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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上的女奴 佚名 4978 字 4个月前

子边上开的那种小黄花吗?”

“不是,是中原的一种山上开的野花。”

“中原,雅琳奶妈,你去过中原吗?那儿好玩吗?”

“啊,没什么,我、、、、、、”

雅琳奶妈又吱唔起来。月奴笑了。每一次,她问起中原的时候,雅琳奶妈都是这副表情。她早就看惯了,她也不是真的想让雅琳奶妈说点什么。中原,那里离她们犬戎远着呢?听说那儿的人和她们这儿的都不一样。他们不象自己的部族们这样游牧为生,听说他们都是在地上种各种各样的庄稼生活的。中原的女子也不象她们犬戎部落,可以与男人一起骑马射箭,她们都是呆在屋里不出门的,她们的工作不是挤奶打奶酪,她们的工作就是生养孩子,纺线织布,伺侍男人。

在那里,做一个女人又有什么意思。反正离我们这儿远呢?管她们干什么?

月奴又高兴起来,她叫雅琳奶妈去看她昨天绣的一幅新绣品《天山落雪图》。这六年来,她没事干就绣这些东西。她的手很巧,绣的绣品宫里的绣手都赶不上。雅琳奶妈说就是连中原王宫的宫绣也比不上她们月奴的手巧呢。

这也是月奴与众不同的一个地方。她们草原上的女孩子,都是打猎放牧的好手。可绣这样细致的诗意的绣品,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月奴自己也奇怪,她怎么就会绣这样的中原国家的东西,而且还感到自然熟悉的不得了。好象她的前半生就天天都在这样做一样。还是雅琳奶妈解了她的疑惑,她说在落雪峰,清静,没有人烟,每天都是王后画画,她教月奴绣东西玩,没样子就绣山上的花,林中的鸟。看到什么有意思就绣什么,更多的时候都是绣王后的画。所以月奴才会绣这样多北国草原上没有的东西。月奴要是再想问什么,雅琳奶妈就笑了,用手刮月奴的小鼻子,

“谁让我的月儿手这么巧呢?怕不是天上的织女转世吧。”

这个时候月奴就再也不说什么了。她只是羞怯的笑。

雅琳奶妈和月奴一起看完《天山落雪图》,又说了一会子话。雅琳奶妈说,时候不早了,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看月奴脸色不好,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月奴听话的睡了。

雅琳奶妈给月奴扯好被,看着月奴慢慢闭上了眼,又在黑暗里静静的坐一会,然后吹息了灯,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第三章 痛苦的回忆

雅琳奶妈从公主的寝宫里走出来,外面正是北国初春的天气,在这样黎明前的寒气里,她走到花园的栏杆前,一个人静静的站着,她抬起头,看见东边的天空透出一抹淡淡的灰,两行泪从雅琳的眼里无声的滚落下来,她又陷入了痛苦的加忆里、、、、、、

雅琳永远都不能忘记她离开蓬蒿的那一天,也就是她离开月奴公主的那一天。是的,雅琳知道月奴就是蓬蒿。只是月奴再也不知道她以前还曾经叫过这个名字了。她失忆了。是的,月奴失忆了。她不再记得中原的齐国,她也不再记得那个叫蓬蒿的女奴都经历了什么。她的记忆只从六年前的那一天开始,那是她在犬戎王宫里苏醒的那一天。别的,她再也不记得。他们,包括雅琳和小长子,他们也都不知道月奴在齐国的那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是在棠公府里做绣奴做的好好的吗?为什么她会被卖?为什么她还大着肚子?那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没有人知道。

雅琳还记得犬戎王在刚一见到月奴时候的样子,是那么的伤心和不可相信。叫谁也不敢相信啊。那时候的月奴实在是太凄惨了。形容憔悴,浑身是伤,还晕迷不醒。更糟糕的是,她居然还要生了,她的孩子早产了。太医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住了她的命,整整三天,犬戎王守在月奴的床前,他是那样的狂暴,他是那样恶狠狠的说,如果要是救不回来他的女儿,这些太医们也不要再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他们都得死。为他的女儿殉葬。

三天以后,谢天谢地,月奴醒了。她活了过来。可是,她却失忆了。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她当然也不记得她还怀了一个孩子。她什么也不记得了。雅琳到现在还记得六年前,犬戎在月奴的床前握着月奴的手一脸心疼的说,

“孩子,你叫月奴,你不记得了吗?你是我的女儿,犬戎王宫里唯一的公主,月奴公主。”

雅琳感谢犬戎王给了月奴一个这样美好的解释。是的,蓬蒿死了。那个南朝的中原女奴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他们犬戎王城里的最尊贵的月奴公主。

