身上也许有点不恰当,但秀儿真的就是那种感觉,她糊涂天真的爹娘,到四十岁的时候终于懂事了。
不只娘如此,今天她看到爹歉疚的眼神,觉得自己这次失踪真的给了他们带来了很大的打击,打得七荤八素的时候,人也给打醒了。尤其是娘,好像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不再唯丈夫是从,有自己主意的女人。但愿他们以后不要再浑浑噩噩过日子,一起努力把家业重整起来,那样,妹妹们才有幸福的希望。如果家里太穷,女孩子完全没嫁妆,不可能嫁得很好的。
只有一点她们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就是秀儿以后到底唱不唱戏的问题。秀儿自己是不可能放弃的,因为这本来就是她的爱好她的选择,家境所逼只是其中一个因素。颜如玉则想劝她放弃,找关系、花钱去脱籍,回归良家女子身份,以后好好嫁人。
母女俩聊到半夜,后来终于准备睡了,秀儿还是坚持回了自己的屋子,把爹换回来。自从她记事起,爹娘就没有分开睡过,怎么能因为她而弄得爹娘反目?
她不顾娘的反对去敲爹的门,爹果然还没睡着,很快就爬起来了。秀儿把意思传达到了,就不管了,爬到自己床上,立刻像死猪一样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爹娘又和好了。那句“床头吵床尾和”真是至理名言,床头吵的架,果然要床尾才能和,别的地方都没有这块风水宝地那么效验。
网友上传章节 第四折(第十一场) 虚惊
更新时间:2008-10-14 22:53:11 本章字数:2891
在秀儿失踪这件事上,朱惟君和颜如玉都对芙蓉班的表现很不满意,认为他们没有人情味。出了这样的大事,秦玉楼只是自己来过一次,再派徒弟来过两次。每次都是坐一会儿就走了,客套的成分居多,并没有很担心,让秀儿以后不要理他们了。但秀儿还是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就以拿东西为由回了南熏坊。
她能理解爹娘的反应,爹娘心疼自己的女儿,就巴不得别人也跟他们一样疼,一样紧张,这怎么可能呢?她失踪了,秦玉楼心里肯定也很着急,但他最担心的,恐怕还是爹会找他要人,甚至找他赔钱吧。
毕竟她不是他的亲人,师徒情分也不过几个月,他不可能因为她的失踪就停掉班里的一切活动去找人。再说茫茫人海,上哪里找去?他只能在照管好戏班的前提下,抽时间过来探探消息,表示一下慰问。至于师兄师姐们,戏班平日管教甚严,轻易是不准外出的,能出来两次就不错了。
所以她并不怪他们,谁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失踪了,就打乱正常的生活秩序。离了谁,这世界都要照常运转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还想继续在戏班待下去,这样她就必须跟戏班的人搞好关系。他们对他好也罢,坏也罢,都是必须长期共同生活的伙伴。
平心而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师傅也好,师兄师姐也好,对她还是不错的。像上次在左相府。师傅小心翼翼地守候着她,生怕她出事,师兄师姐们为了她向九夫人拼命求情。她失踪后。她的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连官府都没查到任何有用地线索。何况他们?管不了,只好不管了。
这次她在巷口叫了一辆驴车,驴车比马车慢,但一出和宁坊,她就觉得有一辆马车跟着他们。开始她并未引起注意。因为街上车子多,同一个方向的车肯定不少,一辆在前一辆在后的情况很常见。
可是拐过了一道弯,换了几条路,那辆车子还在后面,秀儿就有点害怕了。她想到了帖木儿地警告,难道窝阔台见她没能帮他绑住儿子,觉得她是个无用的废物,还是个可能会败坏左相府名声地废物。所以要灭了她?
越想越怕,她索性在闹市区叫住车夫:“师傅,麻烦你在这里停一会儿。”
“姑娘要上哪儿去?”
“呃……”上哪儿去呢?她根本不敢下车。可也不好平白无故地在街上停着,驴车师傅都不会干。因为他不是按时间长短。而是按距离长短收钱的,从秀儿家到戏班的车钱早就讲定了。他越早送到越早收钱。
秀儿思绪电闪:如果后面车上真是窝阔台派来的人,打算等到了僻静之地就动手,那除了一个地方之外,她去哪儿都是危险的。
她把心一横,索性对车夫说:“我不去南熏坊了,你带我去四海楼。”
如果窝阔台要害她,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保护她,就是他地儿子帖木儿。
进了四海楼,她径直走到柜台,声言有要事求见王掌柜。那天她和帖木儿下楼的时候这个人见过她,应该还认识。
王掌柜很快就出来了,看到她,忙把她引到楼下一个空包厢里,劈头就问:“姑娘你怎么自个儿来了,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有些事,你知道了也要装着不知道,才是保身之道。”
秀儿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愿意来吗?难道我不知道这个道理?问题是,我现在就不能保身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