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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那斯有多少斤两,她了然得很,果然,没两个星期,渐渐迟到早退,最后,干脆不露面儿了,还儒商呢,这不,都学期末最后一堂课了,到这会儿还没个影儿。

夏日炎炎,果然不是读书天。

顾小北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舒缓的轻歌剧,大有助长睡意的趋势。

“哎哟!”正暝着眼,毫无设防地,脑门儿就吃了一弹指。

“大白天儿地做啥白日梦了,口水流了一地都。”男孩儿抱着手,悠哉地调侃。

顾小北掀了掀眼睑,“瞧你那痞子样儿,本姑娘今儿心情好,不跟你丫的一般见识。”

许鸣拐了她一肘子,“说说,啥事儿,也让哥门儿沾点儿喜气儿,这两天儿衰神附体了都。”

杏眸一挑,顾小北弯了他一眼,这斯果然有暴力倾向,“秘密。”

那斯耸了耸肩,撇嘴道:“得,不说拉倒。”

顾小北也不接话,等着下文,那斯惯用的套路,果然,顿了顿,“我说顾小北,你丫的别太不厚道,哥们儿啥好事儿忘得了你,你还跟我藏着掖着恁矫情。”

顾小北拿出她海派的作风,一手揽过男孩儿的肩,“鸣子,姐姐不是故意调你胃口,只是,这八字儿还没一撇,等落实了,保准儿给你个大惊喜。”

男孩儿挑了挑眉,“最好是够大。”

顾小北竖起三根指头,煞有介事地模样儿,“我发誓,绝对值回票价。”

日子就这样没心没肺地过着,转眼,到了八月底,眼看着就要开学了,这段日子老也见不着小舅,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离家的事儿,他不会是随口说说,逗着她玩儿的吧,苍天呐大地啊,干脆赐她一块豆腐,撞死得了。

晚饭后,始料未及,那个打小就吝于多看她一眼的外公,居然将她单独招进书房,顾小北兀自诧异着,也不敢造次,尾随他进去。

威严的老者提膝而坐,稳如泰山,缓缓启口,“你要搬去学校可以,只是不要宣扬,对外,你还住顾家,听明白了吗?”很是严肃的口气。

登时,四肢百骇都叫嚣起来,不可遏制的狂喜涌上心头,就要喷薄而出,顾小北力持镇定,感觉面部神经都在抽搐,终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蒙在被子里捶胸顿足地,狠狠发泄了一番,浑然不觉,当她再一抹脸的时候,指尖,竟有些凉凉的湿意,女孩儿平静下来,微笑着,看来,她真是压抑坏了。

搬家倒没费多少事儿,大多是妈妈和梓轩哥哥张罗的,顾小北的小窝渐渐落成,三十来坪的小屋,隔置成一室一厅,还搭了个像样的小阳台,坐北朝南,光线也充足,一个人住的话,绰绰有余了。

临走的前一晚,母亲与她同榻,手把着手说了很多煽情的话儿。

梓轩哥只将她送至门口,如同每一个微曦的清晨,美好如晨曦的男孩儿,澄澈的眸子蓄含着温柔的笑意,稍微揉乱了女孩儿的发,“我的小北长大了,不需要梓轩哥也能飞了,如果你飞累了,回头看看,梓轩哥永远站在你看得到的原点。”

顾小北一步三回头,一样的清晨,一样的梓轩哥,只是,他不会再用自行车载着顾小北上学,也不会再温柔地训斥顾小北,女孩子应该怎样坐单车,他甚至用那样温柔而坚定的目光,看着顾小北的背影,任她渐行渐远。

他不怕吗?不怕顾小北就这样走出他的生命,他不怕,可是顾小北怕,有一瞬间,她几乎要回头,不顾一切地奔向他,告诉他,顾小北只要能映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他的一汪清眸就是顾小北自在飞翔的世界。

然,她知道不可能,顾梓轩和顾小北都流着同样的血液,骨子里,他们该是相似的,理智永远压抑着情感,习惯将悲苦留给自己,习惯在夜里独自舔伤,近乎疯狂地固执着,也要守望彼此的幸福。

守望,终究是,止于守望。

顾家,真的毫无留恋么?眼角的湿意,为何如此冰凉。

小舅,怎会想起他,顾小北摇了摇头,想将他甩出意识。

他终究是没来。

十五,失控

黄昏,她似乎尤其偏爱黄昏,说不上为什么,有些东西,最初始就存在了,没人质疑他为什么存在,应不应该存在,有些东西,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固执地喜欢着,没来由地,有些人,怕是还不及察觉,已经爱上了,爱上一种伤,飞蛾扑火般,终究是自取灭亡,仍旧义无返顾地,趋向她无可逃避的宿命。

c大颇为闻名的林荫大道,道路两旁,稍微高耸的阔叶林木合抱成荫,笔直的径道向远方延伸,一眼不能穷尽,岔路口,上了些年纪的老槐树下,女孩儿背抵着树干立着,略微慵懒的样子。

