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要找的人还不确定,如果不是,那就好办了,制不了,就杀!问题是,万一是呢,这险可冒不起啊。
其次,在假设她就是那女人的情况下,眼下陵城还杀不杀?看她端药进他的房间,应该是打算护着他了,那就是说,主子当初说的不计一切要琢磨琢磨了……
再则,那队人马应该快到了,还是群目的不明的家伙!既不能让他们带走陵城,也不能让他们伤了有可能是未来女主人的小尼姑!
啊啊啊,手上的“血剑”狠狠的往松树杆上一砸,烦死老子了!
恶狠狠的转头道:“你,即刻起身将消息转告主上。不管是这女人,陵大庄主的,还是那群北燕军队的都如实以告,动作快!”
“是!”转瞬间消失。
继续注视着厢房的动静,脑中急转,下一步该如何?是去确定那女人的身份还是继续按兵不动?
“阿姐……”耳朵似乎捕捉到这个字眼,不解的蹙眉,怎么回事?难道里面的人并不是陵城,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安排的?……确实有可能。
“你们,将寺庙仔细搜寻一遍,发现目标,格杀勿论!”果断的道,省的夜来梦多。
几人四散而去,只剩廉贞继续留守原地,留意着楚卓的一举一动。
房内断断续续传出类似“阿姐”、“苦”、“痛痛”等童言童语,只不过这声线怎么听都不是个孩童的声音,怪哉!
“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好极了,是那小尼姑,如果能在大军赶到前确认她的身份,将她带离,也算是了了一桩事。
脚下轻点,在松林间穿梭,尾随楚卓而去。待楚卓转过一个弯,行出几米后,一个闪身出现在她面前。
“属下廉贞,参见楚姑娘!”单膝着地,颈微垂,眼神却往上瞟。
廉贞的突然出现自是惊到了楚卓,而他之后的话更是让楚卓愣在原地。心里百转千回,廉贞,应该就是自己所未见过的七星中的一人吧,沃瑛的得力下属。
说不清心中的感觉,只是到如今找到自己又如何?物是人非事事休……
廉贞见楚卓只面无表情的立在那,脸上悲喜均不见,实在难以判断,只得继续道:“姑娘,请随属下离开此地,北燕大军前来,恐对姑娘不利。”
闻言,双眉微皱,北燕的军队?难道陵城惹的麻烦还跨了国界不成?!
“姑娘?”不会是伤了喉咙成哑巴了吧?
“我不走。”轻吐出一句话,绕过廉贞继续向厨房行去。
“姑娘,若不离开,恐怕属下也无法护姑娘周全。”很好,应该就是她了!主人寻了三年,一直毫无音讯,不想却被自己碰个正着,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要走要留,你随意,我不勉强你,你也别想勉强我!”头也不回的道。
廉贞也不再多言,认命的起身,一个飞身继续隐藏在松林。
关于两人的恩怨纠葛,三年来从禄存嘴中也了解了个十之八九,想要在短时间内让这女人随自己离开,还真是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开口前,便已经做好被驳回的准备了,那些话也不过是想确定一下她的身份。
一刀一刀切着手下的菜,思绪纷乱。他会找自己,这点从来没有怀疑过,就算是当时他松开了手、放弃了自己……所以,才潜意识里逃避着,来到了这人迹罕至的静安寺内。
如今被他的属下寻到,想必,他也快赶来了吧……可是,垂下眼眸,自己却不想见他,他来,是为了挽回什么吧。只可惜,自己无法做到不怨不恨,无法做到若无其事的再次拥抱。既是如此,何必再见。
忽然感到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接着便是隆隆的马蹄声传来。来了……将手洗净,擦了擦,打开厨房的门,走向寺庙的主屋,身后跟随着隐于林间的廉贞。
显然楚卓不论在洞察力还是行动上都是最迟钝的,当楚卓赶到主屋时,除了仍在陵城房中照料的妙真,师太和几位师姐都已到齐。
也不知几人谈话到了何处,只听了尘开口道:“师傅,此次怕是徒儿惹的祸,请师傅和几位师姐妹暂时躲避一下,此事于你们无关。”
“无妨,你且放心。”师太微笑,从容道。
说话间,只听门外传来金戈之声,“你们想做什么!放开我家主人!”却是陵城几个护卫的声音。
“阿姐……呜呜…… 阿姐……”看来是被抓了,没听到妙真的声音,不过想必也已被擒。
“寺内的人听着,我乃北燕镇南将军,此次我玄军前来只为找人,请速速告知,定不伤寺内之人!”男子铮铮的声音穿来。
定安师太起身,“了尘,你且先去内室,无需担心。”说完便向门口行去。
了尘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朝内室避去。楚卓考虑了下,旋转脚跟随师太出得门去。
门打开的刹那,楚卓忍不住闭了闭眼,阳光下红色的铠甲泛着寒光,上千铁骑整整齐齐的立在院中直延伸到寺外,整齐肃穆。妙真几人被夹持在中间,妙真自是面不改色,陵城却是哭的稀里哗啦,原来是伤口开裂,给痛哭了,嘴里还囔囔着“阿姐……痛痛”之类的话,只可惜,这节骨眼谁都顾不了他。
“师太,在下前来寻找本国贵妃,请师太告知。”翻身下马,此人身上同样是一身血红的铠甲,却不显女气,身材修长魁梧,脸长的方方正正。楚卓眯眼,这人似乎有点熟悉?在哪见过?
