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公主,她如此轻易的打开了他的心扉,让他如此的……
不管你是谁,是灵儿也好,是蓬蒿也罢,就只是月奴也好,你走进我,你就该为你的选择负责。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我的爱人,我这一生的爱人。我选择了你,你就该为我付出这一生的爱和情。一生的笑与泪。这一生,你只属于我。这一生,你永远也不可以再离开我。你就是我的选择,这一生的唯一的选择。
因齐虎目含泪,深情相望,然后,他面对着眼前的这个蹙眉嘟嘴的小人儿,他笑了,他笑的很灿烂。那笑容象阳光一瞬间照亮了月奴沉下来的脸。让她也不由的跟着他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眼对眼,你笑,我笑。
傻傻的就象两个孩子。
如果把这样的事说给齐王宫里的人听,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狂傲冷酷的齐王,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如果把这里发生的事说给雅琳奶妈她们听,说死她们也不会相信,一向不会大笑,沉稳文静,无情无爱的月奴公主会笑的这样开怀,象个白痴一样。
可是,他们就这样笑了,笑的是如此的尽情,笑的是如此的不能控制。
笑着笑着月奴的眼里滑下了一串晶莹的泪滴。
就象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随着他笑一样,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可是,知道不知道都没有什么意思,她就是这样笑着笑着就哭了,当着他的面,让那一串串的泪滴就这样的从面颊上滑落。
他走上前,伸手,轻柔的擦掉她脸上的泪,他把她慢慢的揽到了怀里,他把头慢慢的伏在了她的浓黑柔软的长发里,他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就象是叹息一样的说道: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都是我不好。我什么也不说了。你别哭了,你哭的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句话,好熟悉啊。月奴知道梦里的那个男子也对那个女子说过同样的话。也就是说就是眼前的这个男子,他也对梦中的那个女子说过同样的一句话。
不过这个时候,她的心里一点儿也不难过了。她知道他是在乎她的。他是很在乎她的。她从他抱着她的双臂的温度里就能知道。他甚至是爱着她的。是的,爱,这在王室里是如此稀有的东西,她觉得她感觉到了。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月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一任自己沉浸在他的柔情里,她就这样凭着心,放纵了自己……
第五十四章 清月无痕
红烛高照,烛泪如子夜的眼睛。一点点儿的羞红了沉静的夜空。夜真的深了。窗外有风,象轻佻的小猫,慢慢的,悠悠的走过来,踱过去。有兰花的香味儿从夜空里传来。一丝丝儿的,悠悠的浸入夜的梦里。
她睡着了。因齐知道她睡着了。她就在他的身边。在如此的激情眷恋之后,她睡着了。他听着她细细的鼻息,他就这样睡在她的气息里,他一动也不动。他是让她以为,他是先她而睡着了。她才会睡的如此香甜。如果她知道此时他的心里在想着什么,不知道她是否还会睡的这样安稳。
因齐睡不着,是的,他怎么能睡的着呢?
月奴不是处子。为什么?
王宫里的女子必是处子,这是不用说的。可是月奴不是。为什么?她是一国的公主,尊贵如她,断没有失去童贞的可能。两国联姻,也绝没有这样的先例。
为什么?
月奴怎么会不是处子呢?
如果她承认她是蓬蒿,这倒是什么也不必说了。可是她从来也没有认为她是蓬蒿过。她还那么理直气壮的说她是月奴公主。如果她真的是蓬蒿,她怎么会不认得他了呢?蓬蒿只是一个女奴,她怎么又会变成一个堂堂的公主呢?
因齐真的是想不明白。还有一个让他更不能明白的事。
那就是月奴的羞怯和畏惧。她的神情全如一无所知的处子。因齐甚至敢打赌。月奴不但不明白处子这回事,她就是连自己已不是处子这回事都没有弄明白过。她没有一丝的不安。就象她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这怎么可能呢?
这所有的不可能的事,都发生了,还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因齐真的想的一个头两个大了,也没的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坚信的,那就是他相信月奴,他相信她一定不是骗他的。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这个事会是什么呢?他想明天,他一定要找子靖去弄明白这个月奴,他要知道她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他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悄悄的起身。他穿衣,下床,他要出去,到外面的凉夜里,他想他是该一个人静一下了。他要好好的想一想,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他静静的站在床前,他静静的望着床上正在熟睡的那个人儿。白瓷般的脸蛋儿浮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细致灵秀小鼻子俏皮的抽动着。这样一张可爱的脸,怎么会骗人呢?这里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会是什么事呢?