远望去,女孩儿融入到黄昏的晚景中,无风,画面很是和谐。

日暮时分,六月的残阳,余威不减,星点的光晖穿透树阴,斑驳至裸露的皮肤,隐隐泛起火辣地疼,无妨,心情还不错。

开学的第一天,又是晚饭时间,路上稀稀落落地,散了三两路人,十分钟前去了电话,顾小北等着许鸣那斯,兑现她的大惊喜。

远远地,迎面而来的蓝色保时捷,车头嵌一枚醒目的标志,映在夕晖中,反耀着银光,扎眼得很。

顾小北将身子藏在树后,心下琢磨着,这斯也恁招摇,臭显摆个什么劲,不狠敲他一笔,对不起党和国家人民。

那斯在路口转悠了半天,也不过四,五分钟,果然是火暴性子,掏出电话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顾小北,你丫的在哪呢,说什么大惊喜,麻将桌上,我撂下人三缺一就过来了,你丫的别跟我来什么整人游戏那一套。”

顾小北叫手机隔了老远,疏了疏耳朵,这才不紧不慢道:“我,在,你,身,后。”说着就跳上男孩儿的背,也不顾形象地,高声呼号起来,“鸣子,我自由了,顾小北自由了。”

虽然听得不很明白,男孩儿依然被她的热烈感染着,印象中,这丫头好久没这样兴奋了,除了高三那会儿子,“牙签歃血”事件,不提也罢。

男孩儿就背着她疯跑,转圈儿,女孩儿高举双手,腾空的脚丫子也恣意晃荡着,笑语欢声散落在空气中,青春飞扬,热烈得令人嫉妒,路人纷纷侧目,谁在乎呢,反正,身处其中的人,不在乎。

不远处,黑色奥迪稳固地盘踞着,车内,男子倚身静坐,目光落到窗外,一片清冷。

窗外,热烈正在上演,从他的角度,恰好将这生动,尽收眼底。

那男孩儿他认得,他以为,作为男性的长相,男孩儿的脸,过于精致了,男子微蹙着眉,他跟顾小北好似很亲密的样子,上次在皇朝,也是这样背着。

黄昏迟暮,光线并不十分强,这画面,却是刺得人眼睛生疼。

男子不动声色,以从容的姿态,等着女孩儿看过来。

女孩儿当然看见了,奥迪a8,车牌00001,市委书记专用牌号,同它的主人一样,忽略不得。

“鸣子,我突然有点事儿,你先去集拢那帮子人,晚些时候,我再跟你们会合,庆祝我的大惊喜。”女孩儿伏在男孩儿背上,软和的口气,毕竟是她理亏,把人牵扯进来,自各儿倒先闪了。

男孩儿放她下来,难得好脾气,“成,你自各儿小心着点儿。”

顾小北目送许鸣离开,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踱向奥迪a8。

“小舅。”隔着车门,女孩儿轻唤,夹杂些莫名的情绪,她真的捉摸不透,小舅对她,到底是怎样的观感,那样的夜晚,他总表现出隐晦的关心,过后,又是长久的刻意疏离。

“上车。”惜字如金,不愿透露更多。

女孩儿半天也没动静儿,“小舅,我请你吃学校的饭好不好,不难吃的,就当我答谢你,帮我离开顾家,好不好?”话一出口,着实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是向天借了胆儿,居然敢逆他的意,还邀人吃食堂那糙米素菜。

男子下车,难得妥协,而这样的妥协,似乎不难接受。

女孩儿还怔忡着,男子已经走到前面,转头,朝着女孩儿,“走吧,不是要吃饭么,你得带路。”难得轻松的口气。

女孩儿赶紧趋上前去,跟上他的脚程。

c大学生餐厅——

这样近距离地看他吃饭,还是第一次,顾小北专注地看着,没有顾家的压抑,氛围还算谐和,他慢条斯理地夹菜,从容自若地送进嘴里,表情一律是淡淡的,对他来说,似乎所有菜色都是一个味儿,确切地说,应该是没味儿。

男子抬头,正瞥见女孩儿端详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了么,我脸上沾了饭粒?”状似严肃地问,眉梢有隐隐笑意。

女孩儿微窘,干咳了几声儿,“不是,那个——小舅,菜很难吃么?”