“阿弥陀佛,施主,世事随缘。徒儿并不想随你离去,何苦强求?”楚卓默,师太恐怕把人人都当作如自己一般了吧,倒是应了‘善人眼中都是善人这一论调了’。
“娘娘果然在此!请师太放行,莫让在下为难。”神情有些激动的道。
“了尘已入佛门,不再是你北燕贵妃娘娘,施主请回吧。”定安师太话虽柔和,语气却是坚定的道。
“师太!如若再阻扰,就请恕在下无礼了。”气氛骤时紧张。
“你不想见我?”肃穆的大军中突然传出男子威严中带着波动的声音。随着声音落地,铁骑中缓缓走出一人,阳光下漫步而出的男子约三十来岁,俊美面容中透出冷傲,耀目摄人,浑身散发着独有的贵气和威严,有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此人应该就是北燕的皇帝吧。整齐下跪的侍卫证实了楚卓的猜想。真没想到,他会亲自前来迎师姐,看来也许事情并非师姐所想的那样。
“雁岚,跟朕回去。”
“雁岚,朕知道你恨朕!是朕负你。
从今后,弱水三千,朕只取一瓢!朕再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和瑜儿,哪怕是朕自己!”心底震动,楚卓望着眼前坚定的男子,一国之君,在众目睽睽下立下这种誓言,想必是决了自己的后路了。
师姐,昨日种种譬如已死,如此男子,只怕是难求了,何苦再为难他,为难自己。
门内缓缓走出一人,正是了尘,只见她披散着长发,毫不掩饰的将受伤的脸暴露在阳光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开口道:“如此,你当如何?”
男子本是冷俊的脸上再也无法压抑惊痛,“是我让你受苦了。”伸手摸上女子伤痕累累的脸颊道:“没事的,我会让你恢复容颜的。你别担心……”见女子仍是犹豫不决,忙道:“你难道不想见瑜儿吗?这些年他一直活在仇恨中,他需要你。”
忆起几日前在街上偶然看到的幼子,那张阴骘的脸,了尘忍不住忧心。这几年,苦了他了,就算为了儿子,自己也必须回去。他说的对,怎么能弃瑜儿而不顾。
“嗯,我跟你回去。”轻应一声,一切便成定居。
只不过,了尘毕竟心有千千结,于幼子见面的忐忑以及对皇宫的惧怕都让了尘忧心忡忡,坐卧不安。终究是开了口央楚卓同去,陪自己几日。
楚卓这时已经明白,了尘就是小瑜的母亲了,这么多年未见,当初又以这样的方式分离,对于小瑜也多少牵挂在心。同时又想借此逃避同沃瑛的见面,能拖就拖吧,于是就欣然同意了。
只不过,身边多了个油瓶,陵城死活不让楚卓走,虽然楚卓很想一脚把他踹开,不过看着个大男人哭的昏死过去,终究还是忍住了。
也因此,当沃瑛不眠不休的赶到静安寺时,面对的只有师太的一句“施主,你来晚了。”
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云岭山南、山北,两种不同的景象,就如同周朝与北燕民风、习俗迥异一般。周朝人显得纤细、精干而北燕的人就显得粗犷、豪放。
一进入北燕境内,立刻就能感觉到这种区别。北燕人身材高大、魁梧,行路时虎虎生风,很有将门之风。由于云岭的阻隔,周朝经受的寒气明显受到了削弱,同北燕几乎一年四季都显得寒冷的气候大不一样,也因此在穿着上北燕也不同于周朝大多是飘逸的长衫、儒裙,而尽是皮裘毛衣,看起来很暖和。
如今正是冬季,北燕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楚卓进入皇宫后被安置到了陆雁岚也就是当年的梨妃,现今的了尘所居住的凤飞殿的偏殿。殿内早早就升起了火炉,一踏进房,楚卓便决定来个长久冬眠……实在是外面冷的刺骨。
而那厢则正上演着感人的母子相见,只是正如了尘所担忧的一般。当年纯稚无忧的孩子,因长久以来的仇恨和压抑,如今已变的像另一个人,内敛、阴沉、浑身上下充满了戾气。不过,了尘稍感欣慰的是,他还没有完全踏入修罗地狱,至少,当他见到自己时还流露出了一个十三岁孩子该有的神情。
了尘安慰自己,如今自己回来了,那女人也已为她当年的所做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孩子应该也会慢慢变回原本该有的样子吧。只是,了尘所不知的是,在他心中除了当年的杀母之仇,另有一桩心事未了。
自梨妃殿内退出后,少年一改原本欣喜激动的神色,缓步走在廊上。雪色的白狐斗篷微微抖动,少年面如冠玉,面部线条犹如雕刻般清晰明朗,脸色却是异常的阴沉。如今母妃已平安回来,那女人也疯了,在这里的一切已经结束了。姐姐,你等我,等我杀了他!给你报仇!
