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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然如梦 佚名 4566 字 4个月前

若是犯了忌讳,那需得改穿三月女装,晴儿你说如何?”

晴儿一听,大感有趣,早拍手叫好。

楚青衣大吃一惊,忙一叠连声,叫苦道:“这却不行,我自小儿便不曾穿过女装,若是穿了,怕是路也不会走了……”谄媚的拿了酒壶,为宁宛然斟满了。

“宛然饶了我罢,以后再不敢了!”

宁宛然只笑吟吟的看她,闲闲道:“今日的菱角看来倒新鲜水嫩!”

楚青衣忙将桌上一盆菱角皆拿到面前,仔细剥了,放在她面前。

晴儿在一边偷笑:“越是不曾穿过,才越该穿……”

楚青衣忙剥了菱米,讨好的放在晴儿面前:“我知晴儿素来最是温柔乖巧了……”又给她斟了酒。

宁宛然闲闲的咳了一声,楚青衣忙又撇了晴儿,夹了桂花糕给宁宛然。

晴儿见她难得乖巧的模样,终忍不住大笑起来:“你还没犯忌讳呢……怎么……”一时笑得喘不过气来。

楚青衣愕然,这才恍然,转头哀怨至极的看着宁宛然。

宁宛然在一旁便也笑了起来。

三人同座,说说笑笑,一时其乐融融。

月上中天之时,月色更如流水般,直泄了下来。

宁宛然起了兴致,索性将苑中灯笼皆灭了,三人便坐于花前月下,说笑饮酒。

月色幽幽,桂香清清,风过处,花影憧憧,别有一番风味。

宁宛然兴致更高,便叫晴儿去取了白玉笛来。

这只白玉笛却是宁宛然自祈宁苑**来的唯一一件乐器,素来是她最珍爱之物。离开祈宁苑时,诸多物品,皆是挑了又挑,既要值钱,又不能漏了身份,物件还要便于携带。

此笛因为较长,又是白玉制作,其实并不便于携带,只是她素来珍爱,犹豫再三还是带了出来。

说到此笛来历,也颇奇怪。

宁宛然昔日在祈宁苑闲来无事,自行栽种了几种花草,却在西厢花圃中无意掘得一个古色斑斓的锦匣,锦匣中藏的正是这白玉笛。

笛长一尺八寸,笛身精雕花鸟虫鱼,白玉为质,音极清美婉转。

宁宛然昔日其实并不甚爱笛声,但自打得了这笛子,一时爱不释手,倒是在笛上狠下了一番工夫。

此刻便执了笛,悠悠地吹起来。

笛声原来嘹亮,此笛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音却比一般的笛略低沉婉转些。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笛声悠悠的传了出去,在小苑中回荡。

楚青衣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觉和着曲调低声吟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时三人都不在说话。许久之后,宁宛然忽然开口道:“你又要出门了?”

楚青衣垂了头,默默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杯中一轮明月。

第一卷 第七章 凌九郎

中秋夜后,楚青衣便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张薄笺:“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字体是她一贯的嚣张跋扈的草书。

晴儿见了,便红了眼睛,口中只道:“昨夜她犯了忌讳,今日便借机跑了……”

语音哽咽不已。

原来昨日中秋宴后,三人都有几分离愁。

宁宛然在散席后便忽然问了一句:“青衣打算何时回来?”

楚青衣心中正自郁郁,因随口答道:“多则一年半载,少则三五月,只找到了妹妹便回……”

这话一说,她才觉不对,已是迟了。

晴儿早拍手笑道:“犯忌讳了,犯忌讳了,明日便给你做了女装去……”

一时离愁尽去,便取笑了楚青衣一回,方才散了。

楚青衣既不愿穿女装,又知宁宛然二人必然不会放过自己,索性便连夜溜出了金华。

宁宛然只拥了晴儿安抚道:“她一日找不回妹妹,便一日不能安心,随她去罢!至于那赌约,早早晚晚,总叫她还了便是……”她口中安慰晴儿,心下也是一片黯然。

青衣。愿你早日找回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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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凉了。宁宛然处理完铺子中地事情。有时便会携了晴儿。在淮河静静地走上一走。