他一个人,这个时候,他想他不是什么齐王,他只是一个在爱里,在梦里挣扎的男人。他要好好的想一想。在夜的怀抱里,他真的要好好的想一想。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施展轻功。他跃上了落月轩的檐顶。他一个人,就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屋顶上的树叶的阴影里。只有淡淡的月光在陪伴着他……
室内红烛泪尽,燃尽一室的温馨。那个床上的人儿,她在沉睡,她又在什么样的梦里呢?
白莹莹的雪地上,一点点,一片片的嫣红,象冬日里盛开的红梅,在那样的一个落雪的寒冷的冬日里,有一种别样的凄然。是谁?是谁的血?
……
手起刀落,寒光一闪,一条男子的手臂就在空中,划一条弧线,洒一路血雨,惨然的落在了地上,是谁?是谁的手臂?
……
肚子,那个捂着大肚子的女人是谁?
……
哈哈,狰狞的笑声,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汉子骑在马上看着地上乱跑的衣衫蓝缕的人们,开心的大笑。他一挥手,一片银亮的柳叶形的飞刀象一片片雪花一样的向人群里飘过来。有两片飞刀就飘向了那个大肚子的女子。飘过来,飘过来,在冬日的白雪里如此的耀眼,如此的夺命的光寒……
天啊,啊……
血,血,没有尽头的血,那么多的血,就这样流过来,流过来,一直流到那个女子的脚下。那个女子披散着长发,看不出面目,只是觉得无尽的悲痛,无尽的伤感紧紧的缠绕着她。那女子是如此无助,如此凄惶。痛,痛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就象是一个沉入海底里的鱼。她在那样的困惑中挣扎着。
“不要,不要啊,不要啊……”
“她怎么了,她这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梦里呢?”
因齐静静的看着重新燃亮的烛光里的这张熟悉的让他心痛的脸。
是的,他还是放不下她。他一个人在屋顶上坐了那么久,他也没有能想明白那些让他伤神的事。他是越想心里越乱。他只知道按照齐王宫的礼制,后宫人失贞,那可是死罪。可是,也只有他知道他不会为了这个让她死。他怎么会让她死呢?她是他的,一生都是。永远都是。
他在静静的夜色里,一个人在夜色里,只有一种孤独的感觉,他的心里只想着室内床上的那个小人儿。他只想着他要呆在她的身边,不管她现在是谁?她过去做了什么?他只要她。她就是他的灵儿。他认定了。他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了人。
这是他想了几个时辰想明白的唯一的事。
他又走进了室内。走到了她的床前,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她的问题。
痛苦,是的,就是痛苦。她在痛苦。她的小脸儿苍白,眉头紧皱。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的汗珠,她怎么了,她为什么如此痛苦。
有泪从她的眼角缓缓的滑落,她哭了,在沉睡的时候,她居然哭了。
看她的样子,她一定挣扎在一个不为人知的梦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呢?她在为谁哭?
她不是蓬蒿吗?她真的不是他的灵儿吗?
她一个堂堂的,娇生惯养的公主,她又怎么会有这么深的痛苦呢?
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
“长子,不要啊,长子。”
睡梦中的呓语让因齐心里一震,长子,长子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喊着她的名字?他是她的什么人吗?
“雅琳奶妈,救我,救我啊。”
她在喊着救她,为什么,谁要伤害她?谁又会伤害她?
