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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吟 佚名 4998 字 4个月前

还真是侮辱了真正的流氓!念清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但依然维持着平静的面相,“萧二少,你这样不叫交易,而称之为威胁。”

萧铭稀无所谓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念清闭上眼,深深一呼吸,然后睁开眼,然后摇头,“不要。”她嘴角轻轻勾起,在绝色的脸庞上勾画出优美的弧度,“我是个有骨气的女人,我不接受你的威胁。”

萧铭稀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而且你不敢泄露出去!”念清微微抬高下巴,语气肯定。差点被这厮的装模做样给骗过去了,“如你所说,这是一个秘密,重大的秘密,这世上知道的人也不过寥寥几个。可是,绝没有人会愚笨到把这个秘密张扬出去。爹当初做的事丢尽了整个敖家皇室的脸面,这种丑闻若被宣扬出去,那么,萧二少,你就等于和整个荻桑国作对!”

念清脸上的笑容异常甜美,眼对眼盯住萧铭稀,“二少,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做这种蠢事呢?”

萧铭稀回视她几秒,眉头微皱。他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和聪明人讲话真是很累,展念清的脑子实在转得很快。算了,自己会说出这件事,本意并非真想逼她嫁给自己。这也不过给她提个醒,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可自己同样也知道她的,给彼此提个醒。

低低叹气,萧铭稀轻道,“罢了罢了,我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辛苦培养的八个杀手全军覆没,掖藏十多年的秘密也被你发现……真是,这种失败经验对我来很难得啊。”

“二少,萧家的事与我无关,皎南珠被偷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你真的不该把水淼弄成这样子。”念清的神色很真挚,“我是真的很欣赏二少,很想交二少这个朋友,可你的态度明显没有我这么友善。”

萧铭稀望她一眼,无奈道,“那还真是抱歉。”

在客栈里遇到展念清的时候就知道,她身上有着自己所没有的特质,那种他一直想要却一直没有的东西。那些东西,很吸引自己。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当成一个男孩子养大的。女孩子到底应该是怎样的?像妹妹落英那样蛮横?像母亲那样懦弱?自己接触的女性少得可怜,所知道的信息也很少。在自己眼里,权利是至高无上的,费尽心计手段才得到萧家家主的位置,然后又努力壮大萧家。享受成功,面对别人的匍匐……自己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的人生。

他看过太多的女子活得没有自由没有地位没有尊严,即使像落英那么任性的女人,也得在大伯的意思下乖乖嫁人。所以,他一直很庆幸自己作为一个男孩子被抚养长大,自己这样活着才是最正确的。女人的身体对自己来说实在是个累赘。

但是,在客栈第一次遇到展念清的时候,那个美得足以魅惑众生的女人,却也让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活着,是不是应该像那样才对?展念清总会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去羡慕去向往。

唉,萧铭稀在心底叹息,他对展念清这种类型的人,真会产生一种无力感。一看到她,就觉得没辙。“放心,我不会再对你们下手了。”萧铭稀重重叹气,“已经没有必要了。”

大伯他们应该已经肯定那次暗杀是他下的手了,可惜又不敢直接和自己作对。但是,司徒岭中毒的事若被司徒家的老头知道,再加上大哥和大伯加油添醋的描述,那么,那老头是真的会把矛头直指自己的。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唉,这下子,也真没时间玩什么小把戏了,先下手为强。萧铭稀的瞳孔中闪过冷酷的光芒,这种时候,也没有多余的亲情可以顾念了。

水淼在第二天就醒转了,眉头皱成一团,他困难地睁开双眼。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抚着自己的额头,“怎么回事?一点力气也没有……”

念清坐在他的床沿,翘着二郎腿,边壳瓜子边点头,“没有力气是正常的,难不成你还指望一醒来就能上山打老虎?嗤,你还是歇歇吧。”

“念清?”水淼的眉头还是皱得拢拢的,声音不太确定。

“不错不错,你还认得我,说明记忆还没有错乱。”念清随手打了个响指,再举起三个指头在他眼前晃啊晃,“这个是几?”

“我的脑子很正常。”水淼哭笑不得,“被刺客袭击的事也还记得,后来都解决了?你应该没受伤吧?”说罢,目光又在念清身上打量一圈。

念清回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事。”

“念清,我都已经出手医治了,病人的脑子怎么会出问题?你那是侮辱我的医术。”潋月不服地嚷嚷,“你不是说,这家伙醒后跟他打声招呼就和我们走吗?现在这家伙已经醒了,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混混沌沌地醒来,水淼这才意识早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一眼望去,看见一个美到妖异的男子以及在客栈曾遇到的男人。眸光一暗,水淼无暇多想这两人是如何会在这里的,最先意识到的是潋月的那番话。声音还有些病后虚弱的沙哑,他的目光绞住念清的瞳孔,“怎么回事?你要去哪里?”