已是秋末了。晴儿这几日因季节转换。中了些风寒。已休息了几日。宁宛然便另带了名叫莲儿地一个小丫头出门办完了事。上了马车。正要回家。

因起地早。便有了几分睡意。斜倚在车内软榻上懒懒地打盹。

正自迷迷糊糊间。忽然便听车身一颤。拉车地马儿一声惊嘶。倒惊了一下。旋即便听得外面喧闹起来了。

她顿时便醒了,忙坐正了,示意莲儿开了车厢出去看看。

一时莲儿回来禀道:“却是一个小郎君失神不小心惊了马儿,幸而王叔手快,拉住了,只略擦破了点儿皮!”那车夫却是姓王。

金华城中素来称家事殷实的人家少年为郎君,少女为妹子,却是俚语。

宁宛然皱了眉,便听外面王叔的声音:“这是哪家的小郎君,怎的也无人陪伴,便一人出来胡乱走……”

那王叔四旬年纪,驾的一手好车,却是个火爆性子,语气中已是责骂之意。

宁宛然无意生事,又知莲儿年纪小,不甚晓事,便索性开了车厢,扶了莲儿自己走了下车。

车外王叔见她出来,倒一惊,还未说话,宁宛然已向他挥挥手,示意他不必惊惶。

车旁早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见宁宛然下车,顿时便有几个浮浪子弟口哨声声。

宁宛然见此,不禁微微蹙了眉,她出来行走虽都带面纱,然面纱遮了颜面却遮不住纤细玲珑的身躯与一身优雅空灵的气度,实在也让她颇为无奈。

车旁一个穿着月白色华丽锦衫的小小少年正坐在地上,锦衫已被马车勾得破了,伤的其是不甚重,只手肘上略见了点血丝。

那少年约十岁左右,身量不高,神情虽是冷淡,脸上虽沾了些尘土,却掩不去生的极清秀标致的面容。

宁宛然便走了上前,柔声道:“你是哪家的小郎君,却独自一人在街上走,我送你回家,可好?”

那少年抬了头看她,半天才慢慢开口道:“不用,我认识路……”说完便又垂了头,默默的看着自己的足尖,良久轻轻冒出一句:“我不小了,十二了……”

宁宛然看着这个神情阴骘,眼神茫然的少年,心中忽然便生了怜惜之情。

这少年虽穿的华丽,衫上却有脏污,似是有些时日不曾清洗了。衣衫也不甚合时令,已是秋末了,虽还不甚冷,却也该穿夹衣了,他穿的却还是单衣,显是家中有了变故。

人群中有人叫道:“这不是南城凌家的九郎么?怎的跑到这里来了?他哥哥倒还躺在家中呢!”一时众人轻轻骚动起来。依稀便可听到‘他老子死了’、‘家中闹分家’、‘偌大家私都被夺了’……之类的话。

宁宛然越发蹙眉,叫了莲儿来吩咐了几句,自己从袖中取了帕子,递了给凌九郎,道:“擦擦脸,起来吧。你既是被我车刮得伤了,我现下也无甚事,南城离这里也有些距离,我先送了你回去再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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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儿满面惊愕的看着宁宛然:“你……你……”

宁宛然悠闲的斜倚在软榻上,微微笑着看着她:“我怎么了?”