“还好,清淡散口,不油腻。”男子照实回答,饭局上,一桌子的荤腥油腻,他几乎是不沾的,应酬,就纯粹喝酒,有两三个月没好好儿吃顿饭了,说实话,今天这样的爽口小菜,他并不排斥。

“噢,那个,谢谢,”女孩儿有些尴尬,他们之间,好似有一根弦紧绷着,打不开局面,顿了顿,又补道:“你助我离家的事儿。”

“你跟刚那男孩儿很熟?”话锋一转,状似轻描淡写地带了这一句。

女孩儿有些吓到,她以为他不会关心自己的私生活,怔忡了片刻,“还行。”

再无话,男子的眼神,又掩入一片深邃中,她看不透。

“灏南,是你么?”黑暗中,苏晴轻喘着,熟悉的大掌恣意游走,不似以往的清冷,略带些陌生的侵略性。

苏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拍过几部不红的电视剧,那个绚丽的圈子,本就新人辈出,没红起来也就慢慢淡出,在一次饭局上,她邂逅了顾灏南,她从未见过,那样耀眼的男子,灼灼其华,眼底是一片清冷,同座的还有五,六个小有名气的女星,她们和那些淫糜的男人玩得很high,此类饭局,她还是第一次涉及,很不习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独处,寻思着,她真的不适合娱乐圈,打算就此退出了。

她发现,只有那个灼人的男子,他身边没有那些莺莺燕燕,饭局过后,男子竟然问,是否愿意跟他,她知道他的意思,那样的人她高攀不上,他是要包养她,那一刻,苏晴才发现,她很不了解自己,只一眼,她就答应了。

他不常来,一个月也就三,四次,定期将钱汇入她的户头,这样的关系,也维持了三年罢,她觉得自己好象古代后宫中,哀怨的妃嫔,巴望他施舍点儿微怜薄爱。

印象中,他一直是清冷的,她不知道,世上何其有幸的女子能打动他。

“恩——灏南——”女子娇媚地呻吟着,稍微狂野的顾灏南能把她逼疯,“灏南——”女子破碎呻吟着,纤臂环上男子的脖颈,关键时刻,男子骤然抽离,衣服还完整着,稍微有些褶皱。

黑暗中,男子躬身坐在床橼,轻蹙着眉吸烟。

两颊的红潮,尤未消退,女子从后环抱上男子的腰腹,“怎么了,灏南?”柔弱无骨的身子,温柔如水的恤问。

男子突然起身,无丝毫留恋地,决然而去。

十六,牙签歃血

仲夏之夜,月华如水,暑气,蓄积了一个白天,到了午夜时分,仍未褪尽,夜深人静,窗外,鸣蝉的知了,也歇息了。

顾小北的小屋内,横七竖八,已经躺下一大片,今天玩得很high,顾小北给狠狠感动了一把,这帮兔崽子还真xx的够意思,她就临到末了,才通知一声儿,人就都抽出身儿朝她这边儿来了。

她也没来得及张罗,许鸣和刘华就一人提了二十罐儿啤酒上来,莫小米连同那帮喳喳呼呼的女生,大包小包地,也置了些爆米花儿,薯片,咸酥鸡,盐津花生米之类地,当然,少不了她最爱的香酥鸭,总之是,品种多,分量足。

顾小北一个冲动,扑上前去,两臂一展开,恁是硬生生地收了五,六人入怀,“哥哥,姐姐,你们咋就这么够意思捏,弄得人鼻涕眼泪一把。”

“顾小北,这人情你得记着,连中文系系花我都撇下了,就冲你这儿来了。”某男单挑半边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

花心不改,嘴还一样贱,除了刘华那斯不作第二人想。

“成,改明儿,给你介绍个更灵儿的,音乐系系花,比你那中文系的,就不是一个级别。”心情大好,顾小北也顺着他的话儿往下绕。

“你耍我玩儿了,音乐系系花不就你顾小北么,得,咱可高攀不上,想高中那会儿,多少英勇的男同胞为你前仆后继,你恁是眼都没眨一下,啧啧帻,亏了我没爱上你,不然,怕是这会儿还为你煎熬着,哪有眼下这般舒坦日子。”

顾小北真恨不得撕烂了他的嘴去,这才几天儿啊,嘴皮子工夫见涨,愈发地贱了。

顾小北一手勾搭上他的肩,状似轻佻的样子,“怎么,您这是,要跟我大话当年?”顿了顿,“师大附中大名鼎鼎的某二位花样男子,轰动一时的‘牙签歃血’事件,我可是珍着藏着,三不五时地,就拿出来回味哈。”

果然,那斯脸都绿了,难得看他的吃鳖样儿,暗爽一把,倒是舌战蔓延,央及了许鸣。

“我说顾小北,我可没招你,你也别拖我下水。”一旁的许鸣按熄了烟,沉着个脸,老大的不高兴。

顾小北比了休战的手势,“好,打住,不提,谁也不提了,喝酒,我们喝酒。”一个暴脾气,一个也不啥省油的灯,一次她可惹不起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