念清抿唇沉默半晌,她抬眸望了水淼一眼,然后转向玄飒二人,歉意地微笑,“能不能再给我半个时辰,我想和水淼单独谈谈。”

玄飒轻啜一口香茶,然后站起身直直往外走去,走到屋门的时候,才稍稍顿了顿,“长话短说,不要浪费时间。”潋月自然也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待屋门关上,念清又面向水淼,颇为忐忑地绞了绞她的手指,然后抬头,“水淼,我接下来会跟着玄飒去碎石山逛逛,你就先去和朝阳他们会合吧。”

水淼冷冷地望着她,“碎石山?念清,你是知道那里有多危险的,你去干吗?怎么,那个玄飒是碎石山上的人?”

念清沉默,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思来想去,终是转开话题,“皎南珠我们也不必找了,暗杀的事情也不会再发生,都已经解决了。总之,你们先去荻桑的首都——灵天城。时间一到,我就会过来,贺寿的日子我还是记得的。”

水淼面无表情地听念清说话,越听她多说一句,他的眸子便愈是冷上一分。“说完了吗?”

念清闭上嘴,闷声咕哝几句,“说完了。”

水淼直直地注视她,目不转睛。那双如夜色一般的眸子藏了许多许多的情愫,拼命地想隐藏,拼命地想压下去,可那种感情终归还是在水淼眼中慢慢弥漫开来。他垂下眼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扣在白色的床被上,似乎在压抑什么。

念清担心这是中毒的后遗症,身子稍稍前探,手拍在水淼的肩膀上,“怎么了?”

水淼身子一僵,那只手捏紧成成拳。终于,出手如电,他将念清一把拉进怀中,紧紧扣住她的身躯,对上念清惊慌的眼,低头便覆上唇去,冰冷的,却是轻柔的触感。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念清却立刻有所反应,急忙后退。可水淼一把按住她的肩,使劲箍住她的纤腰,动作渐渐肆乱起来。

这一吻,水淼已经想了很久很久。

第十三章

念清的头脑在瞬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记不起,只有唇上那一片柔软,酥酥麻麻的。贴住她的那具身体越来越炙热,水淼的手正用力地压住念清的后脑,密密地吻上去,情意迷乱,在不知不觉中,唇舌就已经纠缠在一起,侵略如火。

眼前迷迷蒙蒙,仿佛置身在一片云海之中,只想软软地睡倒。念清如薄扇的眼睫轻轻一颤,睁开眼时,眼中布满氤氲雾气,我见犹怜。她把手伸到自己的脑后,然后缓缓拉开水淼的手,缓慢却坚决的动作。

“停下。”对上水淼的眼,念清一字一顿。

水淼一怔,然后将念清的双手反扣在她身后,身子继续前倾,再次吻上去。“不要。”

敏捷地侧开脑袋,念清的声音平静无波,“如果你继续的话,那我以后就真的不想再见你了。”

身子一僵,水淼松开自己的手,目光复杂。他的呼吸有些混乱,低下脑袋,沉默片刻,他声音沙哑地开口,“你可以走了。”

“……”

“随你去什么地方,到时候别忘了贺寿的事就行。”

“……我知道了。”念清低低一叹,她站起身,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只是望了水淼一眼,嘴唇动了动,说出口的却是,“好好休息,别太勉强了。那么,到时候再见。”

然后,便是关门的声音。

门一关,室内一片冷清。

水淼缓缓闭上双眼,手指深深插入发丝之中,“我到底在干什么……”又到底想做什么,甚至,自己当时又为什么要冒充火焱来萧家呢?身子往后一躺,他直接仰倒在床铺上,伸手轻轻触摸嘴唇,刚才的触觉还停留在唇上,温温软软的,全是念清的气息和味道。水淼半睁黑眸,“原来是这种感觉……”