人人都说他已经死了,我不信!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去?!一想起他曾经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丝毫感情的,冰冷的,仿若视自己不存在般的眼神,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会的,我已经长大了,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再也不用怕他,再也不会怕他了!
每当念及,他将在自己生命中最落魄时给予温暖和关怀的人给生生害死了,眼中的阴沉愈浓。(ps:这孩子即是当年楚卓救下的小瑜,如今的北燕太子,赫连瑜)
当初年幼的他对沃府和沃瑛的印象一直是负面为主,沃府的压抑阴沉,沃瑛的深沉诡异都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刻下了浓重的一笔。因不久后便被带回,而错过了沃瑛同楚卓之后的一切恩怨纠葛,也因此一意的认定是沃瑛蓄意将楚卓害死……
而正当这小子在这散发着浓浓的复仇气息时,我们的女主却在一墙之隔的屋内喝着暖暖的“奶茶”昏昏欲睡……
在皇宫里的日子和在静安寺的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更无所事事。在静安寺楚卓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三餐准备好,其余的就比较随意。如今在皇宫,连三餐都不需准备,不是窝在房间里看书、习字就是陪师姐了尘聊些杂事。
“师妹,这几日皇宫的御医正在研制除疤的灵药,等成后,师妹也把脸上的疤去了吧。”伸手摸上楚卓的脸道:“师妹脸上的伤并不严重,应该很快就能除了。”
楚卓却是有点犹豫,脸上的疤,就算不用什么灵丹妙药也是可以除去的。当初选择将这些疤留下,就是为了时时提醒自己,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如今想来,这种行为真是损人不利己。
“那就麻烦师姐了……”垂眼而笑,脸上却是淡淡的苦涩。
打开手上的瓷瓶,取出稍许均匀的涂抹在脸上,然后是手臂、胸、腿。幸好,房内炉火升的够旺,脱了衣衫也不觉得冻人,楚卓看了看铜镜中的人,光光的脑门,带着淡淡疤痕的脸,全身上下都是这样的伤疤,真惨。
卿本佳人,奈何到了我手中啊。能把一个好好的身体搞成这幅模样,也就只有自己这样的傻瓜了。
轻叹口气,起身将衣服穿回,再暖和也不能在房内“裸奔”,会吓坏人。
才打开门,打算去探望师姐,迎面就撞来一个大娃娃。
“呜呜……阿姐!阿姐…… 血…… 痛痛。”口齿含混的开口,哭音浓重。
楚卓无言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锦衣一片狼藉,长发凌乱的散着,自成了痴儿后就没一刻清爽的脸上再见眼泪、鼻涕。
又是一样的台词,除了“阿姐”、“痛痛”、“呜呜”,这人到底还会些什么?
一只胳膊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呜呜,坏人,痛痛。”
胳膊上的锦衣已经被划破,伤口皮开肉绽,血不停的向外流,看起来是挺骇人。
“怎么在皇宫还会受伤?那些侍卫呢?”楚卓暗忖。
那些侍卫此刻正同廉贞“打得火热”,在廉贞的脑子里现今就两件事:一,保护好楚卓,随时将消息传递给沃瑛。二,杀了陵城!
选在今天动手是因其中一个侍卫突然消失。廉贞认为这几人定是想联系上陵城在北燕的势力,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以后要动手杀这“白痴”就会更难。(他已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