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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卷珠帘 佚名 5009 字 3个月前

管跟我们说就是了。”

秀儿忙笑着道谢:“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人又多。以后开始演起来。晚上可能回得很晚,怕吵了你们休息。不如。我们住在最外面,委屈你们一家搬到里面去住吧,免得晚上被我们吵到了。”

老婆婆道:“你们师傅也是这样说的。我已经把前面地房子都收拾了,我们自己的铺盖也也搬到后面去了,姑娘去看看吧。”

再次谢过后,秀儿去看房间,不只是满意,简直是喜出望外:家俱齐全,窗明几净,甚至,床上已经铺上了崭新的床单。

这时秦玉楼陪着程二当家走了进来,程二当家说:“床单是我做主铺上去的,她们本来要铺席子。我觉得夏天都快过完了,珠老板又是姑娘家,体质虚弱,还是睡床单比较好。再说这房子通风也好,晚上应该不会很热的。”

人家想得这么周到,秀儿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感激再感激。最后,程二当家露出无可奈何地笑容说:“你已经谢过我六次了。”

“哦”,秀儿也笑了起来:“那不谢你了,啊,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不再说谢谢你了。”

程二当家大笑起来,看着秀儿的眼光中尽是纵容与宠爱,秀儿越发心惊,有一点上了贼船的感觉。

这天的中饭也是程二当家请的。若按秀儿的意思,是怎么都不应该接受的,可是抠门师傅秦玉楼向来对请吃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何况程二当家还说,请了几个戏院老板作陪,大家在酒桌上可以谈谈合作事宜,那更是非去不可了。

一行人步行去酒楼的途中,秀儿问程二当家:“今天在北瓦唱《白兔记》地赛吟月赛老板,二当家认识吗?”

他笑嗔着:“叫你喊我程二哥啊,以后再喊二当家我可就不答应了。至于你说的赛吟月,我当然认识啦。”

他身后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说:“南方地名伶,没有我们二当家不认识的。”

秀儿于是恳求道:“那可不可以拜托二当家,呃,二哥,给我引荐一下,我想见见赛老板,当面向她请教。”

程二当家戏谑着问:“哦,要跟她切磋技艺,然后来个南北大比试?”

秀儿忙摆手道:“不敢,我怎么敢?只是向她请教,她今天唱得可真好,我虽然有些地方没听懂,但光听她地声音,就叫我哭得跟什么似地了。”

师爷又插嘴道:“珠老板为什么要找她呢?她不是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呢,她叫赛吟月,最有名地是谢吟月。”

秀儿笑了起来:“原来南方的伶人取戏名也跟北方一样,我们芙蓉班有曹娥秀,别的戏班就有小娥秀。你们这里的名角叫谢吟月,就有人叫赛吟月。”

程二当家告诉她:“何止赛吟月!谢吟月的徒弟叫小吟月,小吟月听说最近又收徒了,艺名小小吟月,以后不知道有没有小小小吟月,小小小小吟月,哈哈。”

秀儿心想,都有徒孙了,那,“这谢吟月年纪不小了吧?”

程二当家说:“也不是很大,二十三、四岁。”

秀儿惊讶地问:“才二十出头。就有徒孙了?”

他们一起笑着说:“你如果收徒,比她还早呢。在我们这里,一般的伶人唱个三五年。有了一定的名气,就有人把姑娘送到你屋里。拜托你栽培,说以后会一世孝敬你之类的话。如果你愿意,马上就有徒儿了,你再给她取名小珠帘秀,精心教上几年。她上台的时候打着你地名号,也容易窜红。等她红几年,再收徒,不就是你的徒孙了?你算算看,你那时候才多大?搞不好比谢吟月还年轻呢。”

秀儿抬头看了看秦玉楼,怎么她们班子里没有这个现象呢。班里清一色全是师傅的徒弟,要想入戏班地,也只会找班主,不会直接把人送到某个伶人屋里求她带。

秦玉楼听着他们的话。笑了笑,没多说什么,秀儿也不好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顺势问:“那程二当家,呃。程二哥。可以帮我引荐一下谢吟月吗?”要了解南戏,就应该去拜访南戏最好地演员。这是她当时的想法。

程二当家点头应道:“可以啊,只是谢吟月比较傲气,恐怕叫不过来,需要你亲自登门。至于其他人,你要见哪个,我立马就可以派人去喊她来。”

秀儿惊喜地问:“我现在想见见赛吟月,可以吗?”