虽然王上没有一点责怪她的意思,反而还很感激她养育了他的女儿十年。可是不管怎么说,雅琳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她永远也忘不了她离开蓬蒿的那一天。

她忘不了,那个只有十岁的小女孩哭着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

她忘不了,她走到棠府的大门前,回头看到那个可怜的孩子倒在泥地里的可怜样子。

同样,她也忘不了,她再次见到蓬蒿的时候,她那让她吃惊的样子。

那是六年前的一个乌云密布的一个快要落雨傍晚、、、、、、

第四章 六年前的那一个傍晚

雅琳不知道这是她被卖的第几回了。反正她已经麻木了。她和一大批奴隶脚戴铁镣、头扛木枷,踉踉跄跄走在北去的路上。她已经不再关心被卖到哪里,反正哪里还不都是一个样,只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她们走了一整天,傍晚,她们来到一个破庙里。外面天阴的要下雨了。雅琳一进破庙就倒在墙边了。她浑身痛的只想坐下来歇一会。她坐下去的时候踩着了一个人,她叫了一声,她看了她一眼,是一个和她一样的绳捆索绑的年青女奴,女奴不大,也就只有十七八岁。蓬头垢面,甚是狼狈。她看了一眼,就没有表情的坐了下去。她的心早就麻木了。她连自己的痛苦都不在乎了,她还会在乎别人的痛苦吗?

可是,那个女奴身边的另一个男奴不愿意了。他不满意的瞪了她一眼。又回过头来,轻声的问那个女奴,

“不要紧吧,蓬蒿姐姐。”

声音不大,但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有着惊雷一样的震撼。她不相信的看着她身边那个蓬头垢面,缩在墙角的小女奴,这个大着肚子的肮脏的小女奴,她叫什么?她叫蓬蒿,不会吧?

下一刻,她就以从来没有过的粗鲁的动作,一把抓住了那个小女奴的胳膊,大声的问,

“你叫什么,他叫你什么?”

“蓬蒿。”

“蓬蒿,蓬蒿,你说你叫蓬蒿,哪个蓬蒿?棠城的?”

“是棠城的,你是谁?”

“天啊,你真的是棠府的蓬蒿?”

“我是齐国棠城棠府的蓬蒿,你是谁?”

“我,天啊,我的儿啊,我是你的雅琳奶妈啊。”

“雅琳奶妈,你是雅琳奶妈?”

蓬蒿望着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中年女奴,她是她的雅琳奶妈,打死她她也不相信。这是她的那个美丽的雅琳奶妈。不是的,怎么会呢?蓬蒿记得张大娘告诉她说,雅琳奶妈是被主人送给了主人的朋友姜公。听说姜公就是在棠公府上的宴会上,看中了人群中起舞的雅琳奶妈,就这样,雅琳奶妈就被姜公带走了,成了姜公的床奴。那美丽的雅琳奶妈,在姜公府不是应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吗?怎么会是眼前这个丑陋的中年女奴呢?是的,说她丑陋一点儿也不为过。她的脸上被划的乱七八糟,深深浅浅的疤瘌布满了整张脸。左脚还一跛一跛的。

天啊,这怎么会是她美丽的雅琳奶妈呢?

“你,你真的是,你,是吗?”

雅琳望着她的小主人疑惑的眼神。凄然的笑了一下。她把耳朵附在小主人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蓬蒿望着她,泪慢慢涌上了眼眶,然后,她倒在她的怀里,象个孩子找到了母亲一样的失声痛哭了。因为没有人知道,雅琳只是在她的耳朵边说了一句犬戎语,那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草原上的格桑花开了”没有谁比蓬蒿更熟悉这一句话了。这是一首歌儿,是她小时候雅琳奶妈常常唱了给她听的那首歌。

两个人哭够了。才坐在一起互诉别况。雅琳说了她的情况,她说她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姜公的大夫人和棠公的大夫人一样,非常妒嫉姜公对她的痴迷,就用刀子划花了她的脸,打跛了她一条腿,把她发卖了。这八年里,她被卖了多少次,她也记不清了。反正主人都是一样的,没有谁会拿奴隶当人看。能活到今天就是奇迹,她感恩上天,让她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她的小主人。她真的是死也瞑目了。