当日,念清便与玄飒和潋月一起离开了萧家,神不知鬼不觉。

水淼也在同一天跟萧铭稀辞行,前去灵天城和朝阳一行人会合。

从头至尾,萧铭稀都没有要求潋月替司徒岭解毒。在潋月他们离开以后,萧谦自然是急坏了,萧铭稀不动声色,下令让萧奇到司徒家跑一趟,给司徒家老爷捎个信儿。

当然,这只是表面工作。萧奇虽然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可还是心含疑虑地去执行任务。然而,萧奇前脚跨出萧家,萧铭稀就在暗地里派出杀手,让杀手在途中处理掉萧奇。将萧奇调离萧家,萧谦一人绝非他的对手。萧铭稀便趁此机会将萧谦和萧落英除去,最后,还将尚在昏迷中的司徒岭也一并解决。

萧铭稀记得那时大伯倒在血泊之中,双目不甘心地瞪大,“铭稀,你果真……六亲不认……”他缓缓搽拭竹笛上的血迹,笑得谦虚,口吻甚至有些伤心,“大伯你们不也一样么。”回过头,可以看到落英的尸体上眼角含泪,或许,她到死都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铭稀最后望了他们一眼,没办法,弱小也是一种错误。他不动手那死的或许就是自己,蹲下身,他轻柔地阖上死者的眼皮,如咏唱般地叹息,“安息吧。”不用担心,今后的萧家,一定会在他手中称霸武林。

当时投靠萧谦和萧奇的人里面,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萧铭稀安排的内应。在短短几天内,他便将叛徒清理干净。当然,在这一次的流血事件中,萧家元气大伤。

萧铭稀召告天下,萧奇野心勃勃,意欲夺取家主之位。甚至为此丧心病狂地杀死亲父和亲妹,还将撞见其恶行的司徒岭灭口。顿时,萧奇便成武林中人人唾弃的奸恶之徒。或许,有很多明白人隐约能猜测到萧家发生了什么,可是,没有人来插手多管闲事,毕竟,这只是萧家的家务事。

在萧铭稀的计划中,杀了萧奇之后才真正算是大功告成。只可惜,萧奇在后来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在途中成功逃脱,杳无音信。

萧家的事变,至此暂时告一段落。

从离开萧家那天开始,念清便跟着玄飒和潋月一起前行。碎石山虽然地处偏远,可是以这三人的脚程来说,实在是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一段并不算长的路却在念清他们奔波七天的情况下仍然只行了一半的距离。念清在心底掐算着贺寿的日子,苦笑,再这样下去就真要迟到了。

其实,这种速度念清并不介意,那几年她大江南北到处闲逛的时候也是这么悠闲的。可是,展念清忍不住咬牙切齿,她当初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过的又是什么?

想当年,她吃香的,喝辣的,住的是最昂贵的客栈,用的是最奢侈的物品。可现在呢?不过行了七天的路途,其中却有五天是风餐露宿的!

偷眼瞄向那两人,念清眼中隐藏着忍耐的怒火。以她对玄飒的观察和了解,这男人是对什么事情都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而且行事超级随心所欲。对这种人来说,风餐露宿自然算不得什么。可是,那个花枝招展的潋月呢?

那个潋月每次看到漂亮的女人就看得目不转睛,若是时间允许的话,这个花花公子还会上去搭讪。但是这七天里,只有两天是在城镇度过的,也就只有这么两天他才有机会去调戏女人。结果,这该死的潋月就整天烦个不停,什么寂寞啊什么无聊啊什么没女人的日子怎么过啊……去他妈的,这路线明明是他选的好不好!她展念清都还没抱怨,他抱怨个屁啊!

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两人,牙齿都已经咬疼了,念清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上那只白花花的馒头都已经被捏得不成形状了。没好气地张嘴一咬,念清实在是想吐。不是她太娇气,任谁五天下来只吃白馒头都会吃得想吐!

她展念清若不是想在玄飒面前保持良好的淑女形象,早就暴跳如雷了!

潋月正对着湖面打理自己的长发,仔细摆弄了老半天,他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自己的华丽长袍。回头不知死活地对念清展颜一笑,“念清,如何?觉得我风度翩翩吧?真搞不懂你的眼光,怎么会看上玄飒那个没情趣的家伙呢?他哪有我英俊潇洒?”

“哼哼”,念清冷哼两声,皮笑肉不笑,“如果改穿裙子就更漂亮了!保证一窝蜂的男人前仆后继。”

潋月眼神一亮,“真的?”问完还闪到念清身旁,厚脸皮地搭住她的肩膀,“那再好不过了,下一次到了镇上我就去买套女装,和念清装扮成一对绝色姐妹花,迷死那群男人!”

嘴角一抽,果然是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