“当然可以”,程二当家跟手下交代了一声,那人一拱手,立即领命而去。

这时程二当家身边的师爷叮嘱秀儿:“等会儿赛吟月来了,你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你要去拜访谢吟月的事,这两个人是死对头,互相看不得对方的。”

程二当家冷笑着说:“提了又如何?她高不高兴随她。谢吟月仗着是府尹大人地红粉知己,在这杭州城里端端架子也就算了,她赛吟月算老几,什么时候轮到她耍脾气了?珠老板你想说啥就说啥,一切有我。她敢给你一点脸色,我立刻叫她卷铺盖走人,从此别想在杭州登台!”

师爷见自家主子摆明了要罩定珠帘秀,忙躬身道:“是是是,二当家说的是,赛吟月要是敢在二爷面前使脸子,那纯粹就是不想在杭州城里混了。”

秀儿口里说着谢谢,心里其实已经万分惶恐加畏惧了。她只是个小戏子,只想好好演戏,如果可能的话,跟同行好好切磋、提高一下技艺。在她的想法里,如果能借着这次南下的机会,从南戏中学到一些杂剧中没有的新技巧,那肯定是非常有价值的。任何伶人,如果掌握了别人没有的独特技艺,就能在圈子里崭露头角。

她只是想纯粹地唱戏而已,既不想卷入伶人名气之争,也不想被帮派大佬视为禁娈。可是,却又那样身不由己。

这次到杭州,一来就有人大力提携,主动热情地帮忙解决一切问题,表面上看起来是难得的福气,可是那后面隐藏地危机……

如果是在通州或大都,她一点都不怕,那里不管是十一还是帖木儿都有能力帮她清除杂草。可是,这里是天高皇帝远的杭州,别说关家的势力达不到,就连帖木儿家,除非动用官府,否则也没什么力量跟漕帮抗衡。

而且,秀儿还怀疑,帖木儿如果来了,真打出左相窝阔台地名号,不仅不能起到震慑作用,还会招来仇家。“扬州三日屠”的刽子手地后代,不乖乖躲在大都,竟敢跑到南方来,不是来送死么?

后来地一段路,她心事重重,再也提不起精神跟他们闲聊了。

这天的晚宴上,秀儿不仅见到了赛吟月,还见到了其他几个南戏名角。有程二当家热情引荐,大家相谈甚欢,赛吟月甚至当场唱了一段《白兔记》选段。秀儿只字未提谢吟月,对赛吟月也十分敬重,完全是初入行者见到前辈地态度。赛吟月是个性情中人,见秀儿语气恭顺,虚心求教,开口邀请秀儿去家里做客,秀儿自然求之不得。

这一顿饭,虽然来的时候内心不安,甚至有些勉强,到最后,倒也宾主尽欢。

秦玉楼也跟好几家戏院的老板达成了初步协议,依次去他们的戏场演出。至于具体演出日期和报酬分配,则要等第二天签文书的时候再讨论。

网友上传章节 第六折(第九场)

更新时间:2008-11-5 21:23:09 本章字数:2860

晚上回到下榻的林家,十一和菊香已经等待多时了。秀儿带着一点酒意问他:“你来多久了?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等呢?明天早上再来嘛。”

十一扶她坐下,菊香出去给她烧水泡茶。十一有点担心地问:“听说又是程金城请你们吃饭,他没把你怎样吧?”

秀儿笑着说:“原来他叫程金城啊,放心,他能把我怎样呢?那么多人,不仅有咱们戏班的人,还有好几个戏院老板,外加几个南戏名角,整整坐了三大桌。”

十一叹道:“他连这些人都为你请来了,可见这人是存心要捧你了,你有了这么个大靠山,我成多余的了。”话语之间,有些醋意,也有些失落。

秀儿理解他的失落,在大都呼风唤雨的大少爷,到了这里,无人认识,无人奉承,之所以会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为了她啊。

心里一酸,她忙笑着安慰:“他不过捧戏子而已,捧谁不是捧?我相信他不只捧我一个吧,他能请来这么多南戏名角,说明他跟这些人都熟,都是他捧过的。唯一的一个他没捧上的大牌,他还一直耿耿于怀呢。”

“谁呀?”十一来了兴致。

“你应该也听说过吧,叫谢吟月。而我们那天看到演《白兔记》的,叫赛吟月。据程二当家说,这谢吟月因为是杭州府尹的红颜知己,所以目中无人,架子搭得十足,连他都不趋奉的。他能叫得动其他任何角,就是叫不动谢吟月。”

十一问:“你想认识她吗?想的话。我可以去想办法的。”

秀儿摇头:“不想,我已经跟赛吟月姐妹相称了。上次她地戏你也看过,声情并茂。动作指法也别具韵味,我向她学习、跟她切磋就很好了。不需要再找别人。”