晴儿抿了唇,想了好一会才道:“就为着你很喜欢那个九郎,所以你决定要嫁给他……嫁给他哥哥……这……这……”她摇着头,一时竟想不到话说。

宁宛然浅浅的笑了:“是……”

晴儿急道:“你喜欢那个孩子,可以带回翠竹苑呀!为什么定要……定要嫁给一个痨病鬼……”

宁宛然平静的看着晴儿,神色不变。

“晴儿,我想在这金华找个人嫁了,这样也算是对身份的一种掩饰……凌家原是官宦世家,也算金华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了。他们这一支,虽是旁支,其实也算殷实……”

她沉思了一会,又道:“我也不想真个嫁人,今日我见了那凌大郎,其实却是个敦厚的……祈宁庵那里,虽说掩饰的好,我却总有些担心……我一个女子,若想在金华安身立命,总也不成婚,必然引人注意……青衣又不能时时陪着……”

晴儿听了这些,顿时便也有些明白,但心中总觉怪怪的,有些难以接受,只撇撇嘴道:“都由你,你是主子娘娘,我是奴婢,你要嫁便嫁了,这些事情哪有我这个奴婢说话的份……”

宁宛然见她口气已是松了,只是还赌着气,便笑了起来。

走出晴儿房中的时候,天已晚了,西面,晚霞烧的一天艳红艳红。

宁宛然在鹅卵石小径上慢慢的走着。

晴儿……你不知道……其实我是寂寞了……

我想要有个家……有个归属……即使它是个空壳……

即使它不能真正给我什么……

它总能让我觉得……觉得我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我知道我本不该有这个想法……

有了你,有了青衣……我在这个世界便有了友情……

我从来也是不奢望爱情的……

在那个男女平等,一夫一妻的世界里,我也不曾找寻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而在这三妻四妾比比皆是的世界,爱情更是显得那么脆弱……

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份亲情……一份牵绊而已……

它可以让我走的更远些……让我的生活更多点光彩……

那个孩子,你不曾见过……不过,你其实也不曾见过昔日的我……

更不曾见过我父母飞机失事后,我在镜中看着自己,默默流泪的模样……

那少年的眼,真的好像当天的我……阴暗暗的……

西沉的日,用它最后的一抹光亮,将宁宛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孤寂而凄清……

第一卷 第八章 叙别离(一)

第八章

楚青衣再回金华的时候,已是一年多以后了。

天空飘着细细的雨,阴沉沉的。

在翠竹苑打探完情况后,她几乎是一路狂奔地冲到了凌家。

凌家内院中,宁宛然穿了一身白,发上簪了一枝白色小花,微笑着倚在栏杆上看她。神色是一贯的宁定与优雅,一身白衣更衬得她容颜清丽出尘,光照一室。

凌大郎去了四个多月了,她仍在戴孝。

只是一眼,楚青衣忽然便觉得心安了,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她大步走上前去,紧紧拥住了宁宛然。

“见到你们,真好!”

宁宛然便微微的笑了。

是呀,青衣,见到你,真好!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地飘着。却忽然不那么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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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儿早在内院设了酒席。为楚青衣接风洗尘。

楚青衣随意扫了一旁空置地一张椅子:“这是?”

宁宛然微微一笑:“这是九郎地位置。他也快回来了!”

楚青衣一撇嘴。抄起筷子就吃。便吃还不忘夸道:“晴儿手艺就是好。我在外这么多年。最想地就是晴儿地手艺了……”她口中早塞地满满地。说话也含含糊糊地。

晴儿早笑得眼儿弯弯的。

一个略带了几分沙嘎的声音忽然响起:“嫂嫂?”有些迟疑,有些疑惑。

楚青衣用力将口中东西全咽了下去,抄起酒杯就一口灌了下去,这才看向说话的那人。

那是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年,瘦瘦高高的,长的极俊秀。穿了一袭淡青色的衣衫,站在微微的雨中,越发觉得面如冠玉,人如玉树,只是满面的怒意。

“嫂嫂,这人是谁,怎么却进了我家内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嫉妒?

楚青衣顿时挑了眉,大感有趣,便笑嘻嘻的站了起来,伸手揽了宁宛然的肩,挑衅道:“臭小子,我可是你嫂嫂的老情人,你若是识趣,便罢了,若不识趣……哼……哼……”

她猛然哎呀大叫一声:“痛……痛死我了……”

原来宁宛然在一边已恶狠狠地伸手拧住了她的耳朵,这一下又