因齐心都要碎了。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他现在不管她口里的那些人了。他不管了。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了。他要救她,他就是那个能救她的人。
他这一生已经犯下了一个错误,那就是没有救下他的灵儿。
那么,他不想再犯同样的一个错误了。不管她现在是谁,她是都这些年里唯一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他都是他认定的灵儿。那么,他绝对不会错过她了。
他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他要把她从那个噩梦里拉回来,以后她的生命里将永远也不会再有噩梦。他要她,他要和她重新开始。如果她因为什么原因忘记了他,那么,就让他重新换回她的爱吧。
重新开始,重新爱你。
是的,重新开始,重新爱你。
烛光摇曳,月影西斜……
梦里有人向我追
却看不清他是谁
风儿由南向北吹
我却由东向西退
醒来清晨看见你 睡得很甜很美
只是面容有些疲倦 像是梦里将谁追
我知道你不轻易流泪
也不轻易让我伤悲
我知道我该为你做的事 让你梦更美
爱的深呀爱的真 怕姻缘似水
走的情呀丢的信 人容易憔悴
人向西呀风向北 其实也无所谓
风里追呀命里随 这段缘无悔
注:
选自《水姻缘》
第五十四章 蝶舞仙灵阁1
夏的脚步越走越远了。阳光在这样的夏末秋初的时节多了一抹温情,少了一点辛辣。这是一个有了一丝丝凉意的初秋的傍晚。阳光已经在西边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霞。
月清宫里衣香发浓,后花园里花开芬芳。一径青幽的翠竹,一直把绿色延展到一片波光粼粼日水面上。这里就是齐王为他的西宫夫人月奴新建的月潭,潭水月影两相映。犹如银河落人间。月潭的湖心,一条长长的曲径长廊连接着岸边的竹径和潭中心的一座高角飞檐的湖心亭。这亭子就是美仑美焕的仙灵阁。
潭心月影仙灵地,仙灵阁里住仙灵。
这就是齐王心里的仙灵阁,是他为他的灵儿建筑的抚琴之地。阁边遍植兰草,中间夹杂着零星的嫩黄的小花儿,那就是野生的蓬蒿。在这样宁静的傍晚,花开如梦,琴音缈缈……
仙灵阁里香帷微垂,青铜鼎里飘逸着麝香。齐王软服轻靴斜依在卧榻之上。他微眯着眼,似乎在琴音里睡着了。可是你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微睁的眼眸深处有一抹亮光,亮的让人多少觉得有一点邪魅。他的对面就是一架琴,一个人,一双纤白素手在琴弦上来回的穿梭,就象织女在织一幅美丽的画作。琴音清越,犹如天籁。莺转燕啼,清灵明秀。尤如在深山之中,听鸟鸣,看花开,又犹如情人的低语。敛眉轻笑问夫君,画眉描红颜色新。真是未成曲调先有情,情到深处浅却无啊。
那弹琴的人儿,白衣素洁,眼眸生辉。黑发在风中轻舞,诉说着无尽的情意。说不尽的雅致,道不出的空灵。
“灵儿,过来。”
月奴听到齐王在叫她。她笑了。这个男人,你要告诉他多少遍他才肯相信她不是什么灵儿啊。不过,现在她已经不排斥他叫她灵儿了。他叫的是那么的自然和温情。她又怎么忍心再去纠正他呢?
她嫁进齐王宫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天天夜宿月清宫。他为她大建仙灵阁,修月潭。他对她的好,她在心里已经铬记了。只要他对她好,她就一生做他的西宫夫人,她以何必在意他叫她什么名字呢?
梦中的女子,那个叫灵儿的女子,在她的梦里总是泪眼凝眸锁千愁,她一直觉得她和她有着相同的情感。有时候她也觉得她就是她自己。那么她又何必在意齐王叫她灵儿呢?
因齐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又叫错了。他总是在有意无意间叫她灵儿。他觉得她就是他的灵儿。他只有在她的身上才能感到那种爱的平和与宁静。这是灵儿所独有的。但是,他也知道她也许真的象她所说不是灵儿,不是那个哀愁的蓬蒿。她不是流泪的雪人。相反她更象一只阳光下的小舞蝶。她的快乐,她的幸福,她的宁静,她真的有一点不象蓬蒿,那就是这种自信与快乐。可是他依然喜欢叫她灵儿。
他叫她灵儿她答应,他叫她小舞蝶儿她答应,他叫她月儿她也答应。她每每这样微笑的看着他,那一刻他就觉得这个世界满满的一世界都是阳光。这种幸福,这种快乐,久违了。有多少年不曾有了啊。也许在他成为了齐王的时候,也许在他的母亲死了的时候,也许在他杀死了他的母后的时候,不知道,反正已经很多年了。现在,他又笑了,他又找到了他的幸福。
因齐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事就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人儿了。
第五十四章 蝶舞仙灵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