在秀儿心里,对那些公然跟官老爷维持奸情,并沾沾自喜的女伶其实是有点瞧不起的。她甚至不认为谢吟月真地比赛吟月唱得好,只不过她先出道,先出名。又巴结上了杭州府尹,名气就居高不下,压过其他女伶一头。伶人的名声,一旦渗透进了官家势力,就不见得那么名副其实了。

看十一地脸上依然有些落寞,秀儿提议道:“要不,你也搬过来吧,你家那药铺没有给你住的地方,你长期住客栈也不是办法。”

“没事的。这是程金城为你们戏班找的住处,我怎么好赖着住。”

“什么叫赖着住,你看这林家有多少房子?我们每个住一间都住不满了。这里既然已经借给我们住了。多住一个少住一个有什么关系。”

“还是算了吧,我就住客栈挺好的。只是那家客栈离这里远了点。我再找间近点地。”

秀儿不说话了,她知道他只是脸皮薄。自尊心强,不想沾程金城的光。但他既然要写新剧本,住在客栈怎么成?那种地方,鱼目混珠,日夜嘈杂,哪里是写戏的地方。

秀儿决定,先瞒着他跟程金城提提,然后叫菊香悄悄搬过来。到时候一切都弄好了,十一也不可能倔到自己抱着行李跑出去吧。

要想跟程金城说事太容易找到机会了,因为他一天最少也要往戏班跑三趟,秀儿便瞅了个机会跟他说:“可不可以让关少爷搬过来住?他在给我写新戏,住在客栈实在是太吵了。”

程金城楞了一下,但马上露出笑脸说:“行啊。”沉吟了一会又说:“既然他写戏需要安静,那就让他住到后面去吧。”

说着,就把水生叫来:“让你娘在后面准备一间房子,等会还有一个客人要来住。”

水生答应着去了。秀儿这时候就想去找十一和菊香,奈何程金城一直坐着不走,没话找话,秀儿又不得不陪着笑脸敷衍,总有点坐立不安的。

好在秦玉楼急着想去和几位戏院老板签文书,凑过来坐在一旁拐弯抹角地催着。程金城虽然万分不舍,到底跟秀儿不是很熟,也不好太纠缠,便跟秦玉楼一起去了。

他刚走,翠荷秀便进来说:“秀儿,跟这人打交道,你要万分小心。他现在摆明了是要捧你,但大佬们捧戏子不会白捧的,不给他甜头,他翻起脸来,踩你踩得比谁都狠。”

秀儿发愁道:“我何尝不知道啊。可是现在,我们在杭州人生地不熟的,只有他肯帮忙,而且一片热忱,连拒绝都不好意思拒绝。”

翠荷秀笑了起来:“拒绝?开什么玩笑,咱们师傅巴不得呢,怎么会拒绝。”

秀儿越发郁闷了,看师傅那赶上去的劲头,像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马上死死地拽牢,怎么肯松手。

翠荷秀见秀儿一脸愁容,忙坐在她跟前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师傅是老江湖,知道分寸的。我们在大都的时候,也多地是大佬想捧,师傅还不是应付得好好的,从来没说献出哪个女弟子去换取什么吧?”

秀儿听了也点头,的确,别看师傅见了那些官老爷或大富商们点头哈腰地,奉承得不得了,可戏班的女弟子们,真没遇到多少骚扰。师傅虽然抠门得鬼哭神惊,但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把她们保护得很好地。就连曹娥秀地事,也是她自己招惹来的,秦玉楼还一再苦口婆心地劝她,让她跟阿塔海断掉,别羊肉没吃着反惹一身腥,是曹娥秀自己执迷不悟。

翠荷秀又说:“你信不信,师傅利用完那程二当家地签完文书,搞定演出场所,立马就会催你去拜访卢廉访史。”

“为什么?”

“这就是咱们师傅的手腕那,你当他是怎么搞定大都那些觊觎我们的大佬的?无非就是两个字,制衡。这两个字还是黄花总结出来的呢,比如,甲大佬想打你的注意,师傅先假意奉承,同时又接待乙大佬,告诉乙大佬,甲大佬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为戏班做了多少事。这些大佬们攀比之心比谁都强,谁都不想落于人后,于是也瞎砸钱;师傅让甲乙斗着,暗地里再去找丙大佬……”

秀儿听得有点半信半疑了:“可是平时我们排戏演出都还好啊,没什么人打扰,我也没见多少大佬。”

翠荷秀笑道:“你才进戏班几天啊,而且你在大都也没上几场戏,后来在通州,那是小地方,看我们是从大都来的大戏班,而且只是演几天就走,自然也就没人骚扰了。还有在大都和通州,你有两个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