她最受不了的是,她的小主人怎么也被卖了。她居然还有了这么大的一个肚子,看样子没有多久就要生了,这孩子是谁的,是棠公的吗?不会吧?她可怜的小主人。

可是蓬蒿不想多说她的事。她只是苦笑了一下,说也就那样吧。小主人不说,雅琳也就不问,她知道说了也没什么好事。她也不能听。做人家奴隶的,还有什么好事吗?如果有人告诉她,小主人的肚子是她与人相爱有的,打死她,她也不相信。不是爱,那么只有,她不能想,小主人不说,就不说吧。重要的是,小主人还活着。

小主人还向她介绍了刚才叫她的那个男奴。小主人说男奴叫长子。原来就是她在棠城的朋友,这次是碰巧遇到一起的。三个人就这样开始了亡命天涯的奴隶转运生活。

第五章 怎么是你

长子是怎么被卖做奴隶的,他又怎么样遇见蓬蒿的,这说起来可就话长了。这些事,都是后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小长子和蓬蒿断断续续告诉雅琳的。

说起来,小长子和蓬蒿的相遇,也真的是很不可思议的。也许这就是缘份。那也是一个傍晚。蓬蒿她们这批奴隶在赵老三的带领下绕过齐国驻军所在地固店。他们又穿过羸台。过了羸台就是一片少人的大林子,人迹罕至,他们一夜没有睡觉,连夜走出这片林子,又走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就到了齐国的北邑城。这里要是从大道走,离王城少说也有一百多里路了。赵老三带着奴隶到了北邑城北面的一个大院子里,他们要在这儿过一夜,和赵老二带的一批奴隶会合,蓬蒿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看到小长子的。小长子是赵老二带来的。蓬蒿看到小长子的时候,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长子是平民,他怎么会成了一个奴隶呢?是谁卖了他?

小长子刚看到蓬蒿的时候,眼睛也瞪的大大的,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小长子明明听张大娘说蓬蒿姐姐做了棠老夫人的人殉了。这怎么会又活生生的在他的面前呢?让他不敢相信的还有,蓬蒿姐姐怎么会是一个大肚子婆呢?他才两个月没见到蓬蒿姐姐,蓬蒿姐姐就这样了。他不相信。要不是蓬蒿姐姐开口叫他,他还以为真的是一个长的和蓬蒿姐姐很相象的人呢?

“蓬蒿姐姐。”

小长子开心的叫。他一把抱住蓬蒿。他还有一个月就十四岁了。是个大男子汉了。他虽瘦,可抱住蓬蒿,蓬蒿在他的怀抱里,倒有点象是一个妹妹了。

“小长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出了什么事吗?你妹妹呢?”

一提起这事,小长子就气的哇哇大叫。他给蓬蒿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两个人坐在一个墙角里,彼此讲述了两个人的不同遭遇。

原来,小长子和妹妹在山里生活,日子越过越艰难。原来还有蓬蒿和篱子两个人照顾着。现在篱子死了。这两个多月蓬蒿都没有时间去他那里。他们实在过不下去了。小长子就下山到棠城里的兵站去报名,要参加武卒的考试。武卒的考试年龄要十八岁才行。人家不收他,他没有法,就想到自己长的高大,只要村里的里长给出示一个他成年的证明。人家就会收下他的。他想好后,就兴冲冲的去村里找里长,没想到证明没弄成,还让他二叔知道了他的事。他二叔就下子这个毒点子。

那天,他正和妹妹在山洞里吃饭,做的野菜稀粥还没端上桌,二叔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二叔一进来,就把食盒里的菜都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让兄妹两人吃。二叔还说,他是今天听了里长的话才知道兄妹两人日子过的这么艰难。这都是他的错。他对不起他死去的哥哥。二叔还说他已经和二婶说好了,他要接他们两兄妹回村里去住。房子和地都还给他们。二叔说着还哭了。小长子和妹妹听的很感动。妹妹先哭了,后来小长子也哭了。他们就这样和二叔哭着说着。二叔还直劝他们多吃点。小长子吃着吃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赵老二的奴隶馆了。赵老二说是他的父亲卖了他,他就知道他又上了二叔的当了。二叔把他和妹妹卖了。

妹妹卖到哪里,小长子不知道。他刚开始的时候还很生气,他哭,他叫,他跑,他跳,他说他不是奴隶,那个人也不是他父亲,可是,这样换来的都只是毒打。

直到他看到蓬蒿姐姐的时候,他还满身的鞭伤。

蓬蒿和小长子抱在一起,听他说了哭,哭了说。蓬蒿只是安慰的拍着他的背。蓬蒿面对小长子的疑问,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他们在这里过了一个难眠的夜,第二天,他们就又在赵老三的带领下继续往北走。就在快要离开齐国的边疆的时候的那个傍晚。他们遇见了雅琳奶妈。三个人